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兵荒马乱
“沈默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鸦雀无声般的死寂,佣人早都离开了主宅,姜弥眸光微微亮起,吃惊地望着沈默庵,直到这时,她还谨记着做好一个妻子的责任。
“默庵,你快别和爸爸生气了,小笙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啊?”
她也跪了下来,双手抓着沈默庵的胳膊。
谁知,被沈默庵猛地甩开,后腰撞上了茶几的棱角上,痛的她皱紧了眉。
“小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沈默庵抬眸看着父亲沈尧臣,眸中满是挑衅。
“混账!”
沈尧臣怒不可遏地拿起一旁桌上的黄铜摆件,直接朝着沈默庵砸了过去。
哐当!
只见沈默庵没有避闪,那尖锐的棱角直接扎入了他肩头,后又被他随手扔到了地上。
“沈默庵,我看你是疯了,小笙她叫你一声‘小叔’,你知道吗?你们这是——”乱伦这两个字太重了,沈尧臣无法说出口。
可此时,沈默庵像是忍受够了这虚伪和睦的家庭,反而直接说了句,“那又如何?我和她并无血缘关系。”
唐笙哭的伤心,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一刻,沈尧臣眼中爆发的杀意。
可是姜弥和沈默庵却注意到了。
堂堂的沈家掌权人,若想让一个人消失,再简单不过了。
“父亲,唐笙是我的女人,您若是动了她,那位‘姝姝’可就不见得……”
苏婉早已在沈默庵被砸到的时候,就离开了。
她晕血。
只是,这一刻,姜弥甚至怀疑沈默庵是不是早都算计好了一切,故意在此时挑衅他父亲。
姝姝,陈姝锦。
沈尧臣抬眼看了眼姜弥。
“那天在咖啡店,她和我一起……父亲。”沈尧臣从来不怀疑沈默庵的出色,他是他一手培养的继承人。
自幼年时,便接受精英教育,七岁便随他出入董事会、股东大会旁听,他骨子里流着的是掠杀成性、万事万物皆有利于我。
随着时日渐长,他的手段与谋算也肖似极了一位成熟的商人——只是沈默庵他终究太过重情。
他苛求完美,不允许人生出现半分瑕疵。
可是有些时候,他并非无所不能。
比如,早已两心不同的父母亲,母亲苏婉羸弱多病,一年中总有一个多月的日子,需要去疗养;而父亲沈尧臣,却全身心扑在了事业上。
商海政途他都要一路通达。
“沈默庵,明日你便跟姜弥离婚,现在给我滚出去!”
沈尧臣下令,管家自然不敢不从。
只是,沈默庵拉着唐笙手离开的时候,眸子却落在了姜弥身上,那股仿佛实质化的视线,让姜弥有些不适。
佣人早已将地上的碎片,摆件收拾了出去,一并奉上了沈尧臣钟爱的大红袍。
沈尧臣气息有些不稳,看着是气得不轻。
姜弥坐在一边,神情故作悲戚。
这天傍晚,本该是阖家团圆喜乐的家族晚宴,因了这一突发情况,倒是闹得个不欢而散。
迟了许久,沈娇娇赶回来时,正好碰上了离去的姜弥。
“发生什么事了?不是家宴吗?”
沈娇娇语气稍冷。
姜弥:“这你该问问你那位小侄女和好弟弟了!”她装着满脸悲愤的模样,上了吴用的车。
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吴用看着一脸郁色的沈默庵,欲言又止,“夫人,我总觉得……沈总他对你是不同的,这事说不定另有隐情!”
姜弥闭着眼,按捺住心头的欢喜。
……
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姜弥没有想到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母亲陈姝锦。
“妈妈,你回来了?”
这段时间,陈姝锦应学校安排,去国外交流,可没想到刚回来,就听了这么一桩大事。
她踩着双高跟鞋,噔噔噔上了台阶,丝毫不待停留地一巴掌落在了姜弥脸上。
一旁还有行人经过,甚至……沈默庵就站在一旁。
姜弥本是喜色的脸上,顿时变得惨白。
“姜弥,你现在真是反了天了,离婚这么大的事,你自己一个人就决定了,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沈默庵垂眸,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往日端庄娴静的岳母。
他迈步,挡在了姜弥身前,“离婚是我决定的。”
说完,便下了台阶。
陈姝锦还要追上去问,姜弥却抓住了她的手臂,脸上满是痛苦的挣扎,“我们回去说。”
车辆缓缓穿行在大街上,姜弥脸上的五指印愈发清晰,而陈姝锦的怒气却从未消减半分。
“姜弥,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好好的沈太太你不当,非要离婚吗?就为了你那破公司……”
喋喋不休的话语,让姜弥心头愈发烦躁。
她感觉大脑像是被人用小斧头凿着,好痛好痛,尘封的记忆像是旧电影一般从犄角旮旯里涌了出来。
她想起来,父亲姜河其实早都去世了,他死在了她结婚当日……母亲的崩溃嘶吼,以及那个男人、他揽着母亲的腰身,两人亲密的举止——
车辆已进了小区。
陈姝锦这才发现,一路上姜弥是那般的沉默,发动机熄灭,她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女儿姜弥。
却见她一手撑着头,脸上早已蓄满了泪水。
“我爸爸他已经死了,妈妈,你究竟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接着,她有些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那些来不及斟酌的字眼,刀一般扎得陈姝锦浑身剧痛。
“你爱他吗?还是你只爱你自己……出轨、做小三,这就是你的文人风骨吗?那个人为什么偏偏是沈默庵的父亲!!!”
“你真令我恶心!若是早知如此,我宁可从未出生过!”
“还是说,你就是那么的爱慕虚荣,为了向上爬,什么都可以舍弃?”
“你以为你瞒得很好吗?他早都知道你的这些龌龊事,所以这些年,他才会申请驻外研究,一年半载都不回家,还有沈默庵,你以为真的瞒得住他吗?”
“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年他从未看得起你吗?他看你的眼神永远是夹杂着轻蔑与鄙夷……是你毁了我的所有!”
……
说完一切,姜弥再也忍不住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姝锦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地步,她喃喃道,“我只是为了你,我不想让你重蹈我的覆辙,这个社会没有象牙塔……没有金钱,你的梦想根本无以为继。”
她无颜再去追了。
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又面无表情地按掉了。
“是我错了吗?可是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我有什么错!这些年的兢兢业业,也不过是勉强晋升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