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天终于见到夏露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原来跟本没有资格去恨沈七,如果换作是他,看到姐姐现在这副,根本不算活着的样子,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还能如他那般——坚持八年。
那是一间不算太大,却很干净的无菌室,她就那样,静静的躺在一张小床上,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除了平稳的呼吸以外,几乎找不出那里是好的,更令人窒息的是,也感觉不到她那里不好,而这些年,她就是这样,靠着仪器和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吊着,与其说活着,更不如说,活成了“求死不能的活死人"也就是植物人。
夏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她面前的,他甚至不敢掀开她的被子,去握一握她那还算温暖却所剩无几的手指头,虽然在来之前,他已经做了心理建设,可若此刻把那赤裸裸的残忍,真的毫不保留的呈现在他面前,他真的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真的“疯掉”。
对不起,强忍着咬着自己的手背,终只匆匆一眼他便落荒而逃。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逃似的离开之际,那躺在床上的人儿,竟也流出了八年来不曾流过的泪水来。
夜里,何西偷偷有潜进了酒店,本来,她只是想远远看他一眼便走,可刚打开门遛进去,灯便豁然打开。
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也好迎迎你呀!语气是暗潮汹涌的涌动,可行动上沈七还是忍住了。
你,还好吗?即便知道此刻他断然是恨透了自己,可她仍忍不住想向他靠近。
但,只一步,他便用掏出的枪逼她驻了足,沈七之下,绝无活口,她自然也不会任性到拿命去赌,即便他对准她用的不是他的“看家武器"。
说:你把人弄去哪了?高举着手枪,沈七一点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仿佛下一秒,只要她狡辩一句,他便要一枪结束了她。
对不起,人已经被人劫走了,但是。。。
只听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到她上次从背后打伤他那一次,同一个部位,他已烦躁到没有耐心听她多一句的“废话"。
可他完全不知道的是,其实她后面的话只是想说,但是她却到了很安全的人手上,但终是为时已晚,有何尝不像她们的关系一样,令人惋惜。
但好在,沈七没有在她逃出门外,要赶尽杀绝的意思,而是打韩一年的电话,让他派人跟着她。
被洛冰藏在一间废旧的货柜,转眼已经一个星期,何西身上的伤势也已无大碍,背起自己的背包眼见着就要动身离开,却被赶来给她蓄粮的洛冰撞个正着。
我费了那么大气力,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
谢谢你救了我,可失去资本的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耗在这浪费时间,红杏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小新攥在她手里越久,就多一分钟的危险,如果还是朋友的话,就让我走吧!
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从你手中将夏露劫走的吗?
冰,那不是你能插手的人物,请恕我无可奉告。
看着她决绝的离开,洛冰不免替她捏了把汗:红杏身边人数众多,要注意安全,我的朋友不多,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不要再让我在家门口“捡尸”了。
笑着冲她回了回头,将手机收回衣服,冲她挥了挥手,何西才大步流星的就向前走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那回眸一笑中,洛冰忽生出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来,仿佛从那挥别的一瞬间,看到她最后定格的模样,便是永恒。
这让她感觉很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