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阑珊还尚未能从一身轻松外加一脸惬意爽呆至极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但笑容已经不再那么倍儿舒爽,嘴角的弧度僵在了一个微微上扬的状态上,就跟破尿酸注射多了然后强行捏出了一张笑脸似的。
总之,阑珊就是以这样一种既带着笑容,情绪又十分紧张的,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凯蒂,给我和凯蒂都给看出了一身裹着绿皮糖衣的白毛汗。
“我……我也不知道呀,咱们不会闯下大麻烦了吧?”凯蒂满脸惊恐。
我很是令她失望地点点头,“恐怕事实就是这样的。”
“啊!?那怎么办呀!?”阑珊惊叫一声,“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问题是往哪儿跑呀?唯一的门被他们给堵住了!”凯蒂急得眼泪马上就要奔流而出了,我估计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过眼下这种状况呢。
阑珊突然表情一变,几乎完全不见了前一刻惊慌更惊恐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东北大妹子特有的虎劲儿,“杀出去!”
听阑珊如此说,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门外那些连喊带砸的叫门声,可以说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这阵势……杀出去?“我看有点儿费劲吶!”
“那怎么办啊?要不报警吧!”凯蒂终于想出了她所能够想得出来的唯一一个办法。
我真想跟她说‘好啊,你先告诉我巴黎的报警电话号码是多少,我帮你拨号,不过拨通了之后我就爱莫能助了,法语那东西,还是您自己来吧,甭管翻词典还是瞎乱懵,组织和人民相信您的能力’,不过现在实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而且我自己也有点着急了,虽然在我的印象中,好像记得欧洲这旮瘩的人似乎都以绅士风度为美,但是俗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万一今天遇到的都是些偏偏喜欢非主流文化外带杀马特作风的人,待会儿门一开,直接就把我们三个小妮子给就地杀马特了咋办?
哎呀呀,那幅情景光是想想我就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急得东瞅瞅,西看看,恨不得后背上生出一对翅膀来,哪怕不是长着洁白羽毛的天使式翅膀,说真的,就算像瞎蛾子我都忍了,只要能飞就成……等等,飞?我干嘛要飞呀?我们刚才不是已经从十一层下到二层了吗?我虽然不是奥特曼,也不是小怪兽,但是从二层楼的高度跳下去的话,应该还不至于摔残吧?
一边活动腿脚做准备运动,一边直冲到窗户旁边,还好公共WC的窗户一般都比较大,毕竟通风散味儿方便嘛。
我在心里估摸了一下从窗台到地面的高度,虽然只有一层楼高,但是像这种办公大厦的底层,通常会比较高,再加上窗台……差不多四米有余不到五米吧,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应该没啥问题,可是身边有凯蒂和阑珊这两个特大号拖油瓶,那结果可就难说了,万一她俩之中哪个崴了脚,或者哪个折了胳膊的话,我是一个人先撤,走能保一个是一个路线呀?还是将姐妹情谊发扬到底,舍身取义陪她俩一起踏上前途一片黑暗的小独木桥呀?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无论舍身取义还是背信弃义,那都是后话,先跳了再说吧!
“凯蒂!阑珊!过来!”我一边叫二位拖油瓶,一边率先爬上了窗户台,也算给二位娇柔大妹子做个亲身示范了。
“敏,敏,敏汐,你……你要干嘛!?”如我所料,还没让她跳呢,凯蒂已经吓得两腿打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跳下去。”我轻描淡写地三个字概括出了即将发生的一系列动作大片,同时在心里纠结着一个问题,怎么小学语文考试那会儿,就没能在类似‘一句话概括主题’这类阅读理解题上也如此言简意赅呢?
“啊!?”凯蒂和阑珊异口同声哀嚎了一嗓子,姐俩瞬间吓得脸都绿了。
“不是吧!?从这儿!?跳下去!?”阑珊扒着窗台朝底下看了一眼,身子立马一软,差点直接瘫地上,“你还是直接杀了我算了。”说完,阑珊摆出一副爱怎么着怎么着,老娘今儿认栽了的样子。
咚咚咚!哐当!哐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的劈劈嗙嗙的砸门声忽然又躁动了几倍,好像公司里更多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我想再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拥有全楼洗手间钥匙的阿姨,或者某牛逼高管就该拎着一大串钥匙一路小跑着奔过来了。
“没时间了,不跳下去的话,咱仨今天非得交代在这破地方不可!”我骑在窗台上使劲把凯蒂和阑珊往上拉的同时,也玩命吓唬她俩,要知道,恐惧心在任何时候都会成为人类最强大的力量。
“我害怕!”阑珊嗷唠嗷唠地叫唤着。
“我不敢!”凯蒂都带了哭腔。
正在这时候,我发现楼下正对着我们这间洗手间的地面上似乎多了一个很巨型的东西,仔细一瞅,原来是一辆装载着满满一后斗香蕉的大卡车,那一根一根又一根,一串一串又一串黄愣愣的大香蕉,简直就是甜蜜的诱惑呀!
“快看!香蕉车!”我指着装满香蕉的大卡车,极其兴奋地喊了起来,心说这下算是有救了,虽然从二楼飞下去正正砸在一堆香蕉上的感觉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香蕉总归是一种比较柔软的水果。
虽然画面可能会恶心了那么好多点,不过牺牲几串香蕉总比我们仨折胳膊断腿强。虽然我不知道香蕉的主人是否长着一张凶巴巴的脸,但是3V1的阵容总不可能比3V一群的效果更恐怖吧?
“什么香蕉车面包车的,我现在啥车也不想坐!我想回家!”凯蒂被吓得连眼珠子都不敢睁了,修饰精致的长指甲狠狠抠在窗台上,身体不住的发抖。
“跳到那辆香蕉车上就不会摔疼了!”我大喊一声,已经做好了随时开跳的准备。
从上面往下看,我无法准确判断那辆卡车的高度,但是能看到堆满一车的香蕉顶部已经高过了站在旁边的路人,如此一来,我们的大跳行动就无形中降低了不少难度。
此时此刻,唯一令我有点担忧的是,车斗里的情况,不知道这一车水果究竟清一色全是香蕉呢?还是各种水果混装在一起,万一的万一,万一香蕉下面那层码的是榴莲或者菠萝蜜的话……奶奶的!大不了身上多几个蜂窝!说不定以后上网还不用连WIFI了呢!
这是一个比较污的笑话,需要意会而不可直接表达,是我上初中那会儿我们学校里流传颇广且知名度颇高的笑话之一,由此可见,‘从娃娃抓起’这句话绝对是个硬道理,有多硬呢?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
转眼几年过去,当年的我一定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亲自上演跳香蕉车这一幕,唉,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坏事做多了总会遭天谴,至于这好污好污的笑话讲多了嘛,呵呵,总有一天自己会变成笑话中的那个谁谁谁。
在我因儿时的美好回忆稍微分心之际,那位负责掌管全楼卫生间钥匙的某高管大boss大概已经赶到门外了,砸门之声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钥匙伸进锁孔拧了两下又拔出,拔出之后又换上另一把继续插入,再拧两下,就这么反反复复一顿折腾所发出卡啦卡啦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