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则立,不预则废。要做好一件事,提前谋划和统筹是十分必要的。在简短的碰头会上,学生们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
李存勖说:“这次来湖陵县青畈镇开展社会调查,我们代表的是庐平大学,每个人要严格要求自己,展示庐平大学的良好形象。”
江晨说:“我们要严格作息时间,每天要充分利用时间走村访户,争取掌握更多的第一手资料。”
汪盼说:“朱镇长提出回学校后,帮助青畈镇做下宣传,这件事要纳入到此次调查的行程中来,提前谋划。宣传是青青的特长,请青青多留心,好不好?”
莫如初说:“我看好。另外走村访户需要做记录,这件事由我来做吧”。
汪盼说:“你一个人记录,任务比较重,而且难免有疏漏,请熊婉容帮忙一起做记录,怎么样?”
江晨说:“这样安排最好。我和汪盼可以负责采访和提问。李存勖可以跟着汪盼的表哥张小磊,负责协调和后勤服务。”
熊婉容表示服从安排。李存勖说:“好的。我把后勤保障担起来,大家各负其责,调查才能有序进行。我负责协调解决吃饭问题,不过大家的衣服得自己洗,我可洗不了啊。”
大家笑了,纷纷说:“谁让你洗衣服了,还嫌你洗不干净呢。”
李存勖继续说:“既然安排就绪,大家赶紧休息下吧,颠簸一上午,都比较累。”
汪盼补充说:“还有个事,大家行动要一致,不能单独行动,也是为大家的安全考虑。我们下午四点钟在一楼集合,一起去千山湖库尾溜达溜达,怎么样?”
大家表示赞同。各自散了,回房间休息。
七月的下午,别看已经四点钟,高挂在远山头顶的太阳刚刚失了势,大地依然很热。不过千山湖的库尾有股悠悠的凉风,反而生出几份惬意。
汪盼几个来到千山湖水库的库尾,漫步在河边。杨柳低垂,小草葱茏,河水翻过一个又一个石块,哗啦啦地传来响声。
他们前拥后跟,拥挤在不宽的河路边,倒少了几分闲散的情趣。慢慢的分成了俩拨,江晨、熊婉容、李存勖三个人走在前面,沿着河堤往库尾的反方向走去;汪盼、刘青青、莫如初三个人一拨,他们走下了河堤,来到河水边的沙滩,沿着沙滩向库尾走去。
他们奔跑,撒欢。突然,刘青青喊肚子疼,手握着小腹,歪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她喊疼的声音越来越大,只见嘴唇发白,两额冒出黄豆般的汗珠。汪盼见状,感觉不好,对莫如初说:“看来青青病得比较严重,赶紧送镇医院。”
莫如初说:“青青走不动,我来背她吧。”
汪盼说:“呵,想趁机占便宜吧。我背的动。”她拉起刘青青就要背,可怎么也背不起来,差点两人摔倒。
莫如初也顾不了许多,赶忙背起刘青青,向镇大街跑去。汪盼跟在后面,很快到了镇上,问到了去镇医院的路。医院没有下班,医生看了刘青青,问其缘故。刘青青支支吾吾,望着汪盼,使着眼色。汪盼明了,对莫如初说:“你先出去,我们女生的秘密,你不方便在这。”
莫如初笑了笑说:“背她都方便,这会又不方便,怎么不方便?”汪盼见他牛劲上来了,赶紧推他出了诊室。
莫如初只得站在诊室外边。听了刘青青的述说,医生即可明白了肚子疼的缘故,想是上个月吃避孕药的缘故,月经推迟了一个礼拜,紊乱气血造成的。医生开了药,挂上了水。约莫一个小时,水挂完了,刘青青感觉不疼了,恢复了精神。
医生说没事了,并叮嘱回去注意多休息,近些天不要碰冷水,不要受凉等语。
汪盼见过上次江晨也发过此类的病,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她想,男人快活了,女人受罪,是何道理。此刻也想不了那么多,她和莫如初搀扶着刘青青回了宾馆。
走到半路,刘青青突然感觉下身有一股液体流了出来,她知道大姨妈来了,这反到使她宽慰了许多。回到房间,她把半路上的事告诉了汪盼,汪盼会意,微笑说:“不用担心怀孕了,这下放心了吧?”
刘青青苦笑:“我的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一些了。”
汪盼道:“刚挂完水,你上床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江晨他们回来没有。”
刘青青说:“那我休息下。晚上我不吃饭了,你们快去吃饭吧。”她目送着王盼走出房间,然后躺下闭上了双眼,眼角一行泪流了下来。
汪盼走出房间,去敲莫如初的房门。
莫如初呆在房间,了无情趣,拿出带来的《红楼梦》,翻阅了起来。看完了第七十九和第八十回。这两回中,贾宝玉祭晴雯惨死,叹迎春出嫁,惜香菱挨打,又恰逢大观园被炒检,走的走、散的散,情绪十分低落。这两回是红楼梦剧情的重大转折处,预告四大封建大家族的衰落。
莫如初想,人有高兴时也有失落处,有相聚时也有离别期,有得势时也有窘迫境。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像刚才刘青青,正享受风景,沐浴河风,不料突然肚子疼,疾病来得措手不及。他正在思考反省着,突然听到有人敲门。莫如初问道:“谁呀?
“是我。快开门。”汪盼站在门外。
莫如初听出汪盼的声音,忙走去开门,把汪盼让了进来。汪盼走进房间,看到桌子上放着《红楼梦》,笑说:“喲,见缝插针吗,这么爱看小说啊。”
莫如初也笑了,说:“读书是我的唯一爱好,尤其对《红楼梦》情有独钟。”
汪盼说:“这看的又是第几遍啊?”
莫如初说:“我也不知道。总喜欢翻看,看到吸引的地方接着往下看了。刚刚看的是第七十九回和第八十回。”
汪盼思索了一下,说:“这两回是全书故事的拐点,前面尽管多是闺阁之事,女儿情长,公子多情,但终究属于繁华里的景象。这两回之后,整个故事延续多离散,多不堪,多惨状。”
莫如初没想到汪盼有这般见解,心里对汪盼又增进了情感。莫如初问:“刘青青怎么样了?”
汪盼答:“她没事。只是有些不适,休息一下就会好。”
莫如初说:“不知道江晨他们回来了没有?”正说着,只听见楼梯处传来江晨他们谈笑的声音。莫如初、汪盼走出房门,正好瞧见江晨、熊婉容、李存勖回来。汪盼说:“你们总算回来啦?我表哥说他晚上不过来陪我们吃饭了,让我们直接去园子菜馆吃饭,报他名字挂账就行。”
熊婉容说:“下午走了很多路,现在还真有些饿了呢。”
汪盼说:“现在已经六点钟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江晨观察少了刘青青,问:“青青呢?”
“青青刚才肚子疼,我们送她去镇医院挂了水,现在没事了,在房间休息呢。她不想吃,让我们去吃吧。”汪盼解释着。
江晨、熊婉容、李存勖纷纷问怎么回事,汪盼只说是女人的事,休息休息就好了。大家也没多问,于是五人去园子菜馆。
回到宾馆感觉有些累,所以各自回房休息,约定明早七点半在一楼集合。
第二天早上,刘青青完全恢复了状态。汪盼等一行六人陆续到宾馆一楼集合。约莫晚上七点半,张小磊也到了宾馆。见学生们起得早,很守时,倒出乎他的意料。他有些高兴地说:“庐平大学的学生不一样哈,素质很高。我们今天去田花村张家坳,昨天已经跟田花村的村高官说好了,早上在那里的张老汉家吃饭。我们步行过去,大约需要半小时。”
镇街头有座石头拱桥,穿过镇子的省道沿着石头拱桥继续延伸。张小磊领着学生们,走过镇大街,没有过桥,而是在桥头向左转,下到桥下面的河堤,沿着河堤向前走。河堤上的路很窄,两个人并排勉强通过,所以大家走路十分小心。
河堤上的路横在一片杂树杂草中,也许会有蛇出现,也许会有兔子蹦哒出来。河堤的另一边是大片的水稻,水稻花开始谢了,稻子慢慢的丰硕起来。
熊婉容有些兴奋,从来没到过这样的乡村。她有些好奇,问:“这就是种植的水稻吗?河风里弥漫着这稻花的清香,怎么这么好闻呐?”
张小磊笑着说:“这就是水稻,属于中季杂交水稻,再过一个多月就熟了,到时这里一片金黄金黄的,景色很壮美!”
汪盼听到表哥的话,噗呲了一下,笑说:“表哥还会文邹邹啦?还壮美呢?”
张小磊也笑了,说:“怎么地,我不能文邹邹一回?”
熊婉容说:“小磊哥文邹邹的说,特显气质。真的,我没骗你。”
汪盼又噗呲了一下:“熊婉容,有奶便是娘的家伙。看我小磊哥好好招待你,就这么没人格啦?”
熊婉容啐汪盼说:“你才没人格呢。我就觉得小磊哥人好。对吧,小磊哥?”
张小磊有些得益,说:“那是。接下来几天,我好好陪你们,包你们满意。而且这也是朱镇长交代过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功夫到了张家坳。张老汉家在一竹林处,门前有个草垛,草垛下拴着一头水牛。草垛旁有一处猪栏,猪栏里关着两头黑猪。这一切都让熊婉容好奇,她东看看西望望。张老汉听见有人的声音,想是张站长和大学生们,连忙从房屋最左头的厨房走出迎了上来,见面就说:“张站长早啊,孩子们早啊,我和你婶正给你们准备早饭,再等等就齐了。来,到堂屋坐会,我泡茶给你们。”
张小磊、汪盼等几个围着四方桌坐下了,张老汉泡了七杯茶,并拿了些瓜子放桌上,然后回厨房拿了自己的杯子,添了开水,挨着张小磊一条凳子坐下。张老汉笑了笑,开口说:“我大儿子也是庐平大学毕业的,如今在省城的公安厅当个科长。有个姑娘也是大学毕业,如今也在省城一家企业上班。小儿子上高中,如今暑假去了他大哥家,上省城玩几天。”
汪盼说:“”张爷爷,您了不起啊,培养了两个大学生,这在全镇也是不多见的吧。佩服您老,真不容易。”
江晨也说:“等小儿子考上大学,就三个啦,那更了不得拉。”
张老汉笑说:“有啥了不起的。毛主席他老人家给穷人家打的天下,给穷苦老百姓分了田地,这才穷人翻身做主人。邓小平又让穷人承包田地,一年不少打粮食,有了富余的粮食,兑成票子,给娃娃们上学,这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听说国家要免除农业税,胡锦涛对老百姓真的没得说。我和孩子他娘也干不动地里的活了,将来免了农业税,正好用免税的钱来雇人干,不用再找老大要钱了不是,他在城市里过生活也不容易。”
学生们静静地听张老汉的话。刘青青称赞说:“张伯伯,我看您不仅本事大,恐怕也是村子里少有的几个有见识的人吧。”
张老汉笑歪了嘴,说:“算不上,村里比我有见地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喜欢让孩子们往读书上奔前程,我总对孩子们说,读书是走出大山的唯一一条路。孩子们还算争气,把我说的话当话来较真,在读书不服输。”
江晨记起了采访的初衷,切入主题,说:“农业税免了,国家收的税少了,国家办起大事来可能缺钱呐,您老不担心?”
“如今我们是仅次于美国的国家,国家强大了,不在乎农业税这点小钱。我相信国家不缺这个钱。”张老汉说。
刘青青笑了,说:“张伯伯,你这身居深山,却对外面的世界很了解啊。”
“可不,老大前几年给家里买了台黑白电视,我天天看新闻联播呢。对国家的事,多少知道点。”张老汉一边说,一边起身给学生们和张小磊添茶水。
莫如初和熊婉容各自拿着本子记录着,李存勖仿佛兴趣不大,只是坐在江晨身旁,仔细端详着江晨。
张老汉侃侃而谈,兴致很高,也许他的三个儿女就是他全部的骄傲。不知什么时候,一位妇人走了过来,说:“他爹,少吹牛,别让孩子们看轻了你。饭菜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六个孩子立马站了起来,“伯母好,打扰了。”
妇人说:“孩子们,赶紧坐下吧。到这穷山沟来,粗茶淡饭,莫要嫌弃。”
张老汉拿起一张桌布,把桌子擦了擦。“赶紧把菜端上桌,孩子们兴许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老两口子一起去厨房,一把菜饭端上桌,不一会桌子上摆满了菜肴。
看了看时钟,已经上午十点钟,在学校早过了早餐的饭点。汪盼他们也顾不了形象,端起碗又狼吐虎咽起来,不一会个个菜饭装肚,打起饱嗝来。
熊婉容第一次真正地到农家吃上地道的农家菜,比昨天朱镇长安排的饭菜还可口,囫囵吞了两碗。
吃完饭,汪盼他们和张老汉夫妻两又唠嗑,直到中午才罢。张老汉热情好客,非要孩子们吃过午饭。孩子们只好吃过午饭,才和张老汉夫妻道别。
张小磊趁天没黑,领着学生们又去了四家,不过都没有深入了解,只按调查问卷来问。约莫到了黄昏,张小磊领着他们回到了镇上,到园子菜馆简单地吃了晚饭,就回宾馆歇息了。张小磊一个人独自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