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平西站快要到站了,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火车上播音的声响很小,听得不是很清楚。汪盼的爸爸汪冬生有些不确定,跑到乘务员跟前问,“同志,是到了庐平市吗?”
“是的,到了庐平西站。”乘务员回答。“叔叔,我们到了,准备下车吧。”这时莫如初跟汪盼赶过来说。
“把行李往车门跟前挪一挪,车一靠站,好快点下车”汪冬生跟自己的老婆子李萍说。
火车缓缓地驶入了车站。停靠之后,汪盼、莫如初一行四人下了车。
与原本想象中的庐平有很大落差,庐平西站是一个很小的站,规模和湖陵县火车站差不多。莫如初心里有些疑问,“这就到了省城庐平?”没有看见孩提时一直想见的高楼大厦,也没有见到时尚摩登的男女,他有些许失望。他们把行李堆在火车站的广场中央,注意着来往的人群和车辆。汪盼问莫如初:“不是说有班车接新生报到吗?”
“可能车子刚送走了一批,我们等等看。”莫如初回答着。
“怎么没看到校车,接待处呢?”一个娇柔的声音敲打着附近每个人的耳朵。
莫如初转过头,瞟了一眼,眼睛有些发直。只见一个十分标致的女生站立在那里。她脸面方正,皮肤白嫩,圆溜溜的眼睛,弯弯的柳叶眉,高高的鼻梁,微翻的厚嘴唇,身材高挑,体态优雅,穿一身牛仔服,模样远胜模特明星。
这个女生叫江晨,家住湖南,爷爷奶奶都老红军,爷爷的官做到军区副司令,现退休在家。父亲、母亲是生意人。家庭条件优厚,一看便是富家子弟。她也看见了莫如初,只见一张峰豁鲜明的脸庞,十分英俊,只是穿着的衣服有些土。他走近了问:“你们也是新生报到吗?哪个学校?”
莫如初没有搭理。汪盼用肘子顶了一下他,“我们去庐平大学,你们也是?”
站在江晨身边的女生说:“我们也是庐平大学的,第一次来庐平,感觉下错了车站。”
“我去那边问问。”汪盼一边说着,一边跑到广场边的警察岗亭。“警察叔叔,这是庐平火车站吗?”
一个中年模样的大汉,身着警服,从岗亭里探出头来,“这里是庐平西站,下一站才是庐平站。”
汪盼意识到下错了车站。回来耷拉着脸,看看江晨他们,看看莫如初,再看看爸妈,“提前一站下了,下一站才是庐平站。”
于是江晨他们和莫如初他们一起,找地图,坐公交,辗转才到庐平火车站。
果然,庐平火车站广场上很显眼的地方搭着一个大帐篷,帐篷前拉着一条横幅,横幅上写着:“庐平大学新生接待处。”大家拖着行李,向接待处走去。
约莫一小时过去了,大巴车上聚满了新生和家长。接待处的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女生上了车,那小伙子说,“师傅,人到齐了,我们走吧。”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庐平大学。
大巴车没有走南门,而是从西门开进了学校。西门进去,是一座圆弧型的广场,入学手续就在那里办理。这个广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学苑广场。大家各自办理了入学手续,准备去分配好的宿舍。临走时,莫如初、汪盼和江晨他们作了别,相互留下话,日后多联系。
庐平大学的宿舍群建筑很庞大,分布在学苑广场的南北,一次呈扇叶排开。每一栋宿舍起了名字,有桔园、竹园、桃园、梅园、松园等等。汪盼被分到了梅园,莫如初被分到了松园。这两栋宿舍隔路相望,彼此靠得很近。
汪冬生、李萍带着女儿去了梅园,莫如初独自去了松园。
他们相约一小时后在梅园门口对面的路灯下见面,然后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没想到汪盼的宿舍是混合宿舍,舍友来自不同专业。更没想到的是,江晨他们两个也分在这个宿舍。宿舍一共住四个人,分别是江晨,刘青青,熊婉容,汪盼。江晨就读艺术学院播音系。刘青青就读新闻系,农村孩子,与江晨一同来自湖南,就是那个和汪盼他们一同下错车站的女生。熊婉容是庐平市本地人,也生得一副好体态好面容,娇小美丽,父母是企业职工,家庭过得还算富裕。
汪盼思量着,“刘青青来自农村,今后跟她可以走得近一些。江晨和熊婉容来自城市,多少会有些市侩习气,今后跟他们交往要慎重小心些。不过同处一室生活四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难免有交集。只要自己心地善良,会和每个人相处融洽的。”
宿舍有四个床位,上下铺,汪盼、刘青青住在上铺,江晨、熊婉容住在下铺。每个人有一个写字台,写字台上面有放置生活用品的木格子,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橱衣柜。学生们开始往床上铺被子,收拾摆弄着自己的写字台。
谁的地盘谁做主,学生们都有自己的一套,各自摆弄处了自己的风格。刘青青、汪盼的木格子里比较简单,除了镜子、梳子、笔筒、书籍外,没有其他什么东西。熊婉容、江晨的木格子里则多姿多彩,放了不少布娃娃和小摆件。
莫如初这边也一样,收拾这自己的铺位和写字台。收拾完,已经到黄昏时分。
天空的颜色由白转黄黑了,只剩西边日落处有一抹橘黄色的云彩。莫如初走下宿舍楼,直接站在梅园门口对面的路灯下,不一会的功夫,汪盼和她爸妈来了,相约着去了食堂。
两个老人对庐平大学的印象很好,觉得孩子们能在这里读书,就像是在天堂里一样,食堂的饭菜是丰盛的,宿舍的条件是很好的,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二天,莫如初陪着汪盼和她的爸妈在庐平大学逛了逛。
那个时候,全国的大学完成了扩招。几乎所有的大学大很大,占地面积动不动几十亩,甚至上百亩。
庐平大学也很大,长八公里,宽四公里。学校的地形像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中间粗胖一些,是鹰的身体,两端狭长一些,是鹰的两只翅膀。靠两条腿在学校里逛,几天都逛不完,好在学校有循环运行的公交车。
莫如初他们四个人坐上校公交车,花了四十多分钟才溜一圈。然后重点去了图书馆、教学楼、实验楼和体育场,中午在学校的小吃街品尝了校园的各色美食。一天下来,个个腰酸背疼,不过两个老人是幸福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第三天一早,汪盼的父母离开了学校,乘车返回湖陵县老家。莫如初、汪盼去火车站送行。汪冬生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莫如初,“如初,你是个好孩子,有知识有胆识有正气,我们两家是世交,知根知底,我和你姨老了,家里也有农活要干,不能陪在盼盼身边,今后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盼盼,知道吗?”
莫如初见汪盼爸妈如此信任,心里有些得意。同时也感到沉甸甸的责任,“叔,姨,请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盼盼的。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她喝稀的。她的安全,放在我前面,我保证。”
“谁跟你喝稀的,都什么年代啦,还以为是我们小时候啊,没吃没喝的。”汪盼插嘴喷他。
汪冬生、李萍破口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又对莫如初说,“知道你对盼好,我们放心,你们回吧。”
望着走向月台爸妈的背影,汪盼的眼睛有些湿润。莫如初见状,赶紧拉着她,走出了火车站,返回了庐平大学。
大学的生活开始了,每个新生的内心充满了美好的期待。也许是一场自由的恋爱,也许是一个自由的梦想,也许是学习的更上一层楼,也许收获一份纯洁的友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