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造谣的后果
男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倾着头斜眼看了一眼站在玻璃窗前的温故,笑道:“这事你还不解决?”
温故低头滑手机,屏幕上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已经搞定。”
“所以我说啊,你小子总是给人不清不楚的,现在惹祸上身了吧,还连累了你的学生。”
覃轶闻想起梅悠那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有丝怜惜,一个白眼丢过来,他鄙夷。
温故侧目挖了他一眼。“我需要怎么说清楚?”
“就告诉她,你不是我的菜!”
温故收起手机,调整站姿,看了一眼覃轶闻。
“无心人防有心人,在这种层面上,我是防不胜防。”
“你决定让林然离开美院?”覃轶闻挑眉问。
温故轻笑,伸手摸着下巴,神色冰冷,让她离开美院的惩罚还是轻了一些。
“哎...都是痴情人啊!当初她离婚好像也是因为你。”覃轶闻补充道。
温故回了一个和我有什么关系的眼神,覃轶闻见此摇头。
“林然好看是好看,就是年纪大了!”
“你要是喜欢,可以留着!”
覃轶闻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双眼瞪着温故。
“我作为她的私人律师,这样帮你,可真是违背了职业道德的!”
温故轻讥笑。“在遵守职业道德前提得有公民道德。”
覃轶闻黑线,作为律师在温故面前百口莫辩着实有点憋屈。
“你倒是像没事人一样,那女孩可惨了,心里承受压力极低,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温故眸色淡漠,转身看向窗外。
“还有,今晚我可能要睡在这里。”覃轶闻撇嘴一副我不满意的模样。
“客厅随你挑。”
“切...难不成让我睡你的床?”
温故冷眼。
窗外夜色浓重,温故倚在窗边,眸色紧锁手机屏幕,林然档案里亲属那一栏,赫然写着凌树两个字,凌树凌树凌树,他心里默念了几遍,这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过。
梅悠面色憔悴地被邱真真揽着从美院校门口颠簸地走出来,夜色浓重,她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连着黑色的帽子,整个人一身黑色融进夜幕里。
校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男人坐在车内,神色紧张地伸头看着校门口,见有人出来,他立刻推开车门跳下去。
“小悠...”他焦急上前唤着她的名字。
邱真真见男人风尘仆仆地冲过来,她伸手扯了扯梅悠的衣袖。
“悠悠,你看,他来了。”
梅悠脸色苍白,目光木讷地抬起头来,见男人一身迷彩服,黝黑的脸庞挂着掩盖不了的关心,她眸里慢慢有了光亮,眼角又湿润了起来,此刻她像是溺水的人儿在水里抓住了一颗救命的水草,欣喜地飞奔过去。
张开双臂拥住他...
林晨也见她可人似的飞奔而来,呆呆停在原地,脸色微微从惊讶转为轻柔的爱怜,左手揽住她的背,右手抚上她的发顶,怀里的人儿低低地传来抽泣声。
邱真真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惊恐着张合的嘴巴,明明前些日子某个人还在纠结来着,怎么今日?果真是受刺激了!
“怎么了?”
她轻轻摇头,将脸埋在他胸前低低抽泣着,林晨也大手抚上她的后背轻轻安抚着。
许久,怀里的人安静下来,贴着他胸膛的脸颊动了动。
满脸泪痕地脸蛋抬头看着他。“不好意思,弄湿了你的衣服。”她盯着他胸前的阴影地,低语。
“没事。”
林晨也扶正她的肩膀,使她与他对视。
“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问。
梅悠摇头不语。
邱真真在不远处尴尬得想跺脚,瞧着四周投来好奇的眼光,意识到情况不对,脸色微变飞快上前。
“说啥说啊,这里人多,悠悠我们回公寓吧!”
“好!我送你们回去。”
林晨也忙说道,也不着急的问她什么,牵起她的手转身往停车处走。
到公寓的时候,梅瑟早已准备好了晚餐,做得都是梅悠爱吃的菜。
当打开的那一瞬,梅瑟看到憔悴的梅悠心里刺痛的一下,张嘴欲说却看到林晨也而消了声,疑惑地看了邱真真一眼,邱真真会意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梅瑟笑了笑,眉眼间略带着丝尴尬,目光停在男人黝黑刚硬的脸颊上。
林晨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揽着梅悠的手臂紧了紧,他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梅瑟明镜似的看在眼里。
“你好,我是梅悠双胞胎的妹妹,梅瑟。”她主动告知自己的身份。
男人一解疑惑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来,稍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那次在校门口是我认错人了!”
梅瑟噗呲一笑,眉角弯弯地。
“不碍事,我和梅悠如果不一起出现,很难有人认得出。”
林晨也憨笑,眼睛眯成一条线。
“进来吧!姐,今晚做得都是你爱吃的。”
梅悠无声地进门换鞋子,点了点头。
邱真真换好鞋子凑到餐桌前,闻着幸福感满满的菜香,对着梅悠竖起大拇指。
“瑟瑟,还是你能干!”
梅瑟莞尔一笑,顺手脱下梅悠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抬眼间见林晨也看梅悠的眼神亲昵,心有不解。
“小悠,饿了吗?我给你添饭。”林晨也脱下厚重的迷彩棉服,身着军绿色的薄棉T恤,微微修身的剪裁衬得他胸膛健壮。
梅悠终于抬起头来,虽然脸色苍白但双眉舒展,可见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她看着他点点头。
说话间,邱真真已经从厨房里盛好了饭端出来,放下碗,她招手让梅悠过来。
“悠悠,别担心,这个事情,温教授会搞定的!”她自信满满地说。
林晨也点点头,方才在车里,邱真真已经将事情发生的原委告诉他,此刻他也不能做什么,只想好好陪在她身边。
梅悠轻笑着点点头,林晨也牵着她来到餐桌。
从卫生间出来的梅瑟见梅悠状态好了一些在餐桌上用餐,心里总算宽慰了一些,忽然想到什么,她眼光一闪,若有所思地带上卫生间的门,对着梅悠说:“听说奶茶包治百病,楼下的奶茶店还没有关门,我给你们带几杯上来?”
邱真真夹了一块肉末茄子放进嘴里嚼了嚼侧目过来连忙点头。
“你随便买,我都可以。”
视线落在林晨也身上。“这位兵哥哥需要什么?”
林晨也放下筷子,笑了笑。“谢谢,我喝白开水。”
她挑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依旧心思沉重的梅悠,梅瑟叹口气套上外套出了门。
“菜你们吃完不要留给我了!”
关上门,梅瑟看着对面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提步走过去。
在暗红色的大门前停下来,她咬着下唇伸手小心翼翼地敲上那扇门。
“咚咚咚...”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会,她听着自己滴答的心跳声,慢慢地屋内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门吱悠一声开了,覃轶闻抓着乱糟糟地头发,衣裳凌乱,许是近视原因,他眯着眼睛站在门口,见来人是梅瑟。
“你找温故?”他打着哈欠慵懒地问道。
梅瑟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点点头。
他转头朝屋里喊:“老温,有美女找!”
喊完,覃轶闻依旧半眯着眼睛看着她,梅瑟尴尬地笑了笑,左手抚上右臂来回搓动着。
屋内许久没有动静,覃轶闻不耐烦地蹙眉回头张望了一会,屋内依旧没有声响,他转头看了梅瑟一眼。
“你先进来坐坐,我去喊他。”
梅瑟点头,伸头提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覃轶闻看了她一眼,转身快速一步并两步上了阁楼。
过了一会,阁楼上响起细细碎碎的声响。
“你干嘛?”微带着一丝起床气的声音,像是压着怒火,嗓音低哑。
“赶紧去楼下,有美女来了!”被子被翻开的声音,覃轶闻笑得轻浮。
“谁...”
“...”
梅瑟拘束地坐在沙发上,抬眼间见温故一身浅灰色家居服,头发蓬松地睡眼惺忪地缓步走下来,看到她,他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反而给人一副我知道你要来的神态。
给自己倒了一杯冷白开,仰头而进,他眼色凶狠瞪着覃轶闻,突然说:“下楼买几杯奶茶送到对面。”
拘束在沙发上的梅瑟身子微微一震,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温故,他支开人的借口怎么和她雷同?
“我?买奶茶?”覃轶闻整理自己乱糟糟地头发,戴上眼镜看着温故,不解地说。
温故点头,敛眉显然不想多说。“小邱在对面,你多买几杯。”
听到邱真真的名字,覃轶闻就来了精神,立刻套上外套拿好手机出了门。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梅瑟和温故两个人。
“你找我有事。”温故沉着嗓子问。
梅瑟从沙发上站起来,认真地点头。
“说吧,我听着。”
梅瑟深吸一口气,做好诉说的准备。
“温教授,我希望您能从这里搬走。”她一气呵成,这话显然是反复在心里重复很多遍的。
温故颦眉,嘴角一勾,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斜眼一瞥她,放下手中的空杯,缓缓走到她身边坐下。
“为什么?”
梅瑟也跟着坐下来,看着他。“我知道你和梅悠之间没什么,但事情发生了,不管是谣言也好,你们依旧住在一栋楼里,所以,虽然是假的,那些人的嘴我们管不了,舆论对梅悠来说,太压抑了!”
温故挑眉,眼神让人着摸不透。
“你不是要搬过来吗?”
梅瑟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反问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搬过来了,舆论自然就没有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说。
温故看着她轻笑。
“你觉得没关系?”
梅瑟不明白他要表达什么,愣愣地摇了摇头。
温故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修长的手指托住下巴,悠闲地拍打着脸颊的皮肤。
“凌树你好像认识吧。”
梅瑟身子一怔,抬头撞进他深沉如海一般的眼眸里。
沉默点头。
温故轻笑看着她。
“所以你再想想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梅瑟茫然,依旧不明白温故要说什么。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迫使她出神里醒过来。
“事情已经解决了。”
梅瑟惊讶,她惊讶的是温故办事的效率。
瞧她一副你怎能这么快的模样,温故不经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眼里染上一丝宠溺的神情来。
“温、温教授...”
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妥举止,温故触电般的缩回手,起身轻咳了几下,掩饰掉眼底的情深。
“你回去吧。”
神游太外的梅瑟回到公寓的时候,见梅悠已经和邱真真有说有笑,心情比刚才进屋的时候好了许多。
一旁的覃轶闻时不时开个冷玩笑逗得大家笑声不止。
“回来了?”梅悠笑着回头看了梅瑟一眼。
梅瑟进门换好鞋,对着梅悠点点头。
“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她虽然心有疑惑,但迫不及待想和大家分享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邱真真好奇的问道。
覃轶闻抓起一把瓜子,闲散地嗑起来,显然这个消息他不太感兴趣。
“你们打开美院学生论坛看看。”梅瑟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说。
梅悠看了梅瑟一眼,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林晨也,眨了眨眼睛,林晨也笑了笑,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递给梅悠。
“看看吧。”
“呀....那帖子没有了!”
邱真真端着平板电脑激动地翻新着网络,再三确认是否是网络问题。
梅悠上了论坛,点开那一系列的帖子,没有一个能点开,点开却显示帖子已飞走,请稍后再试!
她抬头看着梅瑟。“温教授处理的?”
覃轶闻身为局外人,淡淡地看着她们吃惊疑惑的模样,嘴里的瓜子越磕越香。
梅瑟点头。
“温教授好厉害啊!不到一天就查清楚,我太崇拜他了!”邱真真抱着手机,毫不遮掩地诉说对温故的爱慕,可一旁的覃某人就不高兴了,放下手里的瓜子,他横眉瞪了她一眼。
“在自家男朋友面前公然崇拜他朋友,是不是有些不妥?”
梅悠噗呲一笑,林晨也见她心情大好,也跟着笑了起来。
邱真真冷眼一瞪。“帅哥都是大家的,你着急什么啊!”
覃轶闻气结,拉着邱真真就往外走。
“你干嘛啊!”
“今晚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拖不动邱真真最后他干脆抱起她,气愤地甩门而去。
留下一脸通红的梅悠眼瞪着梅瑟,梅瑟不明白覃轶闻话里的意思,自然是不在意的。
“晨也,很晚了,要不你先回队里?”梅悠回头看着林晨也说。
林晨也点点头,今日晚上是告了四个小时的假,明日还要出操,确实该回去了。
眼神依依不舍地看着梅悠。
“我放寒假了过来看你。”梅悠说。
林晨也一听她主动说来看他,欢喜的不得了,粗眉上扬,像孩童般点着头。
看楼下车灯亮起,随后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梅瑟瞟了一眼窗外,伸手拉起窗帘,对上梅悠一副依依不舍地面庞,挑眉打趣道:“看来你这次事情的收获是一枚兵哥哥。”
梅悠瞟了她一眼,撇嘴说:“这哪里是收获,是之前预定好的!”
“恭喜恭喜。”梅瑟脱下外套,斜视着她调侃道。
神气地摇晃着身子,白天那个萎靡的梅悠彻底不见了!
昨日的沸沸扬扬,今日的事后平静。就昨日造谣温故和梅悠恋爱的事件,早上美院官方发布一份澄清通告,那通告大体内容就是:查实此事是虚构,目前已抓到造谣者,匿名处理。
梅悠经过昨日的一事,心态突然强大了起来,面对眼前这一群和蔼可亲的同学,心里不免有些讥讽,想起昨日这些人的态度,她心里就来气!
邱真真揽着梅悠的胳膊,一副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计较的模样,哑着嗓子说:“悠悠,真好!我现在太佩服温教授啦!”
梅悠转头看着她,笑了笑,眼尖的瞟到她脖颈处的红点,脸色微红,清了清嗓子,低语道:“你和老覃注意一点,别没毕业就当妈了!”
邱真真脸红地白了她一眼,做了个禁语的动作。
“听说林然老师被调职了!”邱真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这事真的是她做的?”梅悠挑眉问道
邱真真点头。“如果不是她怎么会被突然调职?”
梅悠摸着下巴做思考状。“她为什么要诬陷温教授呢?”
“爱而不得。”邱真真说。
梅悠伸手拍拍邱真真的脑袋。“你小说看多了吧!”
邱真真撇嘴,丢给她一个白眼。“事实就是这样的啊!”
“林然老师被调职,离开了美院,以后可以正大光明追温教授了啊!”梅悠补充道。
邱真真眨巴着眼睛,恍然大悟。“追吧,反正温教授也不会喜欢她!”
梅悠耸肩,喜欢谁和她也没有关系,事情解决了就好,所幸大家都没事。
“走啦,上课去!”梅悠微笑拽着邱真真往前走。
“你别拽我啊!”
“今天是温教授的课!”
“我知道,但你别拽我啊!”
波光粼粼地湖边,梅瑟无精打采地坐在石椅上愣愣地发呆。
昨日温故的那一席话,到现在她都没有想明白,以至于今日上午的考试都有些发挥不正常。
“嘿!在想什么?”
顾知新从身后拍了拍梅瑟的肩膀,然后转到她跟前看着她,说。
梅瑟木讷地抬头看了一眼顾知新,伸手招了招。“别挡着我阳光。”
顾知新笑了笑,在梅瑟身边坐下。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顾知新将手里的一块速食面包递给她,问。
梅瑟接过面包,撕开包装袋,俯首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慢慢咽下。“没什么事情,就昨天没睡好!”
顾知新扭头看着梅瑟的眼睛,那眼神分明就是疑惑带着一些思考,然后摇摆不定。
“是吗?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或许对你有帮助!”
梅瑟疑惑地转头看着顾知新,敛眉。
顾知新微笑眼神里透着不安,突然拖着长长的尾音微带着撒娇的语气,摇晃着梅瑟的手臂。“瑟瑟,我说了你保证不打我?”
梅瑟盯着她,拧眉。
“说吧,我看情况打不打你。”
“瑟瑟...”她晃着她的手臂幅度更大了。
瞧着她服软可人的样子,梅瑟软下性子。“好,我保证不打你!”
“你记得有一日凌树在咱们宿舍楼下突然走掉的事情吗?”
梅瑟转动着眼珠子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在我们宿舍楼下太多次了,是哪次?”
“就是你姐买了很多零食的那天。”
梅瑟歪着头依稀记了起来,点头。“那次怎么了?”
顾知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盯着梅瑟脸部的表情变化,缓缓开口。
“那天我下楼看到他一直在那里等着,想着他很渣,所以,就、就对他编了一个谎话,说你不在宿舍和男朋友约会去了。然后他、他问我你的男朋友是谁,我就说是那天你在美院教师公寓见到的那位!再然后他就生气地走了,在之后就没有再来过!”
梅瑟皱着眉头看着顾知新。“你说我男朋友是谁?美院教师公寓,该不是是你哥吧!”
顾知新微微低着头,心虚地点点脑袋。
“你...这谎话你都能说?”梅瑟气得差点跳起来。
但冷静下来,她仔细想了想昨晚温故的话,然后串在一起,思绪就露了出来,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她低语道。
这下换到顾知新不解了,她方才只是接到亲哥的指示来指点迷津的,结果怎么把她绕进去了!
“瑟瑟,你还好吧?”
梅瑟脸色阴云密布,白眼瞪了顾知新一眼,虽然她知道顾知新那天的谎言是好意,但是这好意却让有心人生了恶意。
“你差点害惨了你哥!”梅瑟语气颇重的说话,将手中的面包塞进顾知新的手里。
顾知新鼓着腮帮子,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低着头。
“对不起,瑟瑟!”
梅瑟摇头,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不怪你,主要是你哥,还有梅悠,不过好在事情解决了大家都没事。”
顾知新抬头眼角闪着泪花。“谢谢你,瑟瑟!”
梅瑟笑了笑,将方才塞进她手里的面包又重新拿过来,低头若有所思地啃着。
顾知新低首看着梅瑟满脸心事的样子,低声咒了几句,亲哥果然都是来坑妹妹的!还有那个凌树,别让她下次看见,看见他非把他五马分尸不可!
狭长的回廊,温故刚结束一上午的课程,头昏昏沉沉地,他左腋下夹着书本,单手扶额,太阳穴发紧的很。
“温教授...”身后有人叫他。
温故手指抵着太阳穴,微微侧头看过来,女孩披散着长发,身着格纹长呢子大衣,面色微带丝憔悴,厚厚的镜框下面掩盖不了浓重的黑眼圈。
“有事?”
他沉着嗓子问。
女孩点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欲言又止,温故知晓,轻吐语句。
“那跟我过来。”
温故领着她穿过长长的回廊,越过篮球场,来过视野相对于开阔的人工湖旁的垂柳下。
“说吧。”
梅悠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手指不停地揉捏着衣角,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问。
“我想找温教授解答一个疑问。”
手指来回搓揉着太阳穴,他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将腋下的书本丢在草地上,他弯身坐下来,耐着性子静静等她开口。
捏着衣角的手指突然停顿一会,她咽了咽口水,问:
“温教授,您喜欢我们之间的哪个?”这是昨日贺院长的话,久久在她心里绕不开。
太阳穴上的手指顿了顿,他抬头看着逆光里的她,眸色沉静,愣了几秒,他弯唇一笑,却没有说话。
梅悠眨巴这眼睛,阳光下的温故是温文尔雅的,白皙的皮肤俊美的五官,这令谁都会心动,但是...
“温、温教授,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她在他的美色里晃过神来,结巴道。
温故低头轻笑,抬眼淡然地看着她。“你认为我喜欢你?”
没有歪着脑袋伸手抓着头皮。“那你喜欢梅瑟?”
沉静的瞳孔微微一缩,耳边有微光飘过,他紧抿起嘴角思忖了一会。
突然,他爽朗一笑。
“我暂时对学生这个职业的没有兴趣。”
话一出,梅悠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想着之前的一些假想,梅悠瞬间涨红了脸,尴尬笑了笑。
“两个都不喜欢就好。”
笑容慢慢变淡,温故敛眉,转头盯着那死水湖面上的水光,眸里有流光闪烁。
气氛突然安静了不少。
梅悠搓着双手低着头。“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再见,温教授。”弯腰鞠个躬,逃离似的飞奔而去。
落地窗前,男人手刷着手机屏幕,面容如铁,双眉紧蹙,忽然抬眸一笑看着沙发上侧坐的女人。
“姐...温故你果然没有看错。”
女人撩开散在胸前的卷发,媚眼一瞥,一抹讽刺染上眼角。
“为了个女孩,小树,你未免幼稚了些。”
锁上手机屏幕,凌树抬眸盯着林然。
“是啊,在她面前我就是这样的,”他莫然颓废起来。
女人眼色一瞟,伸出葱白的手指自我欣赏起来。“此事就算了,虽然我被调职,但这不算什么,离开美院对我来说是好事。”
凌树看着痴迷一般的姐姐,摇了摇头,凌家什么都好,就是痴情种多。
桌子上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凌树眸色一瞥,缓步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话柄,低音道:“喂...”
“凌总,前台有个女生说是找您,她说她叫梅瑟。”
凌树眼眸一下子光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让她上来。”
“好的,凌总。”
前台唯唯诺诺地挂断电话,斜眼瞥了身着朴素地梅瑟一眼,一脸嫌弃鄙夷,现在的学生果然都是不简单。
梅瑟低头看了看腕表,这个点他应该在公司,她提前交卷并不是为了来这里扑个空的。
“小姐,请跟我来。”前台领着梅瑟来到电梯,态度面上算诚恳,但那一句小姐的称呼,让梅瑟很是不爽,心里暗咒道,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气愤地扭头白了一眼那前台,梅瑟匆忙进了电梯。
“几楼?”她没好气的问。
电梯门合上那一刻,她听到前台那极为不爽的声音响起。
“7楼。”
然后梅瑟伸手按下7楼,电梯缓缓启动。
“谁来了?”沙发上的女人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衣角,抬眸看了一眼已经坐在老板椅上的凌树,问。
凌树整理着凌乱的桌面,头也没抬的说:“瑟瑟来了。”
林然笑着点了点头。“小姑娘还挺聪明的。”
凌树轻笑,文件夹在桌面摩擦出声,啪啪地响。
“那我先走了,晚上来我这里吃饭。”拨了拨长发,林然提上包。
“好。”
林然看着自家弟弟紧张的模样,摇头笑得明艳,踩着高跟鞋伸手去提门把手,门悠然一开,恰巧对上梅瑟的眼眸,四目相对。
林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波澜不惊地对着她笑了笑,优雅地越过她进了电梯。
梅瑟瞥了一眼林然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瑟瑟...你来了。”凌树西装笔挺地迎上来,脸上的笑容直达心底,他伸手欲搭上她的肩膀,却被她刻意的避开。
心里升起一丝失落,他看着她,精致的小脸蛋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眸色淡漠盯着他,小巧的唇紧抿着。
“你别误会,我找你是有事情要证实。”
凌树点头,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你说吧。”
“昨天美院学生论坛上的帖子,是不是你做的?”
凌树毫不避讳地点大方承认。“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想看到任何男性在你身边,和我一样喜欢你!”
梅瑟讥笑,抬眸间,那眸色冷漠如霜。
“凌树,我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什么,之前不会,现在更不会!还有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和你无关!”
凌树嘲讽似的大笑起来,激动的上前拉住梅瑟的双臂,俯身对上她的眸子。
“瑟瑟,你非要这么决裂?”
坦荡地对上他猩红的眸色,梅瑟无所畏惧,使力推开他,脸色微白,她举起手中的录音笔。
“好了,我证实的事情已经完成,再见!凌先生。”她轻笑将录音笔放进口袋里,转身往门口走去,凌树见状起身欲像拦住她,结果她动作敏感早已脱身而去,气急败坏地扯开领口的领结追上去。
“瑟瑟...”匆忙出电梯,凌树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她迫使她回头看着自己,大厅里人来人往,方才对梅瑟鄙夷的前台好奇地看了过来。
梅瑟愤然甩开他的钳制。“放开!”
双手无力地垂在大腿两侧,他眸色忧伤,语气里微带着一丝哀求。
“因为过去,所以我得不到原谅对吗?”
梅瑟微笑,但眸色平静。
“是的。”
“好,我现在向你道歉”
梅瑟无动于衷,眼睛瞥了一下四周。
“凌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你想说什么,请移步。”
“好...”
两个背影一前一后出了大厅的玻璃门,留下一室的好奇眼光,大眼看小眼,这诺大的办公楼里看来又有可消遣的话题了!
“今日我过来本就想把话说清楚。”高楼大厦旁一个人工小公园里,梅瑟坐在石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眸色淡漠地看着他,说。
夕阳正好,光线微微昏暗,凌树清了清嗓子,在她对面的石椅上坐下,抬眸看着她。
“就昨天的事情,我对你说抱歉!我本不想伤害到你的家人。”
梅瑟摇头,似乎不太想接受他的道歉,事情已经发生,该伤害了已经伤害了,所以一句抱歉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凌树,我曾经是喜欢过你,可那是曾经。但是现在,我只想和你保持距离,甚至不要有任何联系!”
“因为温故对吗?”凌树心口堵塞,疼痛难忍。
梅瑟笑了笑,摇头。“不是。”
凌树深吸一口气抬眸轻笑。“就算你不计前嫌,我们也不可能了对吗?”
“是的,绝无可能!”她的话说的很死,几乎不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知道了!”他无力地瘫坐在石椅上。
梅瑟面色凝重,抿嘴起身拍了拍衣角,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已经是平行的两条线,所以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谁都要重新开始的。”
夕阳最后一道光线在天边消失的无影无踪,凌树张嘴又闭上,沉默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落晖之后的黑暗,他孤身一人立在原地,她早已消失,双手无力的垂在大腿两侧,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原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任何借口。
期考结束的当天晚上,梅瑟搬进了公寓,顺便拉上顾知新询问一翻温故的喜好,早早上了一趟超市。
顾知新狐疑地盯了梅瑟很久,漫不经心的将一捆生菜丢进购物车里。
“瑟瑟,你这态度转变得有些让人费解啊!”
在鲜肉区挑选排骨的梅瑟头也不抬地笑着。
“上次那件事情因我而起,连累了你哥,所以请他吃饭不为过。”
顾知新抱着圆圆的南瓜,贼兮兮地凑过来,问。
“瑟瑟,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选好一块上好的五花肉,梅瑟东瞧瞧西瞧瞧甚是满意,开心地丢进购物车里,抬眸看着顾知新。
“你哥,很优秀啊!”
顾知新得意地眉毛一挑,一副我哥当然优秀的模样,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啊!
“那你喜欢我哥吗?”
梅瑟敛眉,一记爆栗子敲在她头上。“臭阿新,不要拿我来消遣,想必你哥也不会喜欢我这种还没发育完全的女学生。”言外之意就是你哥年纪这么大,铁定喜欢有女人味的女生。
顾知新吃痛的缩着脑袋揉着发顶,心里嘀咕着:我哥就喜欢你这种没长全的女学生!
梅瑟狐疑地盯着顾知新,挑眉问道:“阿新,你是不是心里有事要告诉我?”
顾知新惊诧的抬头,连忙干笑摆手。“没有没有...走吧,我们去买菜。”
心虚地推着购物车掉头就走,梅瑟狐疑地看着顾知新的背影撇嘴。
优雅的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舒适的深褐色沙发,男人正襟危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眸低垂,面部线条僵硬。
女人故作镇定地俯首抿了一口卡布奇诺,微微苦涩入口,她眉峰一蹙。
她不爱这些带苦味甜品的,但因为他喜欢。
“温故,我要走了!”
咽下口中的苦涩,林然提起精神,眼神盯着他一刻不肯离开,说。
温故抬眸,眸色淡漠,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微微点头。
在他眼里看不到一丝感情,林然心尖涌起一丝挫败感,微微低头。
“那件事情,我想说声抱歉!”
“没事...”他惜字如金。
“那以后我们还能再联系吗?”林然放低态度试探地问。
温故眸色凌然,起身,双手垂在大腿两侧。“没事我就走了!”
果然...还是连机会都不给她!
落寂地眼神盯着那逐渐消失的背影,林然低首盯着那从未动过的咖啡杯愣愣地出了神。
“姐...”略带心疼的声音闯入林然的耳朵里,她抬头,见凌树身穿笔挺的西服立在他面前,眼色怜惜,叹了口气坐在方才温故做过的位置上。
“你怎么在这?”林然看着他,疑问道。
凌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是:我们是同款手机可以定位查询。
林然眉峰一挑,低头静静地喝咖啡。
“刚才在这里见了客户,发现你在这里。”凌树伸手动起勺子在杯中搅了几下,那乳白色的心型变得模糊不成样子,林然盯着那杯中的残局,突然勾唇一笑。
“小树,明天上午送我去B市。”林然将杯中所剩无几的卡布奇诺一饮而尽,满嘴的苦涩让她拧眉。
“姐,你要么换个人喜欢吧。”
林然伸手拖过他手心里的咖啡杯,冷笑了一声。
“小树,你也换一个人喜欢吧!”
凌树眸色一暗,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
林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愣了楞,伸头看着他。
“你放弃了?”
“差不多吧。”
林然看着凌树那抑郁的模样,心里暗叹口气,凌家什么都好,就是个个遇情不顺。
梅瑟和顾知新两人提了三大袋子从超市里出来,实在搬不动叫来还没有买到票回家的未蔓帮忙。
当未蔓急忙赶过来的时候,对着两人一脸鄙夷。
“你们太不厚道,有现成吃的不找我,苦活累活却是第一时间想到我。”不情愿地从梅瑟和顾知新手里接过两大袋子,撇嘴抱怨道。
顾知新翻白眼。“又不没让你掏钱,今天是瑟瑟请客出钱又出力的,让你帮忙事儿这么多。”
未蔓凶巴巴地瞪了一眼顾知新,本就连续几夜没有抢到回家的票,心情冰到了极点,这个时候遇谁都想吵一架,宣泄心里的不满。
“好了好了,阿蔓,如果你实在买不到票就去我家过年?”
未蔓连忙摇头。“我一个北方人在南方过年实在不习惯,再说我想见我姥姥和姥爷。”
顾知新耸肩。“买飞机票啊!”
未蔓又是一顿凶狠的眼神瞪过来。“咱们穷人比较适合火车。”
顾知新两手一摊,一副这你怪谁的样子。
梅瑟掀开厚重的羽绒服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眉心微蹙。
“走吧,时间不够了!”
“走吧走吧,都快饿死了!”顾知新上前帮忙未蔓提着一边的塑料袋。
“蔓蔓,如果回不去,去我家过年吧,我家有爷爷。”
“我才不要!”
“阿新有帅哥,你不去?”
“我考虑一下!”
“你个花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