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寂寞落凡尘,仙姿弄影最清纯。
半轮明月缓缓升起,正照在夜家的花园上。顾蝶舞痴痴的看着象征幸福快乐的鹤望兰,自己也感觉幸福快乐,未来可期。
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忽然从背后抱住她。她用不着回头,也知道这个人,定然就是夜轻寒。
时已入冬,幽冷的月光洒下,夜,正轻寒。
他的身体却是火热的,呼吸也很急促,就好像一个老处男,突然触碰到心仪的女人。
夜轻寒却绝不是老处男,顾蝶舞的心冷到了极点,脸却红得发烫。
她忽然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后退了两步,指着这个和夜轻寒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骇然惊呼:“你是钟离魂?”
男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温柔的看着她,柔声说道:“晚饭已准备好了,快去吃饭吧!”
顾蝶舞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的跟在男人身后,却始终保持着半丈的距离。
今天的晚饭,仿佛比以往还要丰盛些。餐桌上一个大火锅中,还在煮着肉,香气弥漫着整个餐厅。
餐桌上已有个魁梧彪悍的男人,正襟危坐的盯着餐桌上的火锅,正是屠杀的哥哥—屠戮。
男人一进去,就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仿佛是要告诉顾蝶舞,他是如假包换的夜轻寒。
顾蝶舞忐忑不安的坐在了男人对面的位置,几分钟后,夜轻寒才姗姗来迟。
假作真时真亦假,却已不知是真的夜轻寒,还是假的夜轻寒。
他一身西装笔挺,一言一行都优雅从容,笑得也很和煦温暖。
他微笑着坐在了顾蝶舞身旁,顾蝶舞看着他的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屠戮忽然笑了笑,谦卑有礼的问道:“少爷,我们是先吃饭,还是再等等袁缘?”
夜轻寒微笑着,正欲开口,主位上的钟离魂却忽然说道:“她已经来了。”
餐桌上只有四个人,袁缘并不在。三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茫然。
钟离魂从火锅中,夹起了一块肉,送进嘴里之后,才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说道:“这肉味道不错,大家趁热多吃点。”
直到这顿饭吃完,袁缘却还是没有出现。顾蝶舞一直默然不语,只是隐隐的觉得,这顿饭吃得很诡异。
好在这顿饭不仅丰盛,还有惊喜,惊喜就在夜轻寒口袋中。
他忽然神秘的笑了笑,然后单膝跪在顾蝶舞面前,从口袋中取出一枚晶莹璀璨的钻戒,牵起顾蝶舞的手,情深款款的对她说道:“蝶舞,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当然愿意,她求之不得,幸福的笑容,立刻就挂满了她精致的脸庞。
她刚要点头答应,谁知钟离魂却霍然起身,突然开口:“我不愿意!”
顾蝶舞的笑容骤然僵硬,愣了半晌,忍不住问道:“我和轻寒两情相悦,我嫁给他,你凭什么不愿意?”
钟离魂忽然诡异的笑了笑,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他不是夜轻寒,他才是真正的钟离魂。”
顾蝶舞就像吃了一个臭鸡蛋,半天也说不出话,良久,才支支吾吾的说道:“他不是夜轻寒,难道你是?”
钟离魂却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顾蝶舞做梦也想不到的话:“我也不是夜轻寒,我叫夜弦歌,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夜轻寒这个人。”
顾蝶舞的心忽然变得很乱,她站起身来,又慢慢的坐下。她噙着泪,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夜轻寒,夜轻寒本已僵硬的手,忽然剧烈颤抖,手中的钻戒也抖落在了地上。
她哭着对夜轻寒说道:“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的。”
夜轻寒坐了下去,坐在了地上,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他说得没错,我才是真正的钟离魂,他才是真正的夜家少爷。”
夜弦歌接过他的话,又补充道:“我本来不愿说出这个秘密,我本来决定一辈子躲在幕后,让钟离魂来充当夜家的主人。”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我天生残疾,从小自卑,可我却想向世界证明,我是一个完美的人。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找到了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钟离魂,给他取名夜轻寒,充当明面上的夜家少爷。而我则借用了他的名字,躲在暗处运筹帷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在暗中操控。后来我喜欢上了你,便吩咐钟离魂去英雄救美。可是久而久之,你却真正爱上了他。而钟离魂自己,好像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待他恩重如山,他竟然擅自跟你求婚。”
顾蝶舞哭得像个泪人,她总算已明白,自己爱上的,从来都是钟离魂。
夜弦歌慢慢的走到钟离魂身旁,突然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带着满腔怒火大吼道:“我才是夜家的主人,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狗。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吃了我给的骨头,吃了我给的肉,还得寸进尺跟我抢女人?”
钟离魂一句话也不敢说,忽然间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条狗,一条人模狗样的狗。
可是顾蝶舞爱上的,却偏偏是这条狗。
她颤抖着娇躯,吃力的将钟离魂从地上搀扶起来,使他坐在凳子上。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夜轻寒从富甲一方的阔少,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奴才,她又是否还爱他?”
屠戮显然也蒙在鼓里,直到现在,他才开口问道:“那这件事,除了夜…除了钟离魂,难道就没有其他人知晓?”
夜弦歌又坐回了主位,缓缓的说道:“只有霓惶知道,她是我亲妹妹,当然不会揭穿我。”他说着说着,忽然趴在桌上哭得伤心至极,泣不成声:“可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死了,我却连哭都只能躲在暗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