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导游小姐那张因常年东奔西走而早已被晒成小麦色肌肤的脸,瞬间就自带了美颜效果,白的简直都跟打印纸有的一拼了,全然失去了血色,呆愣了老半天才哆哆嗦嗦地问阑珊道,“你……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你……你看见她们被人绑架走了!?”
我去!这怎么可能!?
“那倒没有,”阑珊倒是不慌不忙,别说被绑架了,就算五位大妈集体被人拐卖到法国最偏远的穷山沟子里去,也跟她叶阑珊半毛钱关系没有,说不定还正好能趁着这场混乱开小差溜出去找项链呢。阑珊嘀溜嘀遛转了几下眼珠子,好像在回想着什么,“刚才在塞纳河散步的时候,我看见几个怪模怪样的人。”
“他们长什么样子!”导游小姐赶紧追问,可是这问题问的……
“一个鼻子俩眼睛,一个脑袋两条腿,一个屁股俩胳膊。”果不其然,阑珊的回答如我所料般不着四六。
这也不能怪阑珊,问题本身就有毛病,哪儿有问人家可疑分子长什么样子的?应该问衣着打扮和外貌特征才对嘛。更何况阑珊还是个中国人,而这地方是巴黎,是法国,是欧洲,除了告诉你说那几个人都长着一双蓝眼睛,黄褐色的头发,白皮肤并且鼻梁挺高以外,我想不出阑珊还能描述出什么更多的特征来。
“那个……那个……那个……”导游小姐眼珠子发直地‘那个,那个,那个’了半天,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有实际意义的话语来。
最后还是善解人意的凯蒂叹了口气对阑珊道,“她是想让你形容一下那些人的外貌,比如穿着啦,高矮胖瘦啦,还有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之类的。”
阑珊仍然眨巴着一双看似很懵懂很无辜的大眼睛,表情天真无邪地点点头,“他们有四个人,全都穿着迷彩装,不是巡逻警察穿的那种,是迷彩装,真正的迷彩装,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不是装的枪!”阑珊说得绘声绘色的,可不知怎么的,我却感觉她这气氛烘托得颇有些准备讲鬼故事的节奏,“头上戴着藏青色的帽子,而且还是歪着戴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其中一个老黑笑得老邪恶了!”
我心说三小姐啊,恐怕不是人家老黑哥哥笑得邪恶,而是你小丫头片子的思想邪恶吧?
原来,阑珊是在塞纳河畔散步的时候,看见了四位巴黎巡逻大兵,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属不属于警务人员,只知道像这样四个人一组,其中三个人手持冲锋枪,另外一个拎着箱子,不知道箱子里面装的究竟是啥玩意的人,经常出现在巴黎圣母院的附近。当然了,这都是听我那位已经离开我很久的朋友说的,现在有幸与其擦身而过,我却正好没朝他们的方向看,想来不免有些遗憾。
既然阑珊没提到枪和箱子的存在,那么我估计这四个人可能刚刚下班,不知道是觉得迷彩装很酷,所以将工作装直接穿到街上来装逼了,还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而没换衣服,结果却被阑珊误当成了是恐怖分子。
难怪之前我和凯蒂就辛炎问题各种长吁短叹的时候,阑珊却异常安静地始终没吱声呢,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感情是被法兰西大兵哥哥们给吓傻了呀!后来看人家没鸟我们,更没绑架我们就走了,阑珊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一高兴还为我们唱了个小曲,就是那‘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比起被帅得一塌糊涂的法兰西兵哥哥绑架,我们都觉得大妈们还是自己脱离队伍的可能性更大,无论是再一次迷了路,还是又一次玩得忘了时间。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废话了,继续找吧。
经过整整半个小时的沿岸搜索,我们终于在一家看上去十分高大上,也十分具有法兰西传统气息的半室内半露天餐厅中发现了五位大妈的身影。
导游气冲冲地冲进去,却正好迎上了之前就差点大耳刮子左右开抡伺候她的那位猪容草花大妈同样气势汹汹的目光,几乎脱口而出的大骂,又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五个人,只有五个人,面前的桌子上却足足摆了二三十个盘子,有些盘子还是摞在一起的,全部摊开的话,数量恐怕还不止二三十。
猪容草花将自己面前那个造型漂亮至极的盘子中的不知是不是法国炒河粉的东西全数扒拉到嘴里,拿起手边同样花纹精美至极的餐巾纸胡乱抹了一把嘴,“没我们家楼下那家炒的好吃。”
得,看来她们还真是跑巴黎吃法兰新炒河粉来了。
有人嘀咕了一句,“真有钱嘿,吃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呀!”
五位大妈之中说话办事最敞亮地那一位立马回答,“嗨——花不了几个钱。”
唉——我也感慨道,五位老人家还真是深藏不露呢,一个个儿的看着都不怎么起眼,原来竟然全都是土豪出身,低调,十分低调!
“老板!结账!”其中一位大妈扯开嗓门对着房顶喊了一声。
霎那之间,餐厅中所有人都看向她,服务生虽然也在看,却并没有走过来,因为大妈这一嗓子,完全把服务生给喊懵逼了,天晓得这伙人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打劫的,谁敢轻易靠近呀?
导游小姐十分无奈地走到其中一名看上去比较勇敢的服务生面前,对他说了一句法语,服务生这才半信半疑地带着满脸惊异走到了大妈们的那张桌子前,把一份夹有餐费单子的结账薄递给了其中一位大妈。
大妈们争先恐后地过去刷卡,将我们中国人特有的大器和慷慨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周围人纷纷向抢在最前面一路大蹦着去结账的那位大妈投去了无比敬仰的目光。
大妈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昂首挺胸地由打深棕色斜跨地摊常见款小包中,掏出了淘宝常见款钱包,捏着兰花指将自己崭新的银行卡递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信用卡,插卡,结算,按数字,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将poss机推到大妈面前,摆出了一个‘请按密码’的手势。
大妈由打兰花指转为桂花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去,脸上始终挂着因自信爆棚而产生出来的特有笑容。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只听卡机嘟嘟嘟发出了几声急叫,服务生看了一眼,随即对大妈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遗憾但更多是无奈的表情,说了一句法语。
大妈当然听不懂,只好又将导游小姐传唤过来。
服务生脸上挂着同样的表情,将同样一句话又对导游说了一遍,导游闻言略感惊讶了一下,然后转向大妈,“这卡上的余额不够。”
“啊!?什么!?”大妈简直被导游的话给惊呆了,不,或许应该说是被自己的银行卡给惊呆了,眼珠子都快从眼框里面瞪出来了,给人家法兰西小服务生给看得使劲往吧台的角落里缩了缩,生怕这位看起来很是法力无边的东方大妈,会突然跳到吧台上,然后对准自己的面门表演一套少林十八掌。
导游也被大妈如此豪迈且如此狂野的惊恐反应吓了一大蹦,弱弱地重复了一遍,“这张卡上钱不够,要不……您换一张卡刷一下?”
对于银行卡余额不足的事实,大妈并没有如大多数人遇到这种情况般感到尴尬,反而怒气冲冲,操着一口流利却口音十足的中国南方腔对服务生吼了起来,“怎么可能余额不足?我这张卡上有好几千块钱呢,我们点的菜最贵不超过三十块,怎么就余额不足了?怎么可能钱不够?”
服务生很是无奈地把大妈那桌的消费单据拿过来给大妈看,那单子长的,我逛周年庆大减价的超市都没打出过这么长的单子来。
出于好奇心的驱使,我和阑珊拉着凯蒂也凑过去围观,当我伸着脖子好不容易凭我的二股眼之力看清了单子上的内容后,一口气没憋住,情不自禁就笑了出来。
的确如大妈自己所说,她们点的都是最多不超过三十块钱一道的菜肴,大概有三十多道,平均每盘二十五块左右,再加上各种酒水饮料以及十瓶准备打包带走但不再是免费赠送的中高档矿泉水,统共算下来一共九百五十块。
这样看来似乎也不贵,毕竟三十多道菜呀,毕竟十几种饮料呀,这他奶奶的都快赶上法兰西版满汉全席了,最后一算才不到一千块钱。
然而,极有可能是第一次踏出国门的大妈们,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欧元与人民币的兑换率,所以看着每一道菜后面少则几块,多则三四十块的数字,瞬间感觉自己腰包挺充实,结果就稀里糊涂地当了一把既冤枉,也不冤枉的败家老娘们。
这地方,就好比BJ的王府井,上海的外滩,香港的维多利亚港,澳门的拉斯维加斯,你自己琢磨琢磨,在这样的地方急头白脸吃一顿,那得花多少钱?
唉——这都是没文化惹的祸呀!
当下的欧元与人民币兑换率是1比10左右,呵呵,才多了个‘0’而已。五位大妈面面相觑,这回也没人争了,也没人抢了,都不由自主地把手按在了自己个儿的地摊常见款包包上,生怕包包里那宝贝疙瘩一样的淘宝常见款钱包,一个没保护好就成了别人家的东西。
两方僵持不下,其他人陪在旁边耽误着时间,尽管导游小姐竭力劝说,但毕竟涉及到钱的问题,而且还是一笔不太随意的数目,实在不是各让一步就能握手言和,就能天下太平,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
凯蒂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并且轻轻咬着嘴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阑珊。我知道她想干什么,对于一位有钱的千金大小姐来说,最不是问题的问题,就是钱的问题,最容易解决的麻烦,就是因钱而起的麻烦。虽然五位大妈与凯蒂之间非亲非故,半点实在关系也没有,可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是出门在外,身处异地他乡的中国人,这个忙若不帮的话,恐怕凯蒂在良心与道德的双方面上,都会认为自己愧对于身为一名中国人。
阑珊比我更早认识凯蒂,自然也比我更了解凯蒂,对凯蒂撇撇嘴,只说了两个字,“不值。”
然而,凯蒂在花钱的方面,什么时候当过听劝的人?对于阑珊的劝阻,凯蒂只是苦笑着摇摇头,然后便很是慷慨地将自己那张永远不会刷爆的信用卡递给了服务生,“Please,use this。”
一场令人哭笑不得的霸王餐风波总算宣告剧终,走出餐厅的时候,我和阑珊不约而同地一齐看向大妈们胡吃海喝后景象简直不堪入目的那张餐桌,双双感叹道,“一万块钱的法国大餐呀,就这么让别人给吃了,唉——”
“哇——塞——!简直太beautiful,太nice,太wonderful,太perfect啦!”阑珊竟然一连串拽出这么一大堆英文单词来,我估计三小姐已经把她仅会的全部不是用来骂人的鸟文都全数倾尽了。
圣心教堂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能令每一个到访者为其欲痴欲狂,简直震惊于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壮丽的建筑。
事实上,圣心教堂带给人的震撼感不仅仅在于教堂建筑主体的漂亮与壮观,这样的建筑虽然不多,但在法国乃至整个欧洲境内也不算太少,圣心教堂之所以令人神往,其实更多还是占了地理位置上的优势,这座建筑建在整个巴黎最高的位置上,圣心教堂台阶下面有一片平台区域,此处可以俯瞰整个巴黎市,将整座城市的美景全部尽收眼底。
这种感觉,不仅仅是用一个‘美’字就能表达出来的,此时此刻给我感触最深的不在于景色上的壮丽,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欲,那种将一大片土地踩在脚下的王者之感。
享受了一会儿这样的满足感之后,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在周围各种各样听不懂的语言背景乐中,我又一次沉浸到了心底深处那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记忆沼泽中……
“巴黎那么大,你不怕我乱跑结果跑丢了吗?”我随意拨弄着手里那把尚未被我征服的吉普森小燕尾吉他,很是兴奋地和Coca讨论着也许就在几天之后,也许要等到很久之后的未来某一天才能实现的巴黎之行。
对于从小在巴黎长大的Coca而言,可能巴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早已不再拥有值得他驻足回首的风景,可是对我来说,他那些关于巴黎的故事中,每一个地点,每一道风景,每一种小吃,甚至街道上再常见不过的每一个巴黎人,都会令我兴奋不已,对它们充满了期望。
Coca笑了,“你要是跑丢了,我就在圣心教堂等着你,到时候记得去那里找我便好。”
“你是猪啊!我又不知道那个什么心教堂是哪里。”
“圣心教堂是整个巴黎最高的地方,可以看到整个巴黎市的样子,等以后到了巴黎,我第一站就带你去那里,免得万一你走丢了之后像个小流浪狗一样到处乱撞。”
“你才是小狗呢!你是蹲在大门口要肉骨头的哈巴狗!”
“你是想要骨头都不会摇尾巴的秃尾巴狗!”
“行,你说的,别后悔啊。”
“不后……啊——!”
“我是小狗,不会摇尾巴的秃尾巴狗,不会摇尾巴的小狗就该咬人,你活该挨咬!”
“你……”
“你什么你啊,来,”我边说边伸出右手的小指,并且强迫Coca也伸出他的右手小指,“勾勾手就算约定好了,你要是不带我去巴黎玩的话你就是不会摇尾巴所以要不来肉骨头的秃尾巴狗。”
“一言为定。”
“骗人是小狗哦!”
记忆的洪流仍在继续奔涌,我在好多年后才终于站在了当年Coca口中巴黎最高的地方,可惜身边却缺少了他的陪伴。
回想着那时候的点点滴滴,我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右手,并且伸出小指……咦?谁?这人是谁?莫非是我产生幻觉了?为什么我感觉面前正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也学我的样子正伸出右手小指和我打勾勾的男人?Coca?真的是Coca吗?可是……怎么可能,Coca已经永远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了。难道真的有轮回吗?还是人去世之后他的灵魂会始终陪在生前最在意的那个人身边,所以……
各种猜测在一瞬之间奔涌而出,可是还没等我奔完呢,眼睛却已经先心一步给了我一个确定的答案,原来此刻站在我面前跟个傻叉一样二话不说就敢碰姑奶奶纤纤玉指的人竟然是那山寨版F4中的一员。
我靠!是哪位天使姐姐偶然路过时突感喉咙不适,一口大粘痰准正好准确无误地喷在这位大哥的面门子正中央,结果一口仙痰喷出了大哥莫大的勇气与不要脸精神,竟敢在这万分不恰当的时机下跑到本母夜叉面前没事儿找抽来了?
一时气极,我本想张口就用不太美丽动听的语言伺候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可是余光却瞥见周围似乎有很多人,虽然都没在看着我,却都离我距离非常近,只要我这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扮着一身淑女扮相却十分不淑女地破口大骂,如此一来……此时此刻我身上穿的可是旗袍呀,可是一件充满古风韵味并且淑女范儿十足的旗袍呀,可是一件充满古风韵味并且淑女范儿十足同时将中国特色尽显得淋漓尽致的旗袍呀,就这样在众多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旅客面前开口便骂?貌似也忒给中国人丢脸了那么挺多点儿吧?
忍!再忍!玩命忍!我使劲压抑着心中马上就要蓄势待发的腾腾怒火,勉强挤出一个不太难看的表情对此刻仍然站在我面前的山寨F4道,“我能请求你做一件事情吗?”
“好,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特么的,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人全都爱玩嘴,这话不是几天前左罗刚刚对阑珊说过的吗?结果怎么样?还不是最终验证了一个真理: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
想到这些,我不由得笑了,当然了,这是一种连恨带气最后导致压根痒痒而不得不裂开嘴缓解一下的那种笑容,“我想请求你离我远一点,OK不?”
“啊?”大哥的笑容僵住了,但还是乖乖照做了,毕竟滚蛋这活总要比上刀山下火海来得舒服些。
“你们几个,别磨蹭了!赶紧进去了!”这时候,耳边传来了导游的喊声。
“你们进去吧,我有点晕车,在外面站一会儿。”我回应导游小姐道。
如我所料,导游小水桶腰一插,举着旗子对我吼道,“不行,必须得一起行动!”
“好啊,那你们就全都在这儿陪我吧。”我才不怕她呢。
“少数服从多数!”导游仍然不肯认输。
“那回头我要是吐在圣心教堂里的话,你负责赔偿?”
在前往下一站的路上,我的手机播放器中单曲循环起了一首台湾歌手谢和弦两年前推出的原创歌曲,那是Coca最喜欢的歌手之一,如果Coca还在,他一定会抱着吉他自弹自唱这首歌给我听,并且一定很好听。
‘下过大雨的午后,又走过熟悉的你家门口,回忆涌上心头,当时,纯真的你和我,你总是狠狠吃定我,吃定我对你爱的那么多,多少次打勾勾,多少次我照做,你说,牵手可是会把女生的心牵走,我毫不犹豫的紧握,我说,能不能够,能不能够让时间停留,在你还没放手的时候,当我想起你怎会泪流,当你开心的时候,也是我快乐的时候,当你难过,当你难过,我跟着难受,当你说,你爱我,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当我想起你怎会心痛,当你的心被牵走,牵的却不再是我,当我难过,你跟着他走,当你说,还是朋友,我说,我还能说什么……’
那时候,每一次和Coca以外的别人牵手时,为什么我没有发现身后正有一个男生期望着有一天我可以牵起他的手?那时候,每一次心痛时靠在Coca怀里舔舐伤口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其实这只手才最适合牵着我往前走?如今,我已经和许许多多男生牵过手,可是又有几个人能把我的心给牵走?缺少了Coca陪伴的巴黎街头虽繁华,却好落寞,在这座人潮人海的城市中,又有谁能够牵起我的手,把心也一起牵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