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山头,突然响起陌生的声音。
“我的妈啊……”
阮星楠吓得闪跳过一边。
但见,山头外的一株槐树之下,换了一身红裙的段娉婷,站在黑暗中,红艳艳的,显得有些诡异。
段娉婷的脸蛋长得并不似网红那么的小家子气,五官也没有娱乐圈精修过后的女明星的精致。
但是她立体的五官,配着高挑匀称的身材,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和大气。
那是一种,由自信、骄傲和尊贵所铸就的大将之风。
风吹起她的长裙,骆天朗在她的后面跟上来,脚步自然的走到她的前面,更快的来到阮星楠的旁边。
他拢拢她的外套:“跟踪我?”
“才没有。”阮星楠不屑的否认:“出来吹吹风,顺便撞撞鬼。”
他笑:“撞了几个?”
她瞥一眼行近的段娉婷:“就一个,女鬼,还是最猛的那一种。”
在所有的恐怖片的剧本里:穿红裙的女鬼,就是最猛的那一种啊。
“调皮。”他以指尖轻轻的叩一下她的额头:“有点礼貌。”
“哼……人家又不是大家闺秀、将门虎女,自然没有什么礼貌。”
她抚着刚才被骆天朗敲痛的额头,莫名的就有些恼,声音尖尖的:“那么用力打人家干嘛?我走就是了。哼。”
她哼的一声转过脸,气恼的走了几步,却又刹住了身形。
这个时候走,不就是给段女鬼以可乘之机?
段娉婷笑得利落:“阮小姐说我是女鬼,我了解。但为何是最猛的那一种?”
阮星楠一时语塞:她声音压得这么低,段娉婷竟然还能听见?
偏偏段娉婷并没打算放过这个“鬼”话题,还挑眉瞧着骆天朗:“你可懂?”
骆天朗耸耸肩:“她就是爱开玩笑。”
段娉婷笑中带着冷傲:“不是所有的玩笑都能够开的。我的军衔是中尉,她这么说,可以视作是辱骂高官。认真追究起来,是要负责任的。”
阮星楠目瞪口呆:“段小姐,只是一句玩笑话,不用上纲上线吧?”
段娉婷笑得更开:“我,也只和你开个玩笑。”
你那么认真的样子,倒不像是开玩笑。
不过,阮星楠也觉得,自己刚才负气,含沙射影说段娉婷是女鬼,这话,也确实不适当。
她平和的伸出手:“对不起,段小姐。我道歉。”
段娉婷与她握手,眼尾却瞥向骆天朗:“倒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骆天朗微笑着倚着侧边小树,向她们作出邀请的手势:“你们继续。”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是把阮星楠气坏。
她也是疯了,才半夜三更的跑出来,看这一对旧情人幽会。
分手是她提的,记恨他,也是她先开始的。
此时就这么跑出来捉奸,肯定就会让骆天朗认为:他其实还是很重要。
有念及此,她决定还是一走了之算了。
她才走出两步,一身红衣的段娉婷却跟上来,与她并排走着:“阮小姐,菁姑姑让我问一问你:你答应她的事情,还打不打算继续履行?”
阮星楠微皱眉:“什么事情?”
段娉婷笑意清淡:“阮小姐答应过菁姑姑,给你拿下好莱坞大导演的片约,便与骆天朗分开,你是忘记了?”
阮星楠:“我和三小姐之间的承诺,不管我最后覆行不覆行,我都只需要向三小姐一个人交待。”
“你是说,我没资格管?”
走出这一片树林,前方空旷的小草原染着银月,尽头的断崖之处,更显孤凉阴寂。
段娉婷一直淡笑的脸色变得阴沉:“你对菁姑姑背信弃义,我是没资格管。那么,5年前,一个女人未婚怀孕,从影视学校退学,产子后,还狠心将孩子遗弃,5年后,摇身一变,为娱乐圈的清纯玉女……这件事,我有没有资格管一管?”
“……”
深山的夜风,格外的阴凉,伴着湿冷的泥土味,像是一不小心,那无边的冰冷 ,便会从薄薄的垫子下,直钻进身体里似的。
阮星楠睡在帐篷里,抱着被子,在黑夜里无法自抑的颤抖着。
分开的帐篷,骆天朗就睡在她不到1米的另一个帐篷内,她却咬着牙,始终没有叫醒他。
她和骆天朗说过分手,她在那时也确实是真心的要舍弃、要离开。
她自私的害怕,害怕自己完美的清纯形象,会突然在骆天朗的面前破碎。
她也无私的为他担忧,担忧当她不堪的过往爆光之后,他所受的伤害。
那样的结果,不知道骆天朗能不能接受,但她自己却肯定承受不了。
人要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害,那就要学会,不要用尽全力的去爱世上的任意一样东西。
比如演艺事业,比如完美的爱情……
她不曾倾尽全力,所以,即使再悲惨的结局来临,她也不会因此而毁尽所有。
因为害怕前途破碎的伤害,而停下拼命追求的脚步,这是懦夫的行为,但是,她没有办法。
她自问,自己一直都不是个很坚强的人。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是一朵娇艳的花,开在阳光最灿烂的山头,在每一个有缘人路过的时候,花枝招展。
轰轰烈烈的开一次花,娇艳无双的发散一季的美丽。
但是,她终是命薄了。
段娉婷的话像带着钩儿的尖刺,钻进她的耳朵的时候,还狠狠的戳一下她的脑子:
“阮星楠,这世上之所以有秘密,不是因为秘密无人知。只是因为,有人愿意帮你把秘密埋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即将会做什么,我想,阮小姐肯定是知道的。” 段娉婷的笑容又起,回身走向树下的骆天朗:“所以,阮小姐一定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
阮星楠自问,在现实中,她的演技还不够,所以才会在段娉婷的进迫之下,脸色惨白、身姿颤抖。
她应该显示出毫不慌张、坦然自若,应该给段娉婷一个响亮的回击。
可是,她做不到。
段娉婷高贵淡雅的外表之下,长着一根那么刻薄的舌头:“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了1000万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上床,那是什么体验?我更好奇的是: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尽兴?你有没有朝思暮想的怀念第一个男人的力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