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吗?”
裴南风充分发挥资产阶级的任性,今天没去上班。我看着面前的一桌美食,以及一脸认真的裴南风,只是这筷子我是真不敢动了。
“我问了,这些都是补气血的食物。。。。。。”
“我不想再听这三个字了。”我绝望地闭了眼睛,是非要让我死你才罢休吗?
“咳咳,”他努力憋了一下笑,“对不起,你再相信我一次。”他冲我眨了眨眼晴,用一副可怜的语气“我都做了一中午了,你尝一口行吗?”
我惊呆了,人究竟可以不要脸到什么程度。撒娇卖萌的裴南风我真是第一次见,你以为我会被打动吗?不会。“我就吃一口。”我只是想给他个面子。
半个小时后,我吃肉啃骨头,喝了半盆乌鸡汤,吃了两小碗米饭,用胡吃海塞来形容都不为过。
幸好裴南风没有跟我提就吃一口的事,还帮我盛饭。嗯,这点我还是很欣赏他的。
“我还饿。”我端着我的“要饭碗”,朝裴南风眨眼睛。
“不能再吃了,暴饮暴食不好。”
“什么叫暴饮暴食,你看见我流了多少血,明明就是我的身体需要能量。”
“那也够了,缓一会儿再吃。”
“缓一会儿凉了。”
“我再给你做。”
上下瞅了他一眼,“你道歉态度挺诚恳的嘛,但是我也忘不了你差点把我整死的事。”
“我承认我确定不该给你乱吃东西,但是你现在能吃能睡的,我也算是救了你。加上酒是你自己喝的吧,你不喝酒人参也不至于劲儿那么大。再说了,你那个鼻血,我始终还是觉得和我有关系。”他抱臂看着我,面带笑意。
“有屁的关系!”我真想打他,“你再乱说,不信你今晚还和我一起睡,你看我还流不流了?”
“盛情相邀,却之不恭。”
气死我了!我捂了一下鼻子,真不确定鼻血会不会又流出来。“确实和你有关系,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咱俩楚河汉界!”我大喊一声,又赶紧扶住头,缺血缺的我现在自己说话脑子里都有回音。
“你洗碗!”我又凶了他一句,扶着脑袋晃晃悠悠地回了房间。
他有一点说的没错,我现在是能吃能睡。我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里僻静,窗外没有灯火通明,只有远处的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静静地站立在黑夜中。
“喂,送饭。”我给裴南风打电话。我想起小品里演的楼下给楼上打电话,下楼咪西吧哈哈哈。我现在被他害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我俩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尤其过的是我的命,所以我提起要求来一点也不客气。
“我把你惯的。”他在电话里说,听语气心情不错。
我再继续努力,说不定真就惯着我了呢。“哎呀呀,我头好疼啊,饿的头好晕,我是不是要死了?”
“等着。”他挂了电话。没一会儿门就开了,他端了饭进来,我也不奇怪,他做好饭等我睡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今晚你来和我一起睡。”我吃完饭擦擦嘴说。反正我不想自己呆着,趁着现在他欠我的,不如多提点要求。
他把我吃完的杯盘狼藉收起来,“不是说楚河汉界了吗?”
真是一个记仇的小人!
“我也没说咱们是象啊,咱们可以是車,可以是炮啊,全地图想去哪就去哪。”
他笑的手都抖了一下。“嗯,有道理。”他两汪春水般的眼睛看着我,其间仿佛有一圈圈涟漪晃的我头晕。我想转头躲开他的眼睛,谁知道他的指尖勾了我的下巴,看着我说“这么说的话,现在地图都是我的,那我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嗯,如果你能穿墙的话,斜着走都行。”
“那我还走什么,炮是不是也不用隔一个打一个了,直接将军啊!”
“。。。。。。”四目相对,谁还不是个老司机了,这又是将军又是炮的,谁还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他分明就是调戏我。
我咬了一下嘴唇,“将军不行。”
“可是将军刚才还邀我入帐。”
“入账。。。。。。”他是真敢说呀。“你昨天不还害怕的不敢入帐吗?帐里已经十面埋伏了,就等着把你骗进来杀。”
“呵呵,你这么说,好奇的我倒真想入帐试一下了。”
“。。。。。。”我咬牙。我比项羽鲁莽,他比刘邦狡猾,还比刘邦脸皮厚,这天下注定姓刘,但是项羽也该有霸王的志气,“那你快点来。”
不就是皮笑肉不笑嘛,我也会。
“那我去洗澡。”
听听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其实不洗也行。”
他起身端着盘子出去,“还是洗洗吧,洗干净脖子准备被杀。”
他嘴上说着等着被杀,那个语气分明就是等着杀我。我翻了个白眼,这要是没点智商,跟他对个话都费劲。
我在被窝里躺好等他回来,左等不至,右等不至,我看看时间,好家伙快两个小时了,他就是在泥地里打个滚,也该洗干净了。
我敲开他的门,他穿着睡衣,头发洗过都干了,软软地有些凌乱,虽然还睁着眼睛,但是已纪沾染了一层迷雾,手里提着一本书,食指在里面夹着,应该是他看到的那一页。这是。。。。。。睡下了?
“你不是说。。。。。。入帐吗?我等着你呢!”我问他。
他睁了一下眼睛,显得的有些惊讶,“你认真的?”
“你假的?”我有点控制不住脾气了,不是说好了吗,让我等了两个小时,现在你说逗我玩呢?“你这人一直这么不讲信用吗?”我现在气愤的简直像是上门讨债的。
他睁着眼睛看着我,忘了动作。哼,不怪我噎他,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没理了吧。
几秒后,他轻叹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烟烟,我睡下了。”
竟然还想用怀柔政策先稳住我?我垂眸看了一下他手里的书,又看向他的脸。好吧,他确实是快睡着了,我也不能强迫,但是今天是他不守约在先,只能折中一下了。
“那我入你的帐行吗?反正全地图都是你的,去哪都一样。”
门本来是开着的,闻言他把门合了合,应该是怕我闯入,“别闹了,快回去睡觉。”
硬的不行,软的试试。“裴哥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自己真的睡不着。这样,我睡觉可乖了,不抱被子不踢被子,要不我不盖被子了行吗?我不盖被子也行,帮帮我吧,求求你了。”我想假装哭,却挤不出一滴眼泪。既然哭不出来那就笑,只要我足够谄媚,肯定可以打动他的,“裴哥哥。”他还是不松开门,“裴哥哥。”我拉着他的手,他没有回握我的,还是冷着脸“回去睡觉。”
“我不想。”我说着就双臂抱上他的腰,我本来就是想凑近了跟他说活,谁知道他猛地后退一步,就把门放开了,幸好我反应快,松开他转身把门锁上了。
“谢谢裴哥哥,这下你跑不掉了,我们睡觉吧。”
他看看我闭了一下眼,睁开又白了我一眼,没有再赶我出去。
“你睡哪边?”我对着他的大床指指点点,“我睡另一边。”
“快点睡觉。”他靠着床头看书,命令我不许再捣乱。
我还是盖到了被子,裴南风经常嘴硬心软,我都快掌握规律了。
可能因为是男生,他的床只有表面一点点软,我都怀疑没有床垫,但我伸手在床沿一摸,明明有厚厚的床垫,却几手没有什么弹性。我翻身又翻身,怎么躺都不舒服,嘴里念经一样反反复复,“怎么这么硬?”
被窝里他一脚踢在我的小腿上,“你再乱动我把你踢下去。”
嘤嘤嘤,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其实我喜欢硬的。”我把脸埋在枕头上,幸好枕头是软的。
“疼!”我痛呼,他又踢我一下,“你到底睡不睡?”
“好睡睡睡,你别再踢我了啊,你再踢我要还手了。”我放了波狠话,然后背对着他乖乖躺好准备睡觉。
这几天连续的折腾,我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没一会儿就困的睁不开眼睛了。
“盖好被子。”他嘴上说着靠过来帮我把被子掖好。“烟烟,”他叫我。
“嗯?”
“是不是身体触碰之前,你都感觉不到危险?”
话是听见了,但我现在的大脑已经是休眠状态,不支持处理信息。我嘤咛一声翻个身,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烦死了,别吵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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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南风特别有歉意的给我做了三天好吃的,以及特别有爱心的让我在他的床上睡了三天以后,我基本上已经生龙活虎了,我照镜子发现身上的痕迹也消的差不多了。
“我得回学校了,再有三天就答辩了。”我跟裴南风说。他为了给我做饭,已经好几天没有按时去上班了,都是在电脑上或者临时出去一趟,但是饭点之前他肯定会回来。
“嗯,我一会要出去,刚好送你。”
“谢谢你啊!”我朝他甜甜的笑了一下,换了他一个白眼,习惯成自然,我也不恼,开心的收拾东西去了。
傍晚,我抱着装南风给我的礼物回了学校。我猜了一路到底是什么,他说让我回宿舍再拆。我问他这是给我赔礼道歉的礼物,他瞪我陪吃陪喝陪睡了几天还没赔够吗?好吧,确定是够了。那这是什么礼物,他说是感谢我给他洗衣服的礼物。嗯?这是什么人类迷惑行为,明明只是我闲的。有钱人就是礼多,既然他给我了,不要白不要,我也没拆穿。
林安静和胡钰都在宿言,看见我进来,她俩都站了起来.林婉静直接来抱住了我。看着她们两个的表情,这是……大家都知道了?可是我回来的路上也没人围观我啊,这很不符合常态。
“烟烟,你几天没回来,你去哪了?”
“出什么事了?”学校的这点乱七八糟的事,我一点不想牵扯到裴南风。很奇怪,我自己深陷泥潭,却不想让这泥沾染他一点,所以我尽可能避开他的名字。
“学校之前有传闻,说24号那天程前和人在KTV发生了那种关系,一开始都说是你,不过也只是小道消息,没有证据,而你又恰恰几天都没有回来。。。。。。”
“没错是我。”我虽然不想声张,但也实在没有必要撒谎骗她们。
“烟烟,你怎么样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林婉静拉着我的胳膊连问了几个问题,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问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低,“那你有没有被”
她咬着牙说不出那几个字。我笑着摸了一下她的脸,“放心吧,没有,衣服还没有脱呢,警察叔叔就把我救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对,那也够恶心的了,这种垃圾怎么不去死?”村婉静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程前。
“我没事。”我捏了她的两颊,把她的牙齿给松开,“别提他了,都过去了。”
从王成科的事情之后,胡钰一直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话。
不迁怒,不贰过,那是圣人。人在经历剧痛的失去以后,总要找一个“替罪羊”,作为情绪的落脚点,以求达到某种心里平衡。
很明显,我现在就是胡钰的“替罪羊”。
“烟烟,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我没想到胡钰会跟我说话,这是不是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和解,我没想到毕业前,胡钰还能和我和解,或者说和她自己和解。
发生这样的事,我除了当时吓哭了以外,后来我处理都很冷静,没有落过一滴眼泪。但是现在胡钰短短一句话,我就热泪盈眶。
“我没事宝贝,不过如果你能来抱抱我,我就更好了。”我吸了一下鼻子,眼泪滑落下来,胡钰猛走几步来抱住我。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了。”林婉静看我们两个抱着哭,过来拉开我们。
“不过烟烟,有件事好奇怪啊。”林婉静拉着我的手,“一开始说是你,后来又说是郑依然,最近郑依然一直在我们学校,死缠着程前,你知道这其中是怎么回事吗?”
“你说谁?”
“郑依然啊,就是隔壁学校那个,咳咳,和你那个郑依然啊。”
和我齐名那个郑依然吗?坊间一直有句谚语,骚的谁都上不了的柳梦烟。贱的谁都能上的郑依然,我们俩,都是名人,虽然我们俩从没见过面,可能只是在网上别人的爆料中,瞻仰过彼此的照片。“她?那天没她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叫死缠着程前?”
“她说她那天跟程前睡了,要他负责呗。这都好几天了,全校都知道了。”
“可是她以前。。。。。。不也没说要负责吗?”
“不知道,她说程前给她下药了,不是她自愿的,除非做他女朋友不然就告他。”
我仔细想了一下,凭空也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哎呀,别想了烟烟,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烂事,又不关你的事,你管他干什么,这种人你快远离他吧。”
“对对对,小钰说得对。谁知道他又做了什么事,与我们无关,现在被郑依然缠上,宣传的沸沸扬扬,弄得颜面无存,也是他的报应。”
“烟烟,你从哪回来,你快休息一会儿吧,再好好准备准备,过两天就要答辩了,你可别来个二辩或者毕不了业。”
“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我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简单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几天没来上面都积灰了。
我拆开裴南风给我的盒子,一层层拆包装,我这盒子不小,我还以为要拆多少层呢,结果只有6层。拆一层掉一张卡片,“给漂亮的柳梦烟。”“给勇敢的柳梦烟。”“给聪明的柳梦烟。”“给勤劳的柳梦烟。”“放手昨天,抓住明天。”“毕业顺利。”
真是字如其人,裴南风的字都长的挺拔潇洒,写意风流。我把卡片摆放整齐放进抽屉里,继续打开盒子,“嘶”吸一口气,不只是眼熟,我见过还摸过——一盒口红,按色号大小,整整齐齐。
我怀疑我洗的是金衣服还是银衣服,能换五六千块钱的口红,我开洗衣房不好吗,我还当什么程序员呀?
“风哥,礼物拆了。”我给他发微信。
“你是不是又不喜欢?”
这语气,怎么还可怜巴巴的呢,是不是被我把心态搞崩了。我好像老是拒绝他的礼物,我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太贵重了我没法收啊。
看那个卡片就是精心送的礼物,我总不能非常不给面子的说退,“喜欢。”
“口红挺好的,我差点以为又是金条。”
“我本来是想送金条的,第二根的钱已经攒够了。”
“大可不必,风哥你冷静。不要再送金条了,求你了。”
“一个就够我提心吊胆的了,再送一个我就啥也干不了了。”
“那点儿出息。”他回我。
“我要那么多出息干什么,不过这么多口红,够我用十年二十年了。”
“不会,柜台说有新色号会联系我。”
“。。。。。。行,我是不会再收了,买了你自己涂吧。”
“你再这样,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洗衣服了。”
“烟烟,你这个意思好像是,我不这样,你以后就会一直给我洗衣服。”
“。。。。。。”
“我的意思是,洗衣服可以,但要按照市场价十块二十块的折现。”
“那不洗了,太贵了。”
“你说这话,我会以为这一盒口红是你偷来的。”
“好好准备答辩吧,就按照我教你的,自信点就没问题,答辩完给我打电话。”
“啊?可是我最近会很忙。”
“口红还我。”
“行,我有时间就给你打。”
“那点儿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