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的在一个公交站点下车后,进了间咖啡店,这是我每日的生活方式,除了看画的时间外,画廊的生意基本靠刘玉在打理,她是我在技校时的学妹,经营销售方面略有天赋,画廊的生意步入轨道之后,我便过上了随遇而安的生活,除了每次去店里拿生活费外,我是从不会主动踏入画廊的,刘玉常常取笑我是当下最流行的啃老族,虽然啃老的对像不一样,意义却是相似的,我也懒的去反驳她,毕竟严格来讲,她也算是我的衣食父母了。
要了杯平常的咖啡,坐着发起呆来,原以为我的生活就此这般定格了,靠卖画为生,每天淹没在各式各样的人群中,张恒活在另一种荣耀中,楚星河……活在我的梦里,我每天抱着有他们的回忆工作,吃饭,娱乐,却不去碰及,就像那衣橱角落的画笔般,不会消失掉,也不会被拿在手中。
而我确忘了,命运就像一个爱看悲剧戏的疯子般,容不得别人的安逸。杯里的咖啡还未过半,刘玉便打来了电话,告诉我有人要买画廊厅中央的那幅画,就是那幅《遇见》,自从将《观雨图》送给楚星河后,我就抱着一种莫明的心态将《遇见》收藏,即使最后挂在店里展览,也绝不出售,就如同席慕容的诗《画展》般,而我与她不同的是,她把她的爱情和忧伤挂在墙上展览,并且出售,而我只是将爱情展览出来却绝不出售,刘玉是知道我的规矩的,今天给我打电话,定是遇到了难缠的客户或者……特殊的人吧,我将杯中的咖啡饮尽,坐上刚好经过的公交车,向画廊奔去,坐公交车是我的习惯之一,也是我唯一会选择的交通工具,不管有多紧急或赶时间的事情,我都只坐公交车,因为公交车上下车的人再多,也永远不会只留下我一个人。
来到画廊之后,我并未见到执意买画的人,刘玉递过一张浅蓝色的信封,满眼充满八卦的气息,眉头轻挑的朝我挤眉弄眼道:“老大,我怎么不知道你的魅力已经延伸到了贵族圈啦?还是你青春期的时候在荷尔蒙里种蛊了?只要从你身边经过的人都会被蛊惑,深深的迷恋上你?”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食指轻敲着下巴,状作思考。
我将手中的信封扔向一边,双臂交叉在胸前,端着茶壶状的姿态看着她,问道:“要买画的人呢?能轻易被你打发走的顾客叫我回来干吗?还是说这段时间店里的生意太好,营业额已溢出钱柜了,急需我消化败家一下?”在刘玉的眼中,我的身份不是她的老板,而一个如败家子一般的米虫,这也是她甘愿劳心劳力一个人经营画廊的原因之一。
“哎哎哎,今天可不是你拿钱的日子啊,如果你敢靠近钱柜一步,我就取消这个月向孤儿院捐助的款项哦。”刘玉威胁道。
好吧,她的威胁很成功,急忙向后退了几步,以消除她的戒心,虽明知道纵使有千般理由,她也不会取消资助的款项,但对于我来说,这就是紧箍咒的咒语,百试百灵,我不是那种钱多到需要靠行善来实现自己人生观的人,也不是同情心泛滥到心怀大海,我只是觉得钱放在银行和捐助给别人没有什么两样,反正都不会再取回来了。
“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回去了,刚好赶上回家睡午觉。”不大雅观的打了个呵欠,提包打算走人,只听刘玉在身后喊道:“你就不想知道今天来店里的是谁?”
我挥了挥手,道了声:“拜拜”扬长而去,就算是天神仙女莅临,与我又有何关系,何必浪费时间去探听别人的消息。
“你比以前随性了许多……”温润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开门的动作,我的手僵在门把手上,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后,方才回过神来,敛了敛受惊过度的神情转身回看他,张恒西装笔挺的站在不远处,四年的时间,让他退去了当初的稚气,儒雅如玉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故作轻松的说道:“好久不见。”其实心中无不期待着最好永远不见,我们的命运再无交集的理由,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人人口中的天才,身边还有美丽动人的王妃,而我,他口中生活随性的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穿着得体的乞丐而已。
张恒沉默小刻,说道:“你……”却又将话收了回去,方忧忧说道:“好久不见”
我也沉默了一小会儿后,说道:“你想要的那副画不卖,其他的,刘玉会处理的,再见。”说完便继续往门外走去,我有心寒暄几句,想想还是算了吧,出了这个门以后,他走他的路,我过我的桥,即使命运有心捉弄,我也会做到各自安好,不牵不绕的。
“等等”张恒急切的喊道。
“张先生还有事?”我故作镇静的问道。
“我联系了个心理学专家,他最近刚好在国内,我想让你……”刘恒吞吞吐吐的说着。
“帮我联系的?”我好奇的问道,我又没有精神病,帮我联系心理医生干嘛?
“你的手……当初你的手伤到的只是筋肉,并未伤到骨头,你现在还拿不起画笔的原因,不是因为旧伤,而是心里障碍,所以……”
“所以你就给我联系了心理医生作疏导?不用了,谢谢。”我深深的吐了口气,不是叹出心里的不甘和遗憾,而是叹出了对张恒的不耐烦,叹出了对他多管闲事的烦躁。
“……”张恒启唇欲动,想要说服我,但看到我冷漠的表情,却又说不出话。
刘玉见状,便绕到张恒身侧,打圆场,说道:“她就那得性,什么事性都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想要的要死,张先生把那个医生的电话和地址给我,我一定会带着荣荣去的。”
张恒想了想,又看了看我,见我转身出门,匆匆将一张名片塞给刘玉,追了出来,在后面叫着我的名字,而我,却无半分停下来的意思,匆匆朝着车站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