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柔柔躺着床上,手里拿着何欢留给她的信,盯着窗外的树桠。
吴清清在门外看着,红着眼眶默默转过脸。手机一直在响,是唐朝打来的,她直接关了机。
“姐,是谁打来的?茉茉吗?”吴柔柔在里面轻声询问,强忍着哭意,吴清清进屋帮她把露出的手臂放进被窝说道:“不是,是工作上的事。”“茉茉,为什么不来见我?”吴柔柔一脸疑惑继续问道。
“那是因为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卿茉担心过来找你又让你生病了,所以你一定要赶快养好身体,才能和她一起出去玩,听到了吗?”吴清清安慰说道,听完吴清清的话,吴柔柔乖巧点头。
“那何欢呢?她走的时候痛苦吗?有提起我吗?”吴柔柔突然开口问道。吴清清怔住,因为她看见问完这句话的吴柔柔眼泪在一瞬间涌满眼眶,止不住地流。
吴柔柔神情悲痛问道:“何欢她,爱过我吗?”
“亲爱的柔柔,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可能我已经不在了。很庆幸我遇到了你,对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你不要哭,不要难过,要勇敢活下去。你要相信,时光流逝,万物更替,我都会一直等你。”
吴清清看完信上的内容后紧紧抱住吴柔柔,一边点头一边说道:“爱,她爱过你。”俩人相拥而泣。
卿茉明天的飞机,夜晚她独自坐在阳台上吹着风,手里的热牛奶温暖着她。
电话突然响起,是安子川打来的。
她接通平静说道:“你好,我是卿茉。”电话那头半晌都没有声音,卿茉准备挂掉。
“茉茉。”安子川叫住了她。“有什么事吗?”卿茉询问道。
安子川平静问道:“听说你明天的飞机。”卿茉应道:“嗯。”安子川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送你吧。”卿茉淡然说道:“不用了。”
安子川站在楼下,看着楼上阳台的灯光熠熠生辉,语气颤抖问道:“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啪!”灯灭了。
犹如安子川心中唯一的希冀熄灭一样,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嗯,还有其他事吗?没事的话我就休息了。”卿茉的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没事了,你休息吧,晚安。”安子川说完视线逐渐模糊,泪水占据了眼眶。
“晚安。”卿茉挂断。
高楼耸立,灯火通明,安子川的心如刀绞,大脑嗡嗡鸣响,手紧握住挂在脖子上的戒指,每一次抽噎全身都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他知道他和卿茉之间是真的结束了。
国外
卿茉休息了两日后才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个行李箱打开整理,她花了不少时间。看着最后一个,卿茉依稀记得这个行李箱是唐朝从安子川家里带给她的。打开后都是些衣物以及她顺手的画具。
眼一撇,她看见夹层里有个东西,拿出来,是本相簿。翻开,是以前在水镇生活的照片。
有在安子川家大圆桌上吃饭的团年照,有上学路上三人吃绿豆饼的背影,有运动会卿茉得奖的桂冠身姿,一张张都是回忆,卿茉看得心底软柔,一直看到最后一页。
一张剩一半的照片,是卿茉的全家福,另一半在大火中被烧毁了。
半张里有卿立杰和方若君,另外半张是画上去的,画的是卿茉和安子川。
卿茉知道是安子川画的。
她合上相簿收好,嘴角带着淡然的笑,继续收拾行李。
两年后,卿茉收到唐朝的短信得知吴柔柔的情况愈来愈不好,她便买了最近的机票回了国。
医院
卿茉睁开眼,白日的光刺痛眼睛,恍惚中她看见了唐朝。
“你醒了,茉茉。”唐朝关心问道。
卿茉点点头。
唐朝帮她整理铺盖,看见了她手腕的纹身,一束白山茶,他没有说话,然后又帮她削苹果。
“柔柔呢?”卿茉询问道。
唐朝手指一顿,没有回答,倒是眼泪啪嗒啪嗒地开始掉。
“怎么回事,你个大男人家家的,哭什么,柔柔呢?”卿茉讥笑问道。
“茉茉,你别这样,柔柔已经走了。”唐朝压制着抽噎的声音说道。
卿茉呆愣,眼神木讷,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
门突然打开,齐山明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孩子一见到卿茉就奶声奶气地叫着:”妈妈,妈妈。”
卿茉呆滞的眼神渐渐有了生气,她从齐山明手中接过小茶,在小茶的眼睛发丝上轻轻吻着。
齐山明叹了口气说道:“你先看看她吧,小家伙哭着一直要找你。”而后他看了一眼唐朝,唐朝起身跟着他出了门。
“你是唐朝吧,一直听卿茉提起过。”齐山明杵着拐杖立在走廊窗前缓缓说道。“齐老先生,你好。”唐朝礼貌回应。
齐山明缓缓说道:“我本来是不赞同卿茉回来的,但她听说你们朋友的情况越来越差,铁了心要回来。”齐山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她的手腕有个纹身。”
唐朝点了点头,齐山明眼神黯然说道:“那是她为了遮住割腕的疤。”
唐朝听到,一脸震惊说道:“怎么会?明明她走的时候,精神一切正常。”
“正常?一个人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还能正常吗?她一直忍着罢了,我们刚到国外时,她夜夜哭,加上怀孕,情绪敏感。有一天她在家里就割腕了,幸好发现的及时,抢救了回来,一直到后来小家伙出世,她的精神状况才正常。”齐山明看着唐朝,表情怜悯说道。
“我把卿茉当做我的女儿一样对待,小茶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孙女。”齐山明一脸严肃说道。
安子川刚好赶到,手里提着热粥和一束白山茶。
齐山明看到了,面朝向安子川,像对他宣告一般说道:“我这次来是专程带她回家的。”
安子川听得一清二楚,他礼貌点头示意。
“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后日就走,闲杂人等就不要再打扰她了。”齐山明说完与安子川擦肩而过,进了病房。
安子川苦笑,把手中的粥和花递给唐朝,转身就离去了。
后日小雨,齐山明带着卿茉和小茶走了。
安子川坐在花店门口,看着过往的车流,眼里透着落寞,唐朝递了一杯热茶给他问道:“最后一面都没见,为什么不去送送她?”安子川接过,哭笑不得说道:“她,应该不想见我,我也没做好准备见她。”
唐朝坐下来,眼里洞悉一切说道:“是吗?”说完从一旁拿出一个木牌,无奈说道:“没做好准备?那你当初干嘛设计那个园林,现在又买下来,还取了名字。”
安子川看着木牌上的“茉川”二字,笑容苦涩,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道:“我原以为我爱卿茉胜过她爱我,可当我知道她为我做的那些事后,我才觉得我的爱比不上她。”唐朝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
两年后
“听说了吗?近日齐山明回国了,说要举办他个人博物馆的展览。”“听说了,放票当晚一扫而空,平常人想买根本都买不到。”“当然,那可是齐山明的个人博物馆,多少珍宝艺品呀!”“对呀!我还听说这次齐山明是为他徒弟办的。”“是吗?”“对!说是他徒弟送了三幅画给他,他特别喜欢,这不,拿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看。”买花的人在一旁聊着,安子川听得一清二楚。唐朝见他出神,手里的花瓣都剪完了,在他肩上拍了一掌打趣说道:“想什么呢?你是剪叶子还是剪花呢?”安子川回过神,看到手中的花,笑了。
晚上关店后安子川和唐朝清理库存,安子川仔细清点着数量。突然,一张展票放到了他的清点本上。
“拿去吧。”唐朝笑着说道,然后继续整理花束,安子川看着本子上的展票,他点了点头。
展览当日,安子川到得很早,他在展馆中寻觅着,终于,他找到了。
三幅画序列着,第一幅是水中荷莲,安子川记得,当年卿茉画展齐山明就已经表明爱意,想要收藏。第二幅画上是一个小女孩,躺在地毯上,身上披着一件毛毯,软糯可爱,安子川看了看简介,名字叫生命,他愣了片刻,而后眼里满是慈爱。最后一幅,绿色枝叶中绽放的白山茶,一朵朵,一簇簇,清冷美丽,名字叫忘了那朵白山茶。
“你知道他的花语吗?”安子川猛然想起,卿茉问过他的问题。他拿出手机急忙搜索白山茶的花语。
“你怎能轻视我的爱情”
短短九个字,似是九把利刃,一刀刀刺向安子川的心脏。
那日,参加展览的人都看到了。一名男子站在一幅画前,红着眼眶,呜咽抽泣,哭得像个失去宝物的孩子。
国外
“妈妈,妈妈,申叔叔和世卿哥哥他们还没来吗?”小茶跑进卿茉的怀里,天真问道。
卿茉放下手中的画笔,抱起她说道:“他们一会就来了,你就这么心急呀,小淘气。”
小茶刚要说话,门外就传来了申御的声音:“小茶茶,生日快乐!”小茶听见急忙跑过去,申御抱起她转了个圈。
“申叔叔,你好慢哦。”小茶一脸抱怨说道,看了眼一旁的辛世卿,继续说道:“世卿哥哥也是。”辛世卿满眼宠溺地看着小茶。
“你个小家伙,话怎么这么多,你申叔叔来晚可是有原因的。”申御抱着她一本正经说道,走到桌前坐了下来,辛世卿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卿茉,卿茉笑着接过。
“什么原因?”小茶疑惑问道,“因为你申叔叔马上就要结婚了!过个几年就会有小妹妹陪你玩了,开不开心?”申御边说边挠着小茶的痒处打闹着。
“别挠了,哈哈哈,开心,马上就有小妹妹陪我了!”小茶挣脱申御的魔爪,开心的在庭院一边奔跑着,一边开心说道,申御开心地看着小茶,辛世卿在一旁叮嘱:“小心点,别摔了。”
卿茉看着天空,漫无边际,云淡风轻,她释怀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