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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母亲

这一次,心不设防 李家五儿 2457 2024-11-12 23:12

  何玉秀一直都知道自己有着一张艳压群芳的脸,同时也知道自己有着与脸孔不匹配的出身,在不凡与平凡的冲突中欲望很容易占领高地。由美丽滋生出来的野心从来不是何玉秀的困扰,相反却成了她跻身名流的动力。美貌、野心,再加上几分手段,足以让一个女人得到她想要的一切,至少是大部分。

  何玉秀没辜负自己,与许江群做情人的时候才22岁,24岁的年龄差正好用金钱来填补。这倒不是说何玉秀是个十足的拜金女,但她那大部分抱负也确实是靠金钱来衡量的。

  像许江群这样的男人养一个情人不足为奇,甚至他的正室夫人蒋心都默许了。但无论是何玉秀还是蒋心,同为女人的许翘对她们的心思亦或是心胸都是一窍不通。

  再说何玉秀,生活照着她描画的样子前进,当然,如果她描画的生活中包含与人分享丈夫的话。23岁,她怀孕了,许江群喜得眉开眼笑,蒋心也很“识大体”地从许宅派来忠实可靠的老佣人冯姨照顾何玉秀。

  冯姨的到来就像许家给她颁发的一张资格认证书,足见许江群爱重。自此何玉秀志得意满。十月怀胎,何玉秀诞下一女,便是许翘。婴儿粉白玉净,惹人怜爱。许江群对这个小家伙也是爱不释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更希望许翘是个男孩,因为即便当下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在许氏这个大家族里还是根深蒂固的。

  许家现下只有一子两女,对这样的大家族而言,男丁明显不够兴旺,况且坊间传言,这一子还是是许江群从兄弟那里过继来的。与许江群的急迫相比,何玉秀却泰然自若:第一,不论是男是女,毕竟是许家骨血,许翘的那份丰厚的信托基金已经板上钉钉,以后的生活无忧无虑已是底线;第二,她自恃年轻漂亮,生儿子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母凭子贵,许江群绝对不会亏待她们的。

  但世事难料,何玉秀只看得见自己在镜子中美艳的脸,忘记了外面还有比她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许江群能许给她的承诺,照样能许给另外一个女人。

  许翘4岁的时候便记得许多事情。她记得父亲不来的时候,母亲总是很忙,她经常把头发梳得高高得,穿着亮闪闪的衣服出去。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回来的时候总会抱着她亲一下,但母亲衣服上的亮片总是扎得她的脖子难受,所以小小许翘并不太贪恋这个怀抱。

  许翘长到5岁,有一天何玉秀忽然不那么忙了,整日在家。有时候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叫许翘在她身边看故事书。通常这个时候的许翘注意力并不在书上,她总是偷偷地看母亲。何玉秀没上妆,也没将头发高高盘起,可这样本来的面目却让许翘心生怯意——这样的母亲让她想起来生出了腿的美人鱼,美丽却脆弱,轻轻一碰都会绵延出无边的痛。还有的时候,何玉秀会抚着许翘的辫子喃喃自语:“该是男孩子的,我真是傻透了。既做了女孩儿,何必又生就这样一张脸呢!”最后一句不知是说许翘还是说自己。的确,许翘才5岁,便看出了是个美人坯子,尤其是那双黑亮的眼睛更添颜色。“太美了,叫人分不清爱的是你这个人还是这张脸。不如不要,生的普普通通,没那么高的心气儿,也就没那么多的伤心。彼时许翘自然不懂这话中意,后来长大了,咀嚼起来,恍然明白:何玉秀真的不是只冲着许江群的钱才跟了他的。是啊,二十几岁花样憧憬的年纪,哪一个女人会一心只想着铜臭呢?或者青春浪漫,或者贪心不足,总之爱在年轻的心中始终占据一席之地。

  这段时间许江群很少来。其实许江群不来倒是一件让许翘高兴的事。许江群是一个很严肃的人,许翘很怕他,那种怕不是因为力量上的压制而产生的畏惧,事实上许江群从不打骂许翘;那种怕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好像许翘生来就应该臣服于这个人一样。可是何玉秀每次在许江群来的时候,都会把许翘往许江群怀里塞,努力营造一种融洽的天伦之乐。但许翘每次头皮都是木的,脚底不断涌起的寒气让她小小的身子像冻住了一样僵硬。许翘知道,她的样子一定非常不讨喜,何玉秀自然也知道,但她还是坚持这样做。

  许翘享受着这段父亲不能来的时光,但她不敢高兴得太放肆,因为她知道母亲希望父亲来。每次父亲来时,母亲整个人都像披上了一层阳光一样,美丽灼目。

  可是这段暗自高兴的时光并不长,父亲许江群又成了常客。常客对一个父亲来讲简直是一个让人伤心欲绝的词。但这也是许翘能想到唯一恰当的词了。母亲整个人又罩进了阳光里。后来从保姆张阿姨口中,许翘知道母亲又怀孕了。

  何玉秀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一切仿佛又被肚子里的小生命拨回了正轨。可是这样的家庭本就是建立在火山口的,只需一条裂缝,地底那澎湃翻滚的岩浆就会破山而出、吞噬一切。何玉秀苦心经营了好几年,这个口子还是在许翘6岁生日的那天裂开了。

  按照往年的习惯,许翘的生日父亲都会陪着她们母女。果然,许翘放学回来的时候看见了父亲那辆漆黑的车子。对生日蛋糕的渴望冲淡了许翘对父亲的害怕,她蹦蹦跳跳地由张阿姨牵着手走进屋。可刚一进客厅,许翘就听见一阵阵摔砸东西的声音。张阿姨像没听见一样径直拉着许翘往楼上走,许翘停下来,盯着张阿姨,满脸疑问。张阿姨叹了口气道:“管不了的,上楼吧。”许翘挣开张阿姨的手,悄悄来到母亲卧室前,房中并没有父亲的声音,许翘奇怪母亲从来不这样,为何今日如此失态。张阿姨看着许翘,忽然福至心灵,大喊一声:“小寿星回来啦!快来吃饭吧,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扣肉。”许翘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几乎是同时,房间里的器皿破碎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许翘恍然大悟,原来张阿姨是喊给何玉秀听的。许翘后来才明白,母亲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歇斯底里,嚎啕大哭的弃妇模样——这样的女人都有一条奇怪的底线。

  直到太阳快下山了,许翘已经开始练钢琴了,何玉秀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并不见惨容,只是突起得肚子让她整个人显得笨拙又易碎。许翘懂事地去扶母亲,母亲拍着她的头声音有些低哑地说:“今天就别练琴了,妈妈头有些疼。”说完靠在沙发上养神。许翘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母亲很累,就像她在学校里跑完接力赛那样,只想躺在软软的操场上,眼皮都不想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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