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已有炊烟袅袅升起,最后一抹霞光已消失在暮色中。
无影山庄内,也已备好了晚饭,随时可以食用,可是大家都好像已忘记了饥饿。
现在大家关心的只有两个人,凤灵凰和龙斩鬼。
只有一件事,这场豪赌究竟谁能笑到最后,究竟鹿死谁手?
赌场内针落可闻,龙斩鬼也已沁出一身冷汗。
三张牌皆已在手,一直气定神闲的凤灵凰,也忍不住皱起了秀眉。
3、4、7,如此小的牌,几乎已毫无胜算,锁定了败局。
可是她却没有输。
没有输,也没有赢。因为两人拿到的是同样的牌,同样小。
这几乎是个奇迹,奇迹就和待嫁的美丽处女一样,虽然少见,却并非不存在。
赌场的气氛变得愈加紧张,呼吸声都好似已停顿,谁能笑到最后已经到了决定性的时刻。
第二轮牌,凤灵凰拿到了9、10、J的同花顺,她立刻喜上眉梢。
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单纯的人喜怒哀乐总是容易写在脸上。
这已经算是很大的牌,她几乎已胜券在握。她虽然输得起,也不怕输,但是胜利的喜悦岂非正是每个赌徒最大的快乐?
可是她却没有赢。
没有赢,也没有输。因为两人又拿到了同样的牌,同样大。
这已不仅是奇迹,简直已是神话。
这种情况不仅是大家生平仅见,而且闻所未闻。
可是这种情况也是最折磨人的,就好比一个死刑犯被押入刑场,只闻枪声,不见子弹,那将是比死亡更骇人的恐惧。
龙斩鬼已坐立不安,他混迹赌场多年,从未像今天这么紧张过。他暗暗发誓,今天若能逃过一劫,今后定不再如此拼命。
可是他现在已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场赌局终将分出胜负。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两败俱伤,没有平分秋色。
好在第三轮牌,他拿到了一对K,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暗自高兴。
可是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希望越大,失望有时也就越大,站得越高,有时就会摔得越惨。
神奇的是,这次凤灵凰也拿到一对K,现在希望只能寄托在第三张牌上。
没有胜也就没有败,有人喜就定有人愁。
凤灵凰的第三张牌是8,8并不算大,甚至已能算小,却恰好能大过龙斩鬼手中的7。
可是大就是大,小就是小,没有什么不相上下。
大可以喜,小只能愁,现在喜的是凤灵凰。
她兴奋得跳了起来,跳到风无影身上,搂着他的脖子,毫不吝啬的赏了他一枚香吻。
龙斩鬼却已从天堂坠入地狱,突如其来的绝望,使得他脸上面如死灰,内心却犹如翻江倒海。
可是愿赌就得服输,他纵然还有一条命,却已不敢再拼。
赌场忽然成了刑场,围观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叹息,有人同情,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熊狮已拿来了砍刀,砍刀漆黑而厚重。这并不能算是一把好刀,却足够锋利,虽不能吹毛断发,却足以断手扬威。
龙斩鬼胆战心惊的伸出左手,颤颤巍巍的放在赌桌上。
他已经彻彻底底的输了,输了就得付出代价。他现在唯一能选择的就是,被砍左手还是右手。
他原本也是个狠人,他姓龙,也不乏龙的傲气。可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风无影也是一条龙,龙的身边还有狮,熊狮。
风无影在笑,笑得温柔而得意,温柔如春风,却比寒风更冷冽。
熊狮手中的刀已扬起,嗜血的青芒也如寒风般冷冽。只要手起刀落,就能开出哀艳的血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等着看这血花四溅。
龙斩鬼却已闭上了双眼,他不愿看,不敢看,更不忍看。
刀已砍下,好快的出手,好快的刀。
龙斩鬼已忍不住凄厉哀嚎,血花却没有溅出来。
赌桌被劈成两半,他的手却安然无恙。
刀并没有砍在龙斩鬼手上,而是砍在了桌上,堆积如山的赌码散落了一地。
熊狮收起了刀,笔直的站在了风无影身后。然后就传来风无影温柔的声音:“不知阁下这手还想不想要?”
龙斩鬼惊魂未定,霍然睁开双眼,盯着风无影,颤声问道:“风少,这是何意?”
风无影取出一粒槟榔,高高抛起,仰起头用嘴接住,悠然道:“总之一定没有恶意。”
龙斩鬼找了张凳子坐下,声音已经平缓了许多:“没有恶意,却一定有条件。”
凤灵凰依偎在风无影身旁,嫣然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风无影笑了笑,微笑道:“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龙斩鬼也勉强的笑道:“却不知风少有何条件?”
风无影沉吟着,忽又笑道:“我只不过想用你这只手,和你交个朋友。”
龙斩鬼慢慢的抬起头,看了他许久,才缓缓的说道:“风少交朋友的方式,倒是别具一格。”
风无影愉快的笑道:“那么龙兄可愿交在下这个朋友?”
龙斩鬼也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丑陋,好像嘴已包不住牙。他欣然笑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能交到风少这样的朋友是我三生有幸。”
“好,痛快!”风无影大笑道:“既然已是朋友,可否赏光喝杯酒?”
龙斩鬼也跟着大笑,大声道:“求之不得,据说酒能压惊。”
风无影表示赞同,又接着道:“不仅酒能压惊,钱也一样能压惊。”
凤灵凰挽着他的手臂,娇笑道:“钱还能使鬼推磨。”
龙斩鬼苦笑,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那个推磨的鬼。
风无影笑着附和道:“可是鬼若没有了手,也是推不动磨的。”
龙斩鬼沉默着,沉默了许久,忽又担忧的问道:“风少莫非反悔了?”
风无影摇了摇头,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你的手和这五千万赌码都是你的,我可不需要一个连磨都推不动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