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两天起,仿佛全校的人都知道张恒有了女朋友,从最开始猜测是谁,到现在将焦点锁在我身上,之前她们讨厌我,是因为一个无钱无势的人融入到她们上流社会的圈子,内心的傲气受到侵染,冷言冷语是想让我记住自已的本份,就算掉在了凤凰窝里,也只不过是只山鸡,现在却不一样了,如果我是张恒女朋友的身份坐实,就是侵犯到她们的利益,打破了她们的梦想,有些人明面上就开始指桑骂槐,一些沉不住气的人开始有了动作上的行动,例如正站在我眼前的江惠惠,正张牙舞爪的比划谩骂着,旁边的同学将她与我围在中间,均露出一副你今天死定了的表情,我不由心中觉的好笑,开口说道:“你们真的误会了,我跟张恒只是普通朋友,你们有在这里围堵我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回去研究一下怎么追张恒才是正主意吧。”
江惠惠努气冲冲的说道:“把你研究出来的方法分享一下吧?普通朋友?把我当三岁小孩呢?”我心中想着可不是吗,如果不是三岁小孩智商能这么低吗?我与江惠惠争辩十几分种,眼看她的怒气不降反而往上长,江惠惠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小刀,离我眼睛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离,为了防止她的怒火烧坏理智,伤到我,情急之下,我急忙喊出:“你真的找错人了,我已经有对像了。”江惠惠没有被我说服,反而怒气又增加了几分,将刀忍贴在我脸上,咬牙说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怎么地,就你,一个低贱的下等人,和谁处对像,和鬼吗?”
“跟我!”
江惠惠手中的刀使劲划下的那一瞬间,后面传来了楚星河那阴沉浓郁的声音,声音虽不大,却有一种震山裂地的力道,江惠惠转头看清后面的人后,不屑的开口道:“你是谁?”
楚星河依旧沉着的说道:“你威胁着我的女朋友,却还在问我是谁?”
江惠惠似有几分相信楚星河的话,将刀片从我脸上移开,我的脸上突然一陈痛楚传来,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移开刀时,刀片划破了我的脸,我吃痛不由痛吟出声,楚星河的脸色骤变,急向前两步,将处在我身旁的江惠惠推开,忙查看已渗出血细的伤口,逐拉起我的手冲出人群,没走几步,我停下脚步,楚星河也停住不解的看着我,我未理会他,转身看向江惠惠,她脸上的怒气中夹杂着几分不可置信,我说道:“我不是你的威胁,也麻烦转告其他人,不要找我的麻烦。”说完拉着楚星河扬长而去。
坐在公园旁的长椅上,我带着几分娇怒的看着楚星河,抱怨到:“谁让你拉着我去医院丢人的,你没听医生说的吗?晚来几分钟伤口都好了。”说到医生的话时还不忘学着医生的口气。
楚星河目视前方,说道:“我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没有毁容的危险。”他虽说的理正严词的,可话语中却失了几分底气,他现在肯定跟我一样,也觉的很丢人吧,我逐转移话题说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楚星河方转头看向我说道:“过两天考完试就该放假了,你打算假期做什么?”
“挣钱咯,虽然学校不收学费,可我要吃饭的啊。”我闷闷的回道,多少人期待的假期,对我来说却没有任何意义,顶多是把上课的时间换成了兼职打工而已,总不可能像别人那样跟着父母天南天北的游玩吧,楚星河似乎感觉到我情绪中的异样,沉默几分钟后翼翼说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刚进入公司工作,有很多事情要学习,没办法陪你出去玩了。”
分明是我的原因,他却找借口来安慰我,我心中不由不暖,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哽咽的看着他说道:“谢谢!”
楚星河暖心一笑,“我不能陪你好好玩了,你不抱怨却跟我说谢谢!你的脑子怎么这么无理头啊?”
我只笑不语,眼泪却不停的往外流,楚星河往我旁边移了移,将我揽入怀中,轻轻说道:“傻丫头,本来就不怎么漂亮,这一哭更丑了。”
我嘟着嘴,洋装生气的说道:“我可是很漂亮的好不。”心中想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加上今天才与我第三次见面,明明是陌生人,他的怀抱却很温暖,舒心,并且我们俩还顶着闹剧一样的夫妻名义,这是怎样的一段缘分?让我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深的依赖,毫无防备之心,双手环住他的腰想道,要是永远可以这么依靠着该有多好。
楚星河下颚抵在我的头顶,“我们公司在招假期工,你来我们公司吧,方便我照顾你。”
我吃惊的挣开他的怀抱,急切的问道:“暑期工,可是你们公司要我吗,我什么都不会啊?”楚星河被我的动作逗笑,打趣的说道:“眼睛本来就很大了,不用刻意撑着。”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冷哼一声,快的低下了头,楚星河整了整神情,又道:“你的画不是画的很好吗,我在设计部,刚好我们部门需要一个画草图的人,我就给你报名了。”
我抬起头,傲娇的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去呢。”
只见楚星河转过头去,背着我说道:“我有办法让你去的。”
第一天上班,很平静,没有像别人说的那样,欺负新人的问题,相反他们都很热情,主管将平时要做的事简单介绍之后,将一本公司的简介交给我,招呼我今天不用做事,先熟悉一下公司,第一天,我对着公司的简介发呆中度过,晚上下班后,楚星河送我回家,等到家门口后,我才问出自己的心中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楚星河没有回答我,反问道:“这就是你这一路沉默不语的原因了。”
我点点头,本想追问,想想又放弃了,也许他已经将我的情况查了个底朝天了吧,何况区区地址,开门跟他一同进去,我将所有的水晶球弄的伊伊做响后才发现,楚星河正对着墙上的话发呆,我开口问道:“怎么了?”
楚星河依旧看着墙上的画问道:“这幅画怎么在你这里?”我回道“我画的不在我这在哪?”楚星河转过头来质疑的问道“哦,是我忘了,前段时间刚收了你《观雨图》!”
我即没肯定也未否定,这两幅画我当时放在一家画廊出售过,本来卖掉是为了给父亲换取药费的,结果画没卖出去父亲就离开了,想着这也许是父亲弥留之际的愿望,或许他也不想让我卖掉,所以没等到收益他就离开了我,我又从画廊撤了回来,两幅画上都没有任何的署名,楚星河怎么知道那幅《观雨图》是我画的?
转念想到今天在公司的情况,楚星河名义上是还没过使用期的实习工,但公司的员工包括上级主管经理都是对他毕恭毕敬的,何况还有个柳汐雯争着嫁给他,他的身份肯定非富即贵,想知道我的这点事情,岂不是易如反掌,心中想道:看来自己又犯傻了啊,不由的冷笑出声。
楚星河转过头来问我:“笑什么呢?”
我本想囫囵搪塞过去,又想到会多此一举,逐如实回答道:“本想问问你为什么知道《观雨图》是我的画,但又想到是自己想多了,笑自己傻呢。”
楚星河听后悠悠的说道:“确实是你想多了,我是打听过你,但那只仅限与姓名,别无其他。”
我质疑的看向他,完全不相信他说的,即然费心费力的打听了,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打听姓名,虽心中质疑,动作上却表现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啊”了一声,楚星河笑着说道:“这会却在这里装傻了,一个口口声声要嫁给我的人,我不得知道点她的信息啊,不然真像你一样喂喂的叫啊?”
我嘟嘴回道:“还真记仇啊!那不是不知道你的名字才喂喂的叫吗?”
“是是是,我家汐荣讲什么都有理,不过,我们是接下一个话题还是在称呼这个话题上继续理论探究?”楚星河的眼角一丝戏谑中带着柔情和宠爱。
我被他的眼神看的炙热,赶紧将头转向另一边,背对着他说道:“当然是下一个话题了。”我之所以躲开,一方面是不想沉迷与这不属于我的感情中,我跟他,只是一场报复柳汐雯的阴谋,能嫁给王子的灰姑娘生活在童话中,我的世界中是不会出现南瓜马车和水晶鞋的,至于楚星河为什么会配合我的戏份,或许只是新鲜感吧,另一方面是我虽自称成熟,终究只是未入世俗的小姑娘,心里素质有限,经不起楚星河那异样的目光。
楚星河并没有理会我的异常,接着说道:“虽然我没有对你一见钟情,但第二次见的时候,我就确认你就是我今生的伴侣,我之所以不去打听你的事情,是因为我知道我有时间慢慢的听你亲口告诉我,你的故事和生活。”
再平常不过的几个字从他嘴里组合起来,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就像小时候吃过的那种裹了蜂蜜的糕点,自从父亲走后,我一个人面对生活太久,被他这简单的几个字感动,带着哭腔说道:“你也太胆大了吧,第二次见面就跟我玩闪婚,虽然只是闹剧,但……”
“我从来没有当那是一场闹剧,而且那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楚星河说道。
“第三次?见面?”我疑惑的问道,心里快速的盘算着跟他还在哪里见过。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决定以后让你快快乐乐的生活,护你一辈子。”虽然被楚星河的话弄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楚星河用手帮我摸去眼泪,拥入怀中,如果前几天的那次拥抱只是我一时的贪恋,此刻,我却想占为已有,想拥在他的怀中一辈子,理智让我挣开他的怀抱,心中却在抗从,不想离开。
楚星河搂着我站着,仿佛跟我一样依恋着这一刻的浓情,几分钟后,似乎想到我最开始的问题,缓声说道:“两年前,我无意中在一个画廊看到两幅画,没有题词,没有署名,一幅上画着:一个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很大,遮住了撑伞人的大半个身子,雨滴不停的打在雨伞上,然后顺着伞边落下,虽然看不清伞下的人,但我似乎能感觉到她的那份茫然无助的心情,能听见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另一幅是五六棵枯萎的大树旁有一棵小树,在末梢处长出两片小叶,整幅画以黑褐色的士地和枯树为主,但那两小片嫩绿色的树叶却没有破坏整幅画的构图,反而更加有意境了,第二天我去买那两幅画的时候,店老板却说那两幅画已经不卖了,我缠着老板好久,店老板怎么也不告诉我画的去向,只告诉我一幅叫《观雨图》另一幅叫《遇见》,前段时间有人将那幅《观雨图》送给了我,说是知道我喜欢画,就割爱送给我,并且告诉我,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幅,当年画了好几个晚上才完成的。我当时仍旧不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谁,却知道那个人不是《观雨图》的作者。”
楚星河顿了顿又说道:“你为什么当时将画挂到画廊又撤走了呢?”
我看了看他,低头整理着心头的那抹痛苦,开口道:“当第一次知道父亲病情的时候,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仿佛忘记了哭,也忘记了要想办法救父亲,也许是我年少不懂事,也许是像鸵鸟的心态,只要不去理会,父亲就没有生病,当时唯一能做的事情是将自已关起来,整整三天,大雨也下了三天,那三天关在家里不吃不喝只顾着画画,画累了睡,睡醒了接着画,到第三天的时候,那幅《观雨图》完成了,而我也好像开悟了般,冒着大雨跑向医院,医生说父亲的病虽是晚期,但只要愿意医治,还是可以维持的,可是,原本就困难的我们已无钱交给医院,我四处借钱,四处碰壁,最后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卖画,我的画没名气,根本没有人愿意要,跑了好多家后才有一家店愿意留下来,但只给500块,而且是画卖出去后才给钱,500块钱连一个星期都撑不到,我又连夜画了这幅《遇见》,可是没等画卖出去,父亲就走了,他说,不想拖累我……”说到最后,我的喉咙已梗塞的说不出话来,强忍着眼泪。
楚星河沉默很久后说道:“对不起。”
我知道他是在内疚没有早点买了那幅画,我顿了顿说道:“这不是你应该道歉的,如果我当初不是想着卖房子,父亲也不会放弃治疗了,父亲走后,我想着这两幅画和这房子是父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所以就将画要了回来。”
楚星河安慰了我几句,又像是想到什么接着问道:“既是对你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到别人手里?”
我没有回答,只得苦笑,总不可能告诉他,那幅画是柳汐雯抢走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