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霜宿醉醒来,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她昨晚喝的尽是烈酒,度数很高,喝到不省人事,彻底昏死了过去。
卧室里一片昏暗。
遮光性很好的窗帘几乎把所有的光线都隔绝在了外面,让人根本无法分辨,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
但能让她认出来,她现在是在自己的房子里。
昨天晚上喝醉之前,她叫了经纪人来接她的。
陆霜霜按了按眉心,伸手去摸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了。
手机上一堆信息她都没管,第一时间给鹿欢打了电话。
她昨晚喝到最后已经没有意识了,完全没顾得上鹿欢。她觉得有点愧疚,毕竟是自己喊鹿欢出去喝酒的,但她只顾着自己难过,都没照顾好她。
鹿欢倒是早就醒了。
她喝的酒没有陆霜霜喝的酒烈,又有傅臻妥帖的照顾,她今早起来并没有太难受。
但陆霜霜还是跟她道了歉,又悄悄的问她:“傅臻哥没有生气吧?他没有严令禁止你以后再跟我玩吧?”
鹿欢闻言,抬眸看一眼不远处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笑了一下,说道:“没有,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吧。”
陆霜霜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傅臻哥没生气就行。”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朝气和活力,就像是昨天晚上颓废买醉的人不是她一样。
陆霜霜昨晚喝酒的时候说,就这一次,醉过这一场后,以后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她说到做到,宿醉醒来后,就恢复了自己的状态,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不在乎,至少都是一个态度。
鹿欢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就挂断了电话。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傅臻头也不抬的问:“陆霜霜?”
鹿欢应了一声,重新拿起膝上的剧本,一边回答他:“她还问我你有没有生气。”
傅臻失笑:“生气倒是不至于——不过你以后喝酒还是要注意点量,喝多了还是你自己难受。”
“我知道啦。”鹿欢应得很轻快。
她本来就不贪酒,就算偶尔在外应酬,也是点到即止。
昨晚要不是为了陪陆霜霜,她也不会喝那么多的。
傅臻应了一声,就又继续看他的文件。
鹿欢捏了捏自己有点酸疼的后颈,也继续看她的剧本。
偌大的办公室里,两个人各居一块地,各忙各的事业。
陆霜霜挂了电话还是继续躺床上。
她今天没有工作,才挑了昨晚去放纵。
宿醉后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四肢百骸都在抗议,脑袋也在抗议,乱成一团乱麻。
陆霜霜放空了一会儿,听见卧室门被小心翼翼推开的动静。
她转头望过去,和经纪人罗姐对上了视线。
罗姐见她醒了,顿时就站直了身体,走了进来:“醒了,难受吗?”
陆霜霜很诚实的点头,声音十分沙哑:“你昨晚一直在这陪我啊?”
“那不然呢?”罗姐摊手:“还有小杨也在,我估摸着你也快醒了,让她给你点了个粥,她下楼拿外卖去了。”
陆霜霜道了声谢。
罗姐笑笑:“谢就不用了,赶紧起床,洗漱了出来喝点粥,睡了一天了,你的胃该受不住了。”
陆霜霜不想起:“不想喝,不想起,我难受。”
她昨晚喝了一肚子酒,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罗姐直接过来掀了她的被子:“难受也给我起来,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我不一早起来就叫你起床吃东西都不错了,赶紧的,起来,我去外面给你冲杯蜂蜜水,你洗漱好了就出来。”
陆霜霜不情愿,但罗姐治她自有一套,还是乖乖的起来洗漱,把乱糟糟的头发也随手挽了一下,迈着虚浮的脚步出了客厅,像个游魂一样喝了杯蜂蜜水,然后闭着眼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罗姐和小杨坐在她对面,等她喝粥喝到一半,罗姐才开口:“霜霜,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岑总想接你回家,但是我和小杨没让。”
罗姐和小杨护短,对岑承阳有意见,但毕竟人家还是夫妻,罗姐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如实告诉她。
陆霜霜眼也不抬:“他怎么会在?”
语气冷漠,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跟傅臻哥去的?”说着,不等罗姐回答,她又自己反应过来:“昨晚是傅臻哥去接欢欢的吧?”
罗姐点头:“是傅总,岑总跟着在他身后进来的,他们应该是在一起的。”
“哦。”陆霜霜无动于衷:“随便他,不要理他就行。”
罗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所以,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有什么打算,要提前跟我们说好,我们才好做公关的。”
前天事情发生的时候,除了正常的公关之外,陆霜霜完全没有提过她自己和岑承阳的事情。罗姐原本还以为这事就是个误会,所以陆霜霜完全不在意,或者就是不在乎了。
但昨天晚上她又因为这件事跑出去买醉,让罗姐觉得,她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陆霜霜喝粥的动作都没停一下,漂亮的脸蛋都要埋到粥碗里去了。
她的声音从粥碗里传出来,十分的冷静:“没什么情况,就这么过着吧。”
“以后我住回这里,你们来接我可别去错了地方。”
罗姐一愣,小杨已经问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陆霜霜头也没抬:“‘就这么过着吧’的意思就是,随缘吧,反正这个婚也离不了,就当他不存在吧。”
他们两家是商业联姻,陆霜霜不能轻易提离婚。
但她打算让两个人的关系回到最初,就是划分楚河汉界,各过各的生活,互不打扰,就像他们一开始的约定。
她昨晚没有跟鹿欢说假话。
陆大小姐决定不喜欢谁了,那就一定不喜欢了。
她或许也会委屈求全,为了陆家的利益牺牲自己的婚姻,但她不可能让人踩着她的脸自己还要装大度。
岑承阳踩了她的底线,她虽然没办法睚眦必报,但她可以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以后就当我没结过婚,结婚以前我们怎么工作,现在就还是怎么工作。”
罗姐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
她一句劝慰也没有,也没多问一句其他的话。
她无条件的站在陆霜霜的身边,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
陆霜霜垂眼喝粥,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