陆霜霜整整在西市待了一个星期,一天没多,也一天都没少,到点就得离开。
岑承阳也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他这次发烧来势汹汹,大概是因为之前透支太过,抵抗力下降,这场烧反反复复,一直都退不下来,最后还演变成了感冒。
但即便是如此,他的工作节奏也还是不能断。
小温一天三五趟的跑来送文件收文件,贴着退烧贴也还是一个接一个的视频会议,医生做检查都得是见缝插针的来。
陆霜霜进组的前一天,她坐在病房里,十分不熟练的削着一只苹果,把原本饱满漂亮的果肉削得坑坑洼洼,看起来毫无食欲。
“一语成谶了承阳哥,明天我就得走了,你真的得一个人住院了。”她说:“剧组的时间是早就确定好的,我不好这个时候延迟,让大家都等我一个人。”
“没事。”岑承阳还在处理文件,头也没抬:“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我,医生也说了,我这两天要是没再烧起来,也就可以出院了。”
陆霜霜把手里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放上叉子,放到他手边:“最好是这样,这几天小温两头跑也挺累的,我也不好意思叫他来陪你。”
岑承阳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手边大小不一的苹果块,又见它坑坑洼洼,一整个大苹果削到最后,只剩下一小碗,顿时笑了起来:“这苹果是怎么招你惹你了,你要把它折磨成这样?”
“这可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切苹果。”陆霜霜没什么跟他开玩笑的心情:“你爱吃不吃吧。”
“吃,谁说不吃了?”岑承阳说着,刚腾出手要拿起叉子,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陆霜霜和岑承阳两个人双双转头望过去。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站在病房门口,穿了身很精致的小洋裙,怀里还抱着一束花,眉眼弯弯,很是甜美:“岑总,听说您生病住院了,我受父亲指派,前来探望。”
说着,她看了一眼站在病床边上的陆霜霜,像是完全不认识她一样,只是歪了歪脑袋,问岑承阳:“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这话问得,陆霜霜莫名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但岑承阳却没想那么多,只是笑道:“当然方便,岑小姐请进。”
他向陆霜霜介绍:“这位是胜扬地产,岑董的千金,岑钰小姐。”
“岑小姐,这是我太太,陆霜霜。”
胜扬地产的董事,看来是岑承阳还在争取的对象。
这人已经派自己的千金来探病,想来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陆霜霜压下心里的异样,主动伸出手:“岑小姐,你好。”
岑钰笑着伸手和她轻握了一下:“陆小姐,你好,久仰大名。”
她没有称呼陆霜霜为“岑太太”,而是称她“陆小姐”,自己单方面,把陆霜霜和岑承阳的关系撇清。
陆霜霜倒是没在意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刚想转过身,原本在岑钰手上的那束花就被塞到了她怀里。
打扮得很漂亮的女孩子还是笑眼弯弯:“麻烦陆小姐帮忙把这束花放一下,我今天特地亲自跑到花店去挑的,都是开得最好的花,还是我亲自包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岑承阳的方向的,像是在邀功。
岑承阳很给面子的笑了笑,说:“没想到岑小姐还有这样的本事,费心了。”
岑钰甜甜的说:“岑总喜欢就好。”
说着,她像是才注意到岑承阳手边的果盘。
陆霜霜的苹果本来就削得不漂亮,这会儿和空气接触了会儿,表皮上还因为氧化覆上了一层暗黄色,更加让人没有食欲了。
岑钰大惊小怪:“呀,这苹果怎么削成这样呀?这是哪家水果店送来的,这也太不合格了吧?”
“这怎么着也得给个差评吧,怎么能把苹果削得这么丑的?”
陆霜霜这回确定了,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就是在故意针对她。
任是谁在这里,也不会觉得这样一碗水果,会是水果店送的。
她怀里抱着那束被硬塞到怀里的花,冷眼站在一旁,看岑承阳下意识的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尴尬的解释:“这不是水果店送的,是霜霜切的。”
“她没做过这些事,不太熟练,让你见笑了。”
陆霜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对这样的答案,并没有觉得太意外。
她从来没有信任过岑承阳,也没觉得他会维护自己。
只是亲耳听到,和在猜测的时候,感觉是不一样的。
陆霜霜心高气傲,断然不会任她就这样骑着她的脸输出。只是她到底还替岑承阳考虑了一下,没有当面驳回去。
岑钰惊讶的捂嘴,很是抱歉的看向陆霜霜:“对不起,陆小姐,我不知道这是你切的,冒犯了。”
“我就是没有见过切成这样的果盘,一时间有些惊讶,我没有别的意思,请你见谅。”
岑钰的父亲手里有胜扬百分之五的股份,算是个大股东了。
岑承阳跟他周旋了快一个月,他的态度才终于松动了一些,这会儿是万万不会驳了人家女儿的面子的。
他替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霜霜接道:“没关系,岑小姐不用放在心上,霜霜不会在意这些事的。”
“岑小姐请坐。”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又转头看向陆霜霜:“霜霜,阿姨今天还没到,辛苦你去洗点水果,招待岑小姐。”
陆霜霜点点头,转身把岑钰送的花放到床头柜上,又回过身来,伸手把岑承阳手边的那一小碗苹果拿掉。
岑承阳愣了一下,抬头问她:“这苹果不是给我的么?你拿走做什么?”
他还以为陆霜霜想拿这份水果去给岑钰,又连忙阻止:“这个不好用来招待...”
“客人”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陆霜霜手一松,那碗她又削又切,折腾了小半个小时的苹果原封不动的,垂直的落到了垃圾桶里。
陆霜霜脸上也带着笑,笑意却不及眼底:“这个苹果我不太喜欢,切着玩的,不能吃,别吃了。”
岑承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顺手拎起她中午回来时,顺手放在病床床头柜上的包,语气还是很温柔:“既然你和岑小姐有事要谈,我一个人外人,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们慢慢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