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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新家落成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一切,小满开始了忙碌的生活。她必须忙碌起来,让生活重新走上正轨。

  小满事先在网上谈了两个房子,小影帮忙去看。综合考虑下,租下了一套两居室公寓,这里离学校不算远,周围市场、商场都有,生活必需品俱全。最重要的是,相比较其它区域,相对安静是小满第一个选择的理由。

  小影下个月就要搬去B市,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她当初劝说小满搬到她附近去住,这样照应起来方便,但小满有自己的想法,她经历了半生的起落,已经能够面对一切,不想去打扰任何人的生活,即使是最好的朋友。留点距离,无论是哪种感情都来得纯粹和自然一些。

  当初她嫁给林明,就有亲朋不满意他的工作,常年出差在外,一个女人需要处理很多事情。小满并不在意,相反她倒感谢这种距离,距离让他们时常处在彼此的想念里,代替那些天天在一起,柴米油盐说闹就能闹翻的夫妻。小满很享受这种婚姻关系,距离的确产生了美。

  距离有多远,相处时就有多和谐。她和林明总是在一个月的短短几天里,异常珍惜她们相处的点滴。这几天的时间也是一个月里最浪漫的,两个人牵手散步,三个人吃西餐看电影,彼此眼里都是恋恋不舍……如今想来,那些时间久了彼此嫌弃的夫妻,也许会更长久一些。

  想到这里,小满好后悔,美好的东西太短暂,他们真不如那些互相嫌弃的夫妻,怎么吵都吵不散,怎么闹都会一直走到老。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头脑里转,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陌生的房子,昏暗的灯光,屋里没有什么陈设,哪里有家的样子啊?明天她要忙起来,动手布置这个新“家”。

  异乡的第一个清晨,推开窗空气里掠过一丝湿润,微风伸出手来抚摸她,轻轻柔柔。不管怎样,昨晚她安安稳稳睡了五个小时,这已经是最奢侈的事情了。

  楼下保安对她这个新搬来的住户很热情,详细告诉小满家居商场怎么走,附近的商场、超市和银行都在主街上,沿着主街走就不会错。小满带着左左正站在路边打车,小影风风火火地把车停在她们面前:“哎,小满!我说你怎么这样呢?怎么不等我来接你,你哪里都找不着,走丢了怎么办?”

  小满自知理亏,故意笑嘻嘻地说:“我错了还不行!你家里有两个宝宝需要照顾,我就想鼻子底下还有嘴呢!问一问不就哪都找着了……”

  “你这个路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自信了?再说你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不找我你找谁?欢迎你随时麻烦我,好不好?”小影一边说,一边笑着瞪她。

  小满也赶紧陪笑脸,拉着左左上了车:“左左,今天阿姨给我们当司机兼向导了,我们有救喽……”

  在一阵你来我往的吵嚷声里,这一天便开始了小满的新生活。

  一天下来,小满基本熟悉了这里,住宅小区、银行、学校、商场、商业街、饭店等都记得住大概位置,对于路盲来说,东西南北的概念比较混乱,可小满会记主要标志物啊!所以,她靠这个还真的哪里都能找到,一根写着字或者带广告语的电线杆,小满都能根据它找到附近的建筑。小影对此是服气了,也确定小满应该不会走丢。

  回到家已经是四点多了,休息片刻,小满开始挂新窗帘,换新的床上用品,摆上新买来的枕头。家俱城先后来送货,实木方桌、沙发、储物柜、花架摆放在相应的位置,难度最大的鞋柜兼酒柜还是费了些时间,安装师傅装了好一会才算完成。组合书柜小满自己动手来拼,阳台的圆桌和藤椅很小巧,地面重新铺了星空地毯。

  小影累得气喘吁吁道:“你的一颗文艺心还是没有变,这个家被你这么一装饰,还真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意味!可是这书柜弄这么一大面,你是准备全放书吗?哪有那么多时间买来一本一本读呢!”

  “谁说书买来就一定要读呢?书也是一种装饰,比其它的摆件要好不知多少……”小满一说到书就来了兴致。

  小影故意大声冷笑道:“装饰,好吧,文艺女青年,在下甘拜下风!”说着夸张地抱了抱拳,“那你的酒柜里,也准备拿红酒来当装饰了?”

  “猜对了,真聪明!”小满心想,酒量惨不忍睹还非弄个酒柜,也够矫情的。

  经过一番布置,小满的家终于像个家了。两人坐在阳台木滕椅上,看着外面火红的凤凰树,吹着一阵扑面而来的风,落日的余晖一点点染红天边,火红火红的,直刺得小满眼泪往上涌。

  “小影,我真的在这里安了个新家?”小满那悠远的声音,好像来自天外。

  “对呀对呀!这个新家还很温馨呢!”小影长舒口气道。

  “人生的境遇真是说不清,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离开我……自己会有勇气离家千里之外。”小满看着天边的晚霞,她不敢再想下去,一想头就痛。

  小影电话响起,家里的宝宝应该是找妈妈了。来不及做一顿饭菜慰劳她,她便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左左,这个阳台空间大。以后我们可以在阳台上画画,弹尤克里里,好不好?”小影走后,小满还想继续呆在阳台里,这里好像是能够给她安慰的地方。

  左左笑着点点头:“好啊,妈妈!那,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是啊!”小满看着左左稚嫩的脸,还好他没有接着问下去。

  订了外卖,简单地吃完便靠在沙发上动弹不得。这一天,只想着尽快布置完房间,性子急起来不管不顾,此时才觉得筋疲力尽,混身像散了架一般。

  床头的小台灯明明灭灭,昏昏欲睡间,小满一转头看见了他。他依然露出招牌式的笑,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正温柔地看着她……“林明,林明……你回来了?”小满轻轻坐起来,正准备走过去,一伸手摸到了淡紫色窗帘。“林明,这是我们的新家,你回来呀!”小满喊出声来。眼前什么也没有,只有灯光映照下的一帘影子。

  小满在窗帘前来回踱着,她在期待,期待林明就出现在窗帘后面,跟她说:“这个新家不错,我们可以提前过过退休生活!”可是什么也没有,她等了一夜,什么也没有等到。

  “妈妈,妈妈!”小满感觉自己的腿和胳膊酸疼麻木,又像有什么在敲击她。眼皮好沉,就像压着一块石头那么沉。试了几次,眼前才模糊有了影像。

  “左左……我这是在哪?”小满头脑里像糨糊一样,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妈妈,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啊!”左左一边说,一边拉小满的手。

  睁了睁眼,再睁了睁,这才看清楚,自己坐在窗帘边的地上,靠着墙睡了一夜。腿麻得厉害,试探了几下才站起身坐回床上。

  “左左,妈妈睡糊涂了,没事啊!该吃早饭了吧,等着,妈妈给你做!”小满强打起精神,她必须要让左左按时吃饭。

  左左跟着小满走进厨房,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她。小满煎蛋、煎面包片、热牛奶、切橙子,很快都摆上了桌,左左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左左,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有什么话要说吗?”小满摸着左左的头问。

  左左眨着大眼睛,晃了晃头又使劲点点头说:“妈妈,你做恶梦了吗?今晚我陪妈妈一起睡吧,其实我昨晚的梦也很恐怖……”

  小满将左左疼惜地抱在怀里,说今晚一定会陪着他睡。难道她的心情和焦虑影响到了左左,就像小影说的,不能让孩子背上沉重的东西。小满决定必须打起精神,给左左足够的安全感。

  小满准备今晚请小影一家来吃饭,庆祝她的新家,毕竟仪式要有的。于是吃过饭,拉起左左朝超市走去。街道整洁干净,没有一片垃圾,树木苍翠茂盛,人车井然有序,这个城市的文明程度果然很好,走在街上都会被悄悄感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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