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九】
【转动的命轮·完】
我们看不到并不代表它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它”不仅仅代表着某个人或者某种现象,而是一切不应该存在的有害物的总称。
那,有害物又具体会是什么呢?
好在,这个世界上总归是美好的事物多上一些,这也是许多人入眼之处皆美好的原因吧!
当由城主府举办的百家宴过去之后,不过一天的时间而已,这座城池便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大户人家的家主、妻子、子嗣甚至是小妾都回到了以往的生活,至于城中的底层人民与中层人民,则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变化。
不对,还是有一些变化的。
百家宴的那一天有不少的乞丐竟然去下馆子以及逛青楼了,关键是他们并没有被打出去,反而是由老鸨迎进去,一段时间后再由龟公客客气气的送出来的,那等奇葩的画面,当真说成是百年一见也绝不为过。
当然,也有不少餐馆为了自己餐馆的名声,依旧选择将乞丐挡在门外,拒绝接待。
今天,距离百家宴结束才不过五天的时间而已,城中竟然又发生一件天大的事情,城主大人,也就是长公主的那位驸马爷竟然去世了。据说,驸马是在与下人私通的时候被长公主发现了,然后心中有愧才会畏罪自杀的。
因此,城中还传出了不少的流言蜚语,各种版本的都有,大致也可以分成三个版本。
第一种流言的版本:这驸马本就品行不端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只不过这次运气不好被长公主殿下逮了个正着,见事情败露,为了不连累自己的亲族才会自杀的。而且,这位驸马似乎还留下了一封遗书。
第二种流言的版本:其实这驸马就是长公主杀死的,至于其中的原因嘛!当然是因为长公主想让自己养的面首做驸马,可是真正的驸马压根就不同意,因此才召来了杀身之祸。而且,根本就没有什么遗书。
第三种流言的版本:长公主与驸马的感情很好,驸马只是正常的英年早逝而亡。毕竟,驸马身居城主之职,必定是日理万机,常常处理公务到深夜,长此以往以致劳累成疾,最终才酿成了惨剧!就连驸马临终时留下的遗书,内容也是对于长公主满满的不舍。
只不过,城中的百姓都普遍更加愿意相信第一种流言的版本,至于第二种流言的版本似乎是由一名大户人家的妾室提出来的。只不过,那名妾室在被发现的当天夜里就被自己的丈夫乱棍打死了,尸首更是在第二天就被送到了长公主的面前。
关于此事,城主府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但是第二天的时候那名妾室就被按照正妻的规格风光大葬了,那名打死自己妾室的男人则是瘸着一条腿紧紧跟在棺材后边。
最后的第三种流言的版本,则是只在城中大户人家的男人中与许多读书人之间流传,对于这种说辞寻常的百姓压根就不信,这城主是个什么货色他们能不清楚吗?架子可是大的很呀!
当朝驸马突然死了,肯定是不能草草下葬了事的,尤其还是长公主的驸马,大概是需要周折一番才能让驸马举办葬礼了,这也导致驸马的尸身一直没能入土为安。
在这期间,皇帝却派人来了一趟,只不过这件事只有长公主与芳烈二人知晓,他们的来意也很简单,只是将那位嬷嬷的丈夫与女儿的头颅送了过来,顺带还将两道盖完印的空白圣旨送了过来。于阮看着手中的圣旨,嘴角难得露出一抹笑意,这圣旨当真是及时雨呀!倒也省的她再为古言成为新任城主的事情浪费时间了。
毕竟,这一来一回所需要的时间可都是变数,朝中的某些老顽固可不希望看到古言出仕。诺是一个不小心再被他们给缠住,古言之事可就彻底的没戏了。
于阮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还是说道:“劳烦诸位再为本宫带给皇兄一封信,切记,这封信一定要亲手交到皇兄的手中,还有就是,告诉皇兄一声,本宫想有个真正的家了,他的阮儿又要不听话了”。
于阮的心中很清楚,自己将心中的打算告诉皇兄之后,一定会受到皇兄的阻止。可是,于阮依旧选择将此事告诉自己的哥哥,如同从前那般,在哥哥的面前永远没有任何的秘密,在爱郎这里便是“寻常吃得苦中苦,偶闻君事伴相思。万般苦楚化云烟,只叫相思为胆汁”。
于阮再次看向四周的时候,烛台已经点上蜡烛。这时于阮才再次重新看向面前的这群暗卫。
或许是突然感受到了长公主的目光,暗卫们只觉得心中一紧,额头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们作为皇帝的暗卫,其实只需要听从皇帝的命令就可以了。只不过,暗卫门想到这位长公主从前做的那些事情以及刚才的那两道圣旨,他们还是决定听从长公主的安排,于是,暗卫们齐声说道:“愿为长公主差遣,定不辱使命”。
于阮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群人比之前那群懂事多了,于阮目送暗卫们离去之后便来到了严旭的棺木旁,于阮看着面前的棺材,她第一次觉得严旭如此的顺眼,于阮此时还需要再等等,等到城中的风言风语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将自己拜托古言写的剧本公布出来,她可不希望背负着一个坏名声嫁给心心念念的他。
古家。
古言依旧坐在书房之中,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内心可没有上次那般纠结,谁让自己原本就看不惯他的呢?
其实,当初自己和苏文与现在的这已经死掉的驸马并没有太多的交际,更不要提所谓的恩怨了,真要说的话,也只不过是单纯的看不上他罢了,至于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更是巧合中的巧合。大概也是因为巧合的次数有些太多了吧!竟将这一切都当做是上天的安排。
古言也好,苏文也罢!都将打压严旭当做是上天交给自己的任务之一。不然,为何每次都会有他呢?
古言此刻再次回想起曾经的往事,当真是觉得曾经的自己可笑至极,只不过,严兄的一生已经被自己与苏文给毁了,对着一具尸体说再多忏悔的话语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以此为戒来的更加实际一些。
尽管古言说了这么多的话语,但是他可不想放弃榨干严旭最后一点价值的机会,最多每年他的忌日多给他烧些纸钱罢了。
灵光一闪,古言急忙重新回到书桌前,将严旭的一生进行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总结,然后又将这份总结单独放置在了一个地方,以便后人引以为戒。可是,古言做完这一切之后,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再次提笔将《恩科探花的一生》这个名字改为了《玩笑》二字,更是又在正文的最前面加了“莫如此”三字。
古言在脑中细细回想着严旭的一生,确保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这才罢休。
古言自嘲般的轻笑两声,果真是年纪大了,竟然开始担心后代的事情了。┐(─__─)┌
苏家。
苏文这几天因为耕田的原因一直是在床榻之上度过的,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苏文每天可都是由苏母亲自照顾的,二人的关系,在无形之中也早就和好如初了。其实,经过这几天的修养苏文的身体早就恢复如初了,苏文此时就躺在床上等待自己妻子的到来,然后趁其不备将其抱住,给她一个“惊喜”。
( ̄y▽ ̄)~*捂嘴偷笑。
只不过,还不等苏文有任何动作,来到此处的苏母便率先将驸马去世的消息说了出来。苏文心中明白自己的妻子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大事上开玩笑的,因此,苏文此刻的心中也是感到万分的惊讶。前几天自己与古言还借助长公主的权势再次教训了他一顿,莫不成是在当时被生生打死的?
苏文摇了摇头,他清楚,于阮是绝对不会做出此等蠢事的,而且苏文的心中也非常明白,于阮如今完全没有杀死严旭的理由,想不明白的事情苏文也不再去想。至少,苏文很清楚,不管严旭是不是于阮杀的,都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毕竟,当初的那件事情他也是侥幸知道一二的,这有损皇家脸面的事情于阮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可惜,无论如何苏文都想不到于阮与古言已经联手了,于阮也决定就算舍了这长公主的身份也要得到他了。
苏文心中确定此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自己有关之后,便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妻子,然后又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询问着其中的一些细节。
苏母没有看到自己丈夫皱起之后又迅速展开的眉头,只看到他被吓到的样子,所以,苏母也只当自己的夫君被此等大事吓到了。毕竟,自己刚听到此事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模样比此时的苏文还要夸张几分,只不过,苏母可没打算将自己的糗事说出来。
苏文听妻子说完之后,又结合自己的一些猜测,苏文很确定,严旭绝对是被于阮杀死的,可是于阮杀死严旭的原因,苏文当真是想不到。
兴许是想到未来几日的场景,苏母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本想等你恢复之后一起去街上逛逛的,如今看来也只能暂时作罢了”。
苏文用眼神示意佣人退去,待到四下无人之后便直接将苏母抱进自己的怀中,说道:“夫人,这驸马去世是不会全城缟素的,我们依旧可以去”。
刚才苏文的小动作根本就没有逃过苏母的眼睛,不然她也不会任由丈夫做出此等白日宣淫之事。可是,苏母听到苏文此时的言语立刻从苏文的怀中挣扎而出,气急的说道:“你难不成就是要成心得罪长公主!”。
大概是苏母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些失了分寸,转而用较为温柔的语气对苏文说道:“谷妹妹今日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中还特意说,如今城中的大户人家为了讨好长公主,家家都挂上了白绫。而且,有些人家声称要为驸马斋戒一月,家中女眷还要日日书写经文,为驸马祈福,万……”。
苏母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苏文打断,握着苏母的手说道:“夫人莫急,为夫明白,刚才只是说笑罢了,夫人千万不要为此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为夫这就出门置办”。
苏文说完话率先放开了妻子的手,才迅速的穿衣出门,开始为这死去的驸马置办东西。
苏文行走在城中的街道上,看着周围的一切,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入心头。可是,这股不安的感觉又在转瞬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苏文也只当做是自己的错觉,或许是因为自己最近事事不顺的原因吧!
苏文没有再为这些未知的“琐事”过多的纠结,他始终坚信着自己的判断。毕竟,诺是于阮铁了心要不顾一切的算计他,除了当今的皇上可以救他,其他人根本就不行,前宰相也不行!
苏家苏宇住处。
自从那日之后,苏宇与苏悦的关系可谓是进展迅速,在苏悦的两头游说之下,苏宇与古鸿之间也成功化干戈为玉帛。只不过,自从二人和好之后,苏宇与古鸿的每一次见面,身旁一定会有苏悦的身影。可是,就算是这样,苏悦依旧觉得古鸿来的次数有些频繁了,这几天更是天天上门做客,有两天更是直至日落时分才离去,离去之时更是一点都不利索。
因此,苏悦摒弃着自家先生“事出无因,必有妖”的教导原则,认为此事绝对有大问题!
所以,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古鸿此时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她这段时间其实是有些糊涂了,自从那日清晨长公主悄悄的来了一趟自家之后,父亲对待自己的教导方式,似乎一下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如今,不要说穿男装以及参加一些诗词酒会了,就连往日父亲最看重的算学以及家中生意场上的事情都不许自己再过问了。开始的那两日古鸿是真的感到异常的开心,那种将事情全部交给别人,自己却在一旁玩乐的愉悦感一度让古鸿沉迷其中而不自知,更加无法自拔。可是,仅仅只是五六天的时间罢了,古鸿看着自己此时光滑的手指,那些因为打算盘受伤而出现的伤痕早就不知所踪了。见此,古鸿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古鸿明白,古鸿知道,古鸿猜到了,古鸿应该是要有弟弟了。
已经几日不曾出过门的娘亲,越来越丰盛一日三餐,仿佛都在印证者着古鸿心中的那个猜测。
只是,这旧人去的速度,属实有些吓到人了。以至于古鸿竟将落泪当作了雨水在马车之中独自苦中作乐,这场演出者与观赏者都是同一人的无声演出很快就迎来了它的落幕,到家了。
其实,一个人真正伤心时的声音是无法隐藏的,走到众人面前自欺欺人的硬撑或许也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表现,真正自强不息的强者真的需要同情吗?因此,古鸿直接选择不开口说话,直接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里面,早早的休息,一切等到明天就好了。
明天清晨的时候,古鸿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做着父母的乖女儿,安安静静等待弟弟的到来。然后,古鸿还可以去见苏姨,之后还可以一边喝着苏姐姐泡的茶水,一边与苏宇探讨着学问。古鸿打心底觉得苏姐姐泡的茶水真的很香,有机会一定要请教一下苏姐姐,这么香的茶水到底是怎么泡的,然后,她就可以在以后为父母还有弟弟泡如此香甜的茶水喝了。还有就是,苏宇的学问似乎又高了一些,如今苏宇的学问给古鸿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已经没有第一次辩论之时的那种天马行空的感觉了。
他的进步真的好快呀!
古鸿经过父亲的指导,明明已经进步的很多了,可是,古鸿与苏宇进行了这么多次的辩论与各种形式上的比拼,竟然全部都是以古鸿的惜败而告终。
古鸿偶尔也会觉得,大概,这就是父亲一定要弟弟的原因吧!
她确实是比不上苏宇。
这一夜,满天繁星都在闪闪发光,古鸿躺在被打湿的枕头上缓缓睡去。
自己为自己舔舐着伤口。
不久,古言独自来到了女儿的卧房前,兴许是担心打扰到女儿的美梦,古言在门外矗立许久,期间他数次想要敲响房门叫醒睡梦中的女儿,但是古言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
其实,今晚在晚餐的时候古言便没有见到女儿的身影,于是他当时就开口询问自己的妻子,不料妻子却说“鸿儿今天玩得有些累了,便早早回去休息了”。那个时候古言便已经隐约的猜到,或许,正是因为这段时间自己对于教导女儿的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女儿大概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才会如此的。
古言此时过来就是想要与女儿解开这个误会,如今有了于阮的帮助,古鸿继承家业之事已经属于板上钉钉的了。因此,古言也想让自己的女儿尽可能活的轻松一点。
可惜,终归是事与愿违。有些话语真的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具有价值,不然只是一堆废话罢了!
苏家。
古鸿不知道,因为她,苏宇如今每晚都要读书到深夜,又因为耕耘的原因,苏宇对于书本上的知识又有了新的认知。只不过,就算如此,苏宇每次与古鸿进行辩论与各种比拼也只是险胜罢了。苏宇的心中很清楚,尽管古鸿是一名年纪比自己小的女子,但是古鸿更是一名比自己更加无愧天才之名的天才。
当然,在床榻之上休养的苏文是知道苏宇、苏悦与古鸿之间的事情的,尤其是古鸿与苏宇之间的竞争更是少不了他的推波助燃。苏文要做的就是要在苏宇与苏悦之间再强加一名第三者,如此一来,苏文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就可以了,等待苏悦自己沉不住气。
苏悦住处。
苏悦此时躺在床上,她脑海之中不断闪过苏宇与古鸿辩论时的画面,她心中明白,苏宇也好,古鸿也罢,二个人根本就没有哪方面的心思。但是,苏悦的心中却有一种直觉,觉得古鸿会将属于自己的小师弟给抢走。
毕竟,这几天苏宇的变化全部被苏悦看在眼中,苏宇看待古鸿的眼神更是一天一个样,天天都不重样。
怀着忐忑的心情,苏悦最终还是进入了梦乡。
半夜时分,苏悦再次从梦中惊醒,这一次,苏悦的脸颊上充满了泪水,她觉得她是时候应该做些什么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没有小师弟的生活。
城主府。【长公主府】
严旭这位驸马还没有入土为安,于阮便在清晨时刻将城主府正门上由当今皇上亲自书写的《天下第一城主府》换成了她自己写的《长公主府》,城主府也因此直接变成了长公主府。然后,于阮又以长公主的名义将城中所有的官吏叫到了长公主府,待到官吏都到达之后便直接拿出了圣旨,当众宣布任命古言为新任城主。
在坐的官吏绝大多数还是有些举棋不定,犹豫许久,齐齐望向那几名最有可能接替这城主之位的官吏。
于阮见此倒也不说什么,直接将圣旨交道为首的那名官员手中,说道:“你在怀疑本宫假传圣旨,对吗?那你就给本宫仔仔细细的验清楚了”。
于阮的声音并不大,反而很柔和,可是,就是这样的声音直接吓得在场的一众官吏们直冒冷汗,为首的那名官吏更是高举着手中的圣旨,直接跪在地上高声大喊道:“微臣不敢,恳请长公主收好圣旨,卑职自当领命”。
这可是圣旨呀!弄不好这里的人除了长公主都是要砍头的,再说了,长公主拿出来的圣旨也不可能是假的。因此,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于阮将圣旨重新拿回手中,然后又看了众官吏一眼,官吏们此时哪里还敢推三阻四,直接跪在地上再无异议。
于阮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顺势将古言考中状元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也算是给了众人一个台阶,这叫重新启用。
之后的一切事情,古言接圣旨成为新的一城之主,于阮按照古言所书写的话本,将严旭这位驸马爷的葬礼办的那叫一个风光。而且,为了让城中的百姓更加的相信,于阮更是直接哭晕了过去。
最后,于阮在没有一丝坏名声的前提下再次成为了单身,真正的单身贵族。古言也如愿得到了于阮的助力,而且,这第一份助力就大大超出了古言的预料。
众人此时此刻对于自己心中的未来都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