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假难辩
五天的时间,小小地享受了一下日光浴、海水浴。可是到了最后,小满竟然给自己带回去一片伤。
小腿刮伤,是泡完海水去大树边乘凉被绊倒,蹭破了一片,血淋淋的。到旁边的医院包扎完,小影下了命令:“下午呆在酒店吧,看我们去泳池里玩,这大热的天,得一段时间能长好!”
“没事,擦伤而已。就是浪费了一下午时间。”
两人伸着舌头笑了笑,扫兴的事让小满有点懊恼。不过已经玩得很开心了,所以全盘接受。
小影带着两个孩子,又在偌大的泳池里游泳戏水,笑声一串一串弥漫在炽热的空气里。归程中,小满似乎做了一次告别,向过去。
这个城市于她而言,留下的是满满的幸福,因为有他。如今,她想要的明天里,依然有幸福,只是没有了他……
短暂的休整过后,鼓足勇气面对眼前的现实吧!拖着有些疼痛的腿走进报社大厦,工作还是能够让人振奋精神的。给大家分发了礼物,却还不见江瑞琦来。陆洋凑近小满道:“路姐,江瑞琦估计是幸福得忘了时间。”
幸福?难道?他们进展得很顺利吗?那就是在一起了?小满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为他们高兴,还是为自己失落,总之,这种心情不纯粹。
擦完办公桌,江瑞琦风风火火地进了门。
“路姐,你回来了!想你了,你走都没人听我说话了。”
“我这才走几天呀!你就又憋得难受了?”
小满笑着把礼物给了她,起身一抬头却望见了站在门口的沈秋昊。他迟疑了一下,便朝这边走过来。
“路姐这是旅行回来了?瑞琦,你的披肩……”说着把手里的花色披肩递给江瑞琦。
屋里其他人带着琢磨的眼神望向他们,随即后带着“哦”的眼神转移视线。小满紧提了一口气,嘴里才勉强挤出一个“嗯”字。
没有过多停留,沈秋昊转身走出办公室,直奔楼上主编办公室去了。江瑞琦抿嘴笑着坐在椅子前,脸上那种沉浸的表情好像说明了什么似的。
直到此时,小满才感觉心里难受,心口憋闷,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们如她所愿,在一起了?那她有什么好难受的?路小满啊,路小满,原来最虚伪的人是你。明明爱,却总是一副拿腔拿架,说着什么不合适之类的屁话,谁有时间和耐心和你玩这种把戏呢?既然决定不接受,那看到这样的结果还有什么难过的?自己往外推,这是在玩欲擒故纵吗?可惜不是她能玩得起的。
小满的脸一会热一会冷,坐在电脑前乱了方寸,拿在手里的稿件连一行字都看不下去。她如坐针毡,索性跳起来去天台透透气吧!可是不争气的腿还在隐隐作痛,挪也要挪出去,不能让人看出一点破绽的。
微凉的风让她打了个激灵,他们让她打了个激灵。也许她本就不该拥有这样的幸福,所以沉默再沉默,一副“就这样”的表情。
稍作调整的情绪,估计不会太难看。从天台上慢慢拖着腿下楼,转角处沈秋昊正往走廊的楼梯处走,江瑞琦小跑着跟出来:“秋昊哥,我爸说今晚想找你聊聊分厂上半年的计划,下班后去我家吧!”
“嗯,晚上啊?”说着话,沈秋昊抬头望见了楼梯上的小满,眼神定了定,便说:“好吧,下班后我来接你一起走!”
话说得那样自自然然,别人是什么想法就可想而知了。沈秋昊浅笑着看向小满:“路姐啊!旅行回来气色好了,虽然黑了点,不过挺开心哈!”
明显是调侃的语气,等待小满接招。慢慢走下楼梯,小满艰难地在这二十几秒内搜索词汇:“放松一下而已!”她实在没有力气冷言冷语还回去了。
语毕便立刻准备走开,但沈秋昊却开口道:“瑞琦把你当姐姐,我也把你当姐姐,说来缘份还是挺奇妙的啊!”
江瑞琦扑闪着大眼睛愣了片刻,随即双手挽上沈秋昊的胳膊,笑得像个小女生。这句话代表沈秋昊接受她了,是这样吗?
“有幸成为你们信任的人,谢谢!”
姐姐,这个曾经小满想极力让沈秋昊去承认的身份,如今听着是这样刺耳和讽刺。无论怎样,她又自觉地掩饰起心情。经历和成长,年纪和岁月,让小满忘记了自己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而不是标本。
努力克制着眼中的泪水,小满转身想快速离开,却因为腿疼还缠着纱布而显得笨拙。此刻的沈秋昊,目光紧紧盯着她那条缠着纱布的腿,又一寸寸向上看她的后背,看着这个瘦弱了很多而略有些摇晃的小满,心里翻江倒海般抽痛。他在干什么?他在报复她吗?他想看到她脸上的后悔和失落,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他是那么爱她,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得逞了,可是她呢?她痛苦了,难道他就真的满意了?
狠狠攥着的拳头青筋暴露,他已经顾不得一旁正挽着他的江瑞琦那奇怪的眼神了。怎么办?沈秋昊像受了伤的狮子一样,转身大步走出了门,开着车狂踩油门消失在报社门口。以江瑞琦的聪明和敏感,她意识到他们之间不简单。可是,她该跟谁去求证,去求证什么?
头痛欲裂的小满,强忍着做完了手头的工作,下班时间刚到她便快速地走出报社,她发现一条腿拖着另一条腿小跑也还算灵活呢!用身上仅剩的一点力气,终于走回了家。
一个人瘫软在沙发上,什么也不想做。不想吃,不想喝,不去思考,不去理会,就连左左和姐姐开门回来的声音,她都没听见。
姐姐急着去上夜班,告诉小满左左已经吃过饭写完作业了,一会工夫便推门走了。左左像往常一样蹦跳着坐到小满身边,跟她讲学校的事情。小满却好像一个人仰躺在海面上,脑子里只有嗡嗡嘤嘤的声音,什么也听不清。
游离在一切之外,她像在另一个时空中。慢慢躺在沙发上,疲惫的身子稍稍得到舒展,可从里到外的冰冷,却让她好像掉进了家乡那刺骨的冰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