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家人就在老宅住了。唐婵久违地跟自己妈妈睡一起,还有些不好意思。
全月洗过澡,见她在吹头发,走过去帮她。“吹头发不要那样,从上往下顺着发丝吹,这样头发才不会毛躁,等会用点我的精油。你也长大了,这些都要学着来。”
其实她发质很好,蓬松光亮,发色天生的泛棕,皮肤又白,站在太阳底下像个小精灵一样。
但她还是乖巧地回答好。
母女俩躺进被窝,开始聊天。
“高中有没有遇到喜欢的男生?”
唐婵脑子里划过一张脸,但是嘴上没承认,“没有。”
“嗯,没有就算了。大学肯定会遇到很多优秀的男孩儿。谈恋爱当然可以,但是不能盲目看不清人。有些人模样好,成绩好,风评也不错,但是心思不正就一定不行。别被那些花言巧语骗了,实在拿不准就来找妈妈。”
全月在时尚圈混迹过年,深谙人性套路,最初唐礼进娱乐圈她也指点了不少。
“嗯,我知道了。”
小女儿乖巧地缩在她身边,莫名让她生出些慈母之心。全月三十四岁生下唐婵,其实年龄都有些危险了,不过女儿的到来确实让她心境好了不少,跟唐礼的关系也慢慢亲密起来。
全月抬手摸了摸她头发,叹了口气,“怎么妈妈的小崽崽也要去上大学了,万一被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唐婵在她怀里缩成一小团,大眼睛笑弯如月,“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呢。”
全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睡吧,妈妈明天还上班呢。”
假期里,唐婵就没再回唐礼的住处了,直接住在东城。整天穿着吊带背心和短裤,悠悠然地躺在唐爷爷的老人椅上,一手懒懒地扇着扇子,一手随意地垂在椅外,一副地地道道的BJ妞妞模样。
假期里最轰动她的,可能就是唐礼的闪婚了。唐礼二十七了,结婚也不算奇怪,但是谁都不知道他谈恋爱,直接就听到要结婚,那是真给人唬住了。
女方也是圈内人,比唐礼还大两岁,长得很美,气质也确实很成熟。
只不过唐婵是没想到,她哥竟然喜欢姐姐类型的。在她心里,她哥多少都是威严的,沉稳的,她还实在想象不到如果唐礼像小奶狗……
得,打住,太诡异了,那不是她想看到的场面。
女方叫资意,也很人如其名了。虽然见家长这件事让人很紧张,但还是能看出她的性格很洒脱。
唐家人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唐礼都二十七了,个人心智想法都成熟了,他既然喜欢那肯定是合适的。
两个人都低调,领了证,只办了个简单的婚礼。
唐婵才发现她哥还真的挺适合当小奶狗,生活不会自理,脾气也臭,都是对方宠着他,开解他。
当然她没看到唐礼在家求原谅得多低声下气。
唐礼也是故意让家里人看到资意对她的好。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被家里人拎着教训了一通。
唐爷爷:“阿礼,你是男人,总不能跟个小孩子似的总麻烦你老婆,男人要有担当。”
唐奶奶:“阿礼啊,小意多好一个姑娘,你老给人脸色是怎么回事?”
唐怀义:“阿礼,我也觉得你这样不对,总要顾忌女性的感受。”
全月:“唐礼,你要是不会当男人就自己去学学别人,我们都还在这儿呢,你就敢这么趾高气昂,怎么着,你比人家小两岁就牛了?没见过仗着年龄小就胡闹的,你看你妹妹跟我们闹过吗?还是跟你闹过?”
全家人看着那个最小的,等她也出声指责两句。
唐婵:“……”
“我也觉得你不对。”嗯,全家人视线又移到唐礼身上。
最后还是唐礼被逼着蔫巴巴地当着全家人面给资意发誓,再也不无理取闹了,这事儿才算罢休。
可把资意给逗乐了,回家抱着委屈巴巴的唐礼又亲又哄。
“我就说你不用这样吧,还不相信姐姐的魅力吗?”
唐礼有点郁闷地把头埋在她胸前,“姐姐,今晚好好补偿我吧。”
……
一番激烈以后,两人抱在一起躺在床上平复。
“你妹妹看起来年纪还很小啊。”
“嗯,她才十七岁。”
资意笑着摸了摸他头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人家哥哥的。”
唐礼睁开眼,“我不是个好哥哥。”
资意知道他的一些事情,她跟唐礼是一个学校的,她大他一届。那时候的唐礼总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漠,但长得这么漂亮一个小孩儿,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后来资意才知道他性格有多恶劣,她高中的时候追他,还被他冷言冷语嘲讽过,话难听得让她差点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也是谈了恋爱以后,她才知道,原来唐礼是离异家庭,爸爸没有血缘关系,妈妈因为上一段感情跟他也总是疏离着,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妹妹喜欢他,黏着他,却被他冷漠又别扭地推拒。
后来唐婵上了小学,不住在爷爷奶奶那儿了,就只有唐礼能照顾她。唐礼那时候二十岁,半大的男孩儿又傲娇又自负,每天除了在手机上给她点外卖,什么都不管。
有一次唐婵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肚子痛的路都走不稳,她只记得哥哥的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最后还是小姑娘自己哭着找了邻居送自己去医院。
唐家父母赶紧去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胃炎,吃了太多不健康的东西。
而唐婵只说是自己喝了冰牛奶才这样的,低着头捂着肚子,痛的脸色发白,一眼也没看刚赶到的唐礼。夫妻两人心口堵的难受,当下就找了个保姆。
那天全月找唐礼聊了很久,本想是指责他没照顾好妹妹,后来才意识到是自己对儿子的疏忽造成这样。孩子的问题,父母总是脱不开干系。
那天以后,唐礼便一点点获得着曾经没得到的东西,连带着唐爷爷唐奶奶也每周都给他打视频电话。
只是那个总喜欢黏着他的小妹妹,开始疏远他了。任凭他后来怎么关心,她也只是冷淡的跟他道谢,连笑都不会对他笑。
因为他曾经教过她一句话,“我凭什么要白白地原谅一个施加给我痛苦的人?他就该受着,因为这是他应得的。”
这是他应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