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时没告诉她自己现在的成绩，唐婵也不知道他在年级里的排名，两个人似乎都忘了，后来想起来也没再提过。唐婵只当做是消磨时间的话题。
后来，沈淮不经意瞥到他在志愿单上写的学校，也没多惊讶，他升了高三以后学习变得很认真，看来是不打算出国的。但是，他也没必要跟BJ死磕，有更适合他的地方。
“其实电子科技大更适合一些。”去，就要去个最好的。这个年纪的学生，总是这么想的。
霍清时放下笔，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离开BJ我会想你的。”
这番不太适合于男生的对话，让沈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gun！”
霍清时倒是心情颇好，闲闲地跟他聊起来，“你跟蒋之然呢？怎么要一个城市吗？”
提到蒋之然，沈淮表情淡了下来，“我也说不准。”
蒋之然成绩很一般，也不是那种努力奋进的学生，即便后来为了沈淮学的很努力，底子并不扎实，考试心态也不稳，最好应该是能够双一流的分，差的话，估计本科线都勉强。
“你们打算一个城市吗？”
沈淮因为她，最近心里很乱，蒋之然是文科，他能辅导的有限，一道数学题他拆碎了讲也不行，她总是跑神盯着自己看，让他又无奈又好笑。
“我肯定劝她去一个最合适她的地方，前途的事儿还是不能当儿戏。”
霍清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其实他看得出来沈淮跟蒋之然如果保持着现状的话，未来不会长远，这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显而易见的。
两个人家庭相当，都不是大富大贵，男生太过优秀，女生比着就太过一般，不提两个人未来会有怎么样的差距，就是家里面估计也是不同意的。
不过旁人的事情他是只往好处鼓励的，人各自己心里明镜一般，总需要外界一些虚伪的话来安抚一下。而且他有私心，他还是有点害怕沈淮跟唐婵会凑到一起去。
高考那两天，BJ下了雨，有人说是因为有些学校没空调，人工降雨，给考生一个凉爽的考试环境。
这天，唐婵的父母和哥哥破天荒地都搁下工作，挤出时间来送她进考场。平时怎么样都好，但对于这种关键时刻，家人还是不能缺席。这也是他们对家里最小孩子的宠爱。
唐礼带着口罩和鸭舌帽，身材修长气质卓越，全月画着淡妆，穿着时尚，唐怀义倒是穿的简单，男士polo衫，休闲裤，但周身气质沉稳，一看就是有着多年经验的高层管理人士。
一家子只站着，就显得气势逼人。
“紧张吗？”唐礼问她。
“不紧张。”
全月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把伞递到她手上，“去吧。”
全国统一时间，不同地点，百万考生如同一群战士，跨进那道看似普通，却庄严的考场门，留下站在身后的师长，家长。
如果有人活了百年，见过曾经的战场，会由心地感叹，这一幕也似曾甲光金鳞的气势恢宏。
蒲公英总有一天，会离开掌心，它们的目标都是天空，或许你以为他们最终都落在地上，但你只是没见过扎根在云上的花伞。
最后一科英语结束，唐婵意识回笼。英语算她最拿手的一门，除去听力，不到五十分钟就写完了整张卷子，又严谨地检查了一遍，才开始发呆。
高考的气氛很紧张，但是拿到卷子就平静下来了，毕竟之前训练过很久了。
走出考场，她的家人依旧在送她进来的地方等着。
唐怀义逗小孩儿似的晃晃手机，“走，老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全BJ厨艺最好的人，不在大董，也不在聚宝源，而在BJ东城的某个四合院里。
一家人刚走到门口，唐怀义手机就第四次响起来，他有些无奈地接起，“妈，您开门儿吧，我们到了。”
唐奶奶从年轻起，就是个非常时髦的女人，即便是上了年纪，也是钟爱旗袍与团扇。
她一口南方音迎他们进来，“哎哟哎哟，可是来了，”又转向了小孙女，”囡囡来跟阿婆婆去洗手。”
唐婵小时候被唐奶奶养在身边过一段时间，她是地道的BJ人，却总喜欢唤她阿婆婆，小时候也爱模仿着她的唱戏姿态端架子，即便是后来长大了，身上也总有一股江南姑娘的温软。
唐婵丝毫不羞涩阿婆婆显而易见的偏心，乐滋滋地跟在她身后，她知道这肯定是像小时候一样要给她好吃的。
果不其然，唐奶奶把刚出炉的烤鸭端出来，切了一小块脆皮放到小孙女嘴里。
其实，唐婵不喜欢吃外面的烤鸭，香是香，但总觉得多吃两口就腻。但唐奶奶做的烤鸭带了些梅子汁的酸甜口，似乎是在烤的时候涂了一层酸梅酱，香儿不腻。
“阿婆婆，好吃哦！我还想吃一块。”
唐奶奶笑眯眯地给她切下一只鸭腿，“吃吧。”然后转身把整只鸭子片成片。
全家人入座，唐婵坐在唐奶奶和唐爷爷中间，一看就是被家里娇宠的姑娘。
唐爷爷是土生土长的BJ人，后来买下了东城这边的四合院，当做唐家老宅。平时逢年过节，孩子们亲戚们都回来，地方也完全够住。
“糖糖志愿报的哪里？”唐爷爷问她。
她回答，“清华。”
唐礼正要夹菜，停住，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不报北大？”
“因为我知道你要问这句话，所以报了清华。”
一家子人被她逗笑，这小丫头性格活络，跟在父母身边性子就乖顺，跟在老辈身边就总有种鬼精劲儿。
“阿礼最近在哪里拍戏？”唐爷爷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唐礼礼貌地道谢回答，“在挪威那边取景，过一段可能要去曼谷。”
唐婵嘴里嚼着蔬菜，在心里盘算，挪威跟曼谷，怎么想怎么不是一路的景，怎么拍到一部电影里去？
一家人吃了饭，在老宅待到晚上，下午的时候唐婵的姑姑大伯都来了，一家最小的孩子也要去大学了，可不得好好庆祝庆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