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拿着电话,必然比隔着听筒的我听得更清楚也更清晰的阑珊,半天没说话,只是一张俏脸唰的一下瞬间失去了血色,沉默了老半天才丝毫听不出任何情绪地说了一句,“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左罗一定已经意识到了阑珊的郁闷甚至是愤怒,结结巴巴地又将同样的两个字重复了好几遍,然后开始语无伦次地叙述经过,但是别说旁边的我和凯蒂了,就连耳朵贴着听筒的阑珊都没听明白左罗到底在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阑珊有气无力地挂断了电话,依旧惨白着一张脸,依旧毫无任何情绪可言地对我和凯蒂说,“丢了,左罗把项链给弄丢了。”
通常情况下,如果阑珊很生气的话,那么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大吼大叫,或者说是扯着嗓门吱哇乱叫,但是当情况特别糟糕,已经到了一种令阑珊完全失去正常思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程度时,阑珊就会一反常态,变得异常安静,因为这时的她已经进入到一种临近崩溃的边缘了,就跟回光返照的原理差不多,只是精神状态正好相反罢了。
在短暂的片刻安静之后,就该到小宇宙爆发的时刻,我敢打赌,一场暴风骤雨恐怕要无可避免地来临了。
饭是不用继续吃了,我和阑珊、凯蒂脚底板安了螺旋桨般火速赶往左罗说的地方,也就是项链被他给弄丢的地方。
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会不会是左罗看项链值钱,给私吞了。但是转念一想,貌似不应该,左罗现在正追阑珊呢,如果追到手了,那么阑珊的就是他的,他大可不必如此操之过急,不过……如果万一追不到呢?那可就得另当别论了。
“咱们必须得把这事儿告诉你家里人。”凯蒂一边猛踩油门,一边慌不择路的同时,还不忘用她的思维模式去帮阑珊出主意,“纸包不住火,而且这条项链的价值以及背景都太不寻常了。”
“绝对不行!”阑珊立马叫唤道,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从呆然状态中挣扎出来了,正在朝癫狂的状态进军,“这事儿要是让我妈跟我后爸知道的话,非得宰了我不可!”
其实我的看法是,项链值多少钱还不是重点,万一惊动了警方,一层一层追查下去的话,揪到最后恐怕会揪出很多更麻烦,更难以解决的问题来。
首先,那颗历史上名不虚传的‘海洋之心’就是一个麻烦不断,也备受争议的烫手货,暂且不去刨根问底阑珊刚才在MISS所讲述的那个故事是否是真的,如此罕见并且与‘海洋之心’成色高度相似的一颗极品蓝宝石,竟然会流落民间,这本身就已经非常耐人寻味了。
虽然阑珊她后爸绝对算得上有钱人,但是有钱人也分很多种,不是每一个可以被称为‘有钱人’的人,都有资格拥有一块全球限量版非公开发售的巨星宝石。
“我同意阑珊的看法,”我边说边注意着周围已经开始拥堵的交通环境,生怕凯蒂一个没留神再惹出任何节外生枝的麻烦来,“万一他们报警的话,那可就麻烦了,毕竟阑珊才是这件案子中的第一位小偷,”我又转向此刻正坐在后排座位上张牙舞爪,彩排一会儿收拾左罗时的各种大招and连招的阑珊,“你觉得以你妈和你后爸对你的感情,他们会报警吗?”
听到这句话,阑珊脸上呲牙咧嘴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木然地看看我,然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事实上,当我听到‘不知道’这三个字的时候,反而放心了不少,也轻松了不少,毕竟‘不知道’并不代表着最糟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反而比确定的答案更令人感到宽慰。
左罗弄丢项链的地方是在去机场的路上,临近机场高速那一段,我们从刚才吃早餐的地方赶过去着实有点远,凯蒂又不是一个擅长开快车的人,这一路,又是急剎车,又是突然猛打方向盘的,我脑海中无数次闪过一部经典电影的名字——《生死时速》。
为什么不是与飙车更为贴近的《速度与激情》呢?答,因为虽然速度有了,但我们这里完全欠缺激情,恨不得扒了左罗的皮熬阿胶的愤怒之情倒是满满的,只是不知道以这种理由去杀人的话,法律将会对我们如何定夺。
阑珊一路上都很急躁,不停催凯蒂快点开的同时,还不忘把左罗骂了千遍万遍,什么‘挨千刀的’,什么‘撕了他的皮’之类的美丽词语,不停在车子里飞来飞去,简直堪比36D环绕立体声。
当凯蒂终于在阑珊的千催万促下,将车子开到了地方,车轱辘都还没彻底停下来呢,阑珊就一个大蹦直冲到左罗面前,啪啪啪就是连续几剂猫爪拳。
当然了,阑珊并没有对准左罗的面部下手,什么地方可以打,什么地方不能打,这种事情在阑珊心里非常有数。
“你怎么跟我保证的呀!?你不是说项链在,你在,项链要是丢了,你立马就跳黄浦江去吗?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怎么没跳海自尽去!?”阑珊对左罗叫唤道。
“宝贝儿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呀!”左罗一边抓住阑珊不停挥舞过来的拳头,一边努力争取向组织汇报和解释的机会。
“你先别忙着打他了,”我跑过去控制住了情绪异常激动的阑珊,又看向左罗,“那你倒是说呀。”
原来,在左罗开车去机场的路上,他那辆一直呵护有佳的白色本田思域小轿车,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状况,跑着跑着,车就熄火了。
左罗虽然是个男人,但却不是一个对修车十分在行的男人,他搞不懂车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只好暂时将车靠边停了下来,先掀开机盖看了看,但是没看出来哪里出了故障,然后便打算学电影里男主角冒雨钻到车底为女主角修车的剧情。
正当左罗铺好了毯子,拿好了工具,准备上演一出清纯小伙钻车底的大戏时,他忽然想起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可还独自躺在副驾驶席上睡大觉呢呀,万一有人趁自己躺在彻底视线有限的时候,把项链偷走怎么办?
于是乎,左罗便连同装着项链的行李箱一同拿到了车子底下,始终放在自己身边小心保管。
有句老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当左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车子修好后,满心为自己又增加了一项生活技能而沾沾自喜的他,哼着小曲从车底下爬了出来,却不小心犯了一个得意忘形的错误,陪他在车子底下躺了大半天的行李箱竟然被遗忘在了原地。左罗就这么时而吹起口哨,时而哼着小曲地回到了驾驶席上,然后一脚油门直接开车走人了。
一直开到机场,左罗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来机场可不是为了接人或者送人的啊,而是要把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哎呀!糟了!项链还躺在车子底下,不,应该说是躺在马路上才对!
左罗立马调转车头,疯了一般火速赶回刚才修车的地点,可是哪里还有什么行李箱和项链的影子啊,平整的水泥路面空空如也,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你个王八蛋!混蛋!没用的东西!你还我项链!还我蓝宝石!”除了大骂左罗以外,此刻阑珊已经想不出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了。
虽然左罗作为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犯了错的男人,确实已经做到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他的木讷与无所作为,并没能平息阑珊的怒火,反而更加刺激了阑珊的郁闷情绪。
一通发泄之后,我们不得不强迫阑珊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的对策,因为就算她把左罗打死骂死,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依旧于事无补,她老妈和她后爸迟早会发现项链不见了,到那时候,恐怕会更不好收拾残局。
“会不会找错地方了?左罗,你确定当时停车的地方就是这里吗?”凯蒂东张西望看着周围连个标记牌都没有的宽阔大马路,用她那凡事先往好的方向思考,并且主张以和为贵的思维方式,怀疑起是不是事发地点搞错了。
然而,左罗却十分沮丧地摇了摇头,“就是这儿,我之前修车的时候把一块弄得全是油的麻布给顺手夹在护栏上了,”左罗伸手一指,只见一块脏兮兮的澡堂子标配正孤零零地卡在道路围栏上。
我和凯蒂情不自禁地同时叹了口气,重新开动脑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当我玩命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一个可行并且靠谱的好办法时,无意中一抬头,恰巧看见了不远处电线杆子上正对着我们微笑的道路摄像头。
我心说这下有救了,于是乎,招呼其他三个人赶快上车,直奔道路监管局之类能够调取路面监控录像的机构。
当然了,过程绝不会像我说的这么简单,不过凯蒂是谁?只要她拨几个电话,走几个后门,这么点既不违反规定,又不触及法律的事情还是难不倒她的。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四个人在凯蒂家某位得力助手的护送下,被带到了某座办公大楼中的某间简洁大办公室里,只见眼前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挂满了各种型号各种款式的液晶显示屏。这场面,我以前从来没在任何电影、电视剧中见到过。
我们并没有在这间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碌的大办公室中停留多久,而是直接被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小屋子,然后负责接待我们的那个人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后,便手脚麻利地调取出了一段监控视频。
很快,画面中出现了左罗那辆越开越慢,直到靠边停下来的白色小轿车,然后便是他手忙脚乱修车的样子,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所关注的重点,汽车开走后的画面才是我们想知道的内容,以及想得到的答案。
大概是在左罗离开后十分钟左右,与其它或者视而不见,或者慢下来看一眼后便又扬长而去的车辆不同,一辆在画面中灰了吧唧颜色的老式帕萨特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个略显中年发福,并且剃着一副光头的男人东张西望地从车子里钻了出来。
“哎呀!”看到这里,阑珊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肯定是他!”
事实证明,阑珊猜对了,只见那秃子四下打量一番,确定周围没人监视,并且箱子里面也不像装着定时炸弹后,便迅速抱着箱子重新钻进了车里。
监控录像显示,此人捡到箱子之后并没有立马驾车离开,车子仍然在路上停了一会儿,估计是在查看箱子里面放的什么东西。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车子突然启动了,可以说是一脚油门直接轰出去老远的那种启动,由此可以断定,那人一定发现了钻石项链的存在。
我们继续耐着性子往下看,帕萨特一路都开得特别快,一直开到近郊区域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便消失不见了。
我和阑珊、凯蒂面面相觑,左罗更是半张着嘴巴,老半天反应不过来。本以为调取了路面监控,按照监控中的线索去寻找,就能找到项链的最终去处,然后来软的也好,来硬的也罢,走正规途径也好,玩歪门邪道也罢,总之,想尽一切办法,使尽一切手段,把项链弄回来就是了。然而现在,那辆带着项链扬长而去的帕萨特,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了监控录像中,这可怎么办?
我们没办法用光明正大的方式继续往下追查了,因为公安局方面说,若想进一步调查车牌号以及车主个人资料的话,就得走立案程序,由于阑珊也是偷的项链,虽是偷的自己家,但家庭关系复杂,她不敢把事情抖露出去,于是只好谎称自己认识捡到项链的人,没敢立案调查。
当四个人有气无力地走出办公大楼时,已是正午时分,骄阳似火般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加上心情烦躁,脑门子上的汗珠稀里哗啦就开始往下淌。
今天不是周末,左罗这个IT公司的普通小白领已经为了项链的事情请了一个上午的假,下午还要赶去上班。
“这都中午了,我请你们吃饭吧,也好弥补一下我的过失,虽然一顿饭跟那条宝石项链根本没法比,但是……但是……”话说到这里,左罗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他不是不知道这次错误犯大了,娄子也捅大了。
“谁稀罕跟你吃饭!滚!”阑珊已经骂累了,淡淡地白了左罗一眼,就不再搭理他。
左罗虽然心中也很不爽,但毕竟麻烦是自己种下的,还得强装出一副笑脸来玩命哄他的大宝贝,“我知道我错了,宝贝儿你就别生气了,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为身外之物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再说了,反正你们家那么有钱,区区一条项链而已,等以后我左罗赚了大钱,给你补上还不行吗?你是喜欢蓝宝石,还是……”
“你给我闭嘴!”左罗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阑珊打断了,紧跟着又是一顿爆骂。
我和凯蒂双双杵在原地没有说话,因为我们俩都知道,这条项链对阑珊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又不能把阑珊的隐私在左罗这个外人面前公布出来,所以既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去责怪左罗,更不知道该以何种理由劝慰阑珊。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闭嘴,静观其变。
左罗请吃饭的提议被拒绝了,阑珊坚决不愿意跟左罗一起吃饭,别说吃饭了,这会儿阑珊连多看左罗一眼都嫌辣眼睛,巴不得他趁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
我和凯蒂只好谢绝了左罗的好意,让他还是知趣点,趁早走人吧。
打发了左罗,我们三个女生拖着精疲力尽的脚步,再次钻进了凯蒂那辆已经在骄阳下被烤得如同火炉般的维多利亚限量版,一边玩命开冷风,一边绞尽脑汁琢磨着能用什么方法绕过警方,继续追查。
然而,已经努力坚强了一上午的阑珊,这时候终于将强不下去了,才一上车,她就哇的一声扯开嗓门嚎啕大哭起来。那分贝,跟防空警报都有的一拼,把我和凯蒂全给吓了一激灵。
“阑珊你别急,还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你别哭啊。”凯蒂一看阑珊如此崩溃,自己也着急的不得了,虽然嘴上始终在劝阑珊,可是表情却已经出卖了自己。
其实我也挺着急的,但是程度绝对不如凯蒂和阑珊深。一方面与过往经历有关,火烧屁股的事情干多了之后,人的神经就变得大条了,另一方面,还是与过往经历有关,但要换个角度去讨论,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我确实冷漠了许多,虽然阑珊已经算是我非常要好的好朋友,好姐妹,好闺蜜,但毕竟丢项链的人是她,而不是我,完全属于别人的事情,既然是别人的事情,那又与我有何相干?
“凯蒂啊,你家公司里那些助手能不能帮忙从车牌号入手查出点线索来?”我没有安慰阑珊,而是直接将希望寄托在了凯蒂身上。
凯蒂闻言,略微愣了一会儿神,然后不太确定地翻看起手机上的通讯簿联系人来,“这个我还真说不好,这种事情以前我从来没干过,我试试吧。”
阑珊一看有希望,立马止住了哭声,抽抽嗒嗒地开始一边擦眼泪,一边补妆,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凯蒂拨通了一个又一个号码。
在拨到大概第五个号码时,凯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嗯嗯啊啊的连连点头,同时对阑珊挤挤眼睛,表示这条路子总算可以走得通了。
挂断电话后,凯蒂启动了车子,“他说让咱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其它的事情他来想办法,咱们等消息就行了。”
“那得等多长时间呀?”阑珊睁着一双大眼睛,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既欣喜又焦虑地看着凯蒂。
“这个……不好说,应该不会太久吧,这个人办事儿一向很有效率的,相信他保证没错,咱们一起回学校去休息吧,有什么消息的话,我通知你们也更方便一些。”凯蒂说完,倒了个车,然后一打方向盘,车子便驶向了远离痛苦,也远离烦恼的塔秋莎国际学院。
回去的路上,阑珊再也没有了早晨时候的睏意,睁着一双原本十分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窗外不停闪过的街景,好像在发呆,也好像在思考着着实看不到光明的未来,任凭车门框几度撞疼了自己的脑袋,也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一味扑在自己的理想与抱负上勇往直前,很多人从小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其实我自己也算是众多失去选择权利之人的其中一个,不过我比阑珊要幸运很多,最起码我不需要为了金钱与生计去忧愁。不,我也不是从来不曾为了钱和生计去奔波过,只能说至少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再为这些最庸俗却也最现实的事情去纠结了。
阑珊她老妈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并不清楚,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见过阑珊家里的任何一名家庭成员,但是能在自己丈夫服刑期间,不与其离婚就另外成家,而且还能与两任丈夫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女人,即便用脚趾头去想,也能猜到此女必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据阑珊自己说,她老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绑上大款了,当然了,那位大款就是阑珊现在的后爸贝,不过我从她这句话中也揣摩出了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阑珊与后爸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恐怕比和她亲爸生活在一起的时间还要更长一些。如此说来,阑珊究竟与那位亲生父亲关系更近,还是与那位打算和阑珊母亲分手之前一直相当舍得给阑珊花钱的继父关系更好,这一点还确实很难下定论。
现在看着阑珊因为家里的事情而被搞得如此身心憔悴,我这个做朋友的,心里还真挺不舒服,想用我的方式去帮帮她吧,可又担心一旦我动用金家势力出了手,眼下的事情虽然解决了,却把她们卷进更多也更大的麻烦之中。
在我和阑珊两个人各自陷入自己的心事中时,凯蒂已经将车子稳稳当当停在了塔秋莎专为本校学生提供的停车场中。
三个人扮相奇特地穿过熙熙攘攘的校园小路,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异样的目光。不过我们仨现在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纠结外表是否美丽,越来越强烈的睏意夹杂越来越如泉涌般的思绪,脑子里面简直乱成了一团浆糊,嗡嗡的,养蜜蜂都不用筑巢了。
回到宿舍,阑珊连衣服都懒得换,就趴在我的床上哭得稀哩哗啦,玩命骂左罗,吐沫星子横飞,大鼻涕狂甩。还好我在个人卫生方面一向很随意,完全不存在任何洁癖,否则的话,怕是要打开某宝,趁早下单一套崭新的床上用品了。
阑珊正骂得起劲呢,凯蒂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正是答应帮我们调查车牌号码那位得力助手。
凯蒂赶紧接通了电话,简单问候了一下便立马切入正题。我和阑珊都竖起耳朵,听着听筒中的动静,同时观察着凯蒂的神情。
只见凯蒂由紧张转向平静,又由平静转向激动,最后大叫一声“好的我们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