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周粥换了件衣服就跟着他出了门,虽然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只要跟着陈煜阳就总是安心的。两人没有开车,而是打车去了一家吃麻辣小龙虾的馆子。
……
“现在李钊他们在做什么呀?好久没联系,都跟他们脱节了。”周老师要求陈煜阳给她补补课。
“李钊在一个编制里打酱油呢,你也知道他这人啥野心都没有。于东方嘛,在一个建筑公司工作,天天起早贪黑的谈项目。”
“我记得以前他不是想开个汽车改造厂还是修理厂什么的吗?”
“实现梦想,不得先有点物质基础?”陈煜阳轻轻捏捏她的手,“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和于印樵那样有个令人羡慕的……父母。”
他从来都知道,上一辈给予的金钱帮助和自己今天的事业脱不了关系,甚至可以说,如今的成功70%是基于母亲的财富,25%是运气,而剩下的5%才是他的努力。
“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幸运,遇到这样的一个陈煜阳。
……
一路上,陈煜阳从没有松开牵着周粥的手,直到两人进门后看到早已整整齐齐坐在左手边一张方桌旁的于东方和李钊。
周粥默默的甩开了他的手,她还不习惯在这伙人面前秀恩爱。这次陈煜阳却一反常态,对此不以为意,由着她从自己的手中溜走,留下一丝丝暖意。
周粥的手臂随意的垂在身体两侧,她的脑子执着在那手指不停摆弄着的牛仔裤剪裁边缘,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他们之间的对话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周粥?这么多年不见,不认识了?我有这么大变化嘛?”李钊不愧是活络场子的,首先挑起了话题。
“啊,没啊……”
就这、就这几个字就完了?活跃如李钊也不禁在心里直喊救命,他怎么不记得周粥以前这么闷呢?
“阳哥,你不是说周粥不来吗?”于东方问的雄赳赳气昂昂。
李钊挑挑眉,这下有好戏看了,没想到大家第一眼见面就搞得这么刺激,他在心里偷笑,这次他可不给解围,就看阳哥怎么办了。
那边的陈煜阳似乎也没指望他,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圆。周粥猜他还在组织语言,于是默默叹了口气:“那个……我……”
“她还有工作要做呢,是我执意要拉她出来。”陈煜阳抢了话,“是吧,周粥?”
于东方一个白眼,好好好,你们小夫妻说什么都对。
……
四人草草落座,陈煜阳俯身给周粥拉开椅子,顺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谎我替你撒了。”
周粥倏地抬头,陈煜阳嘴角微扬,柔和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扯谎了,粥粥老师。”
她脸颊一烫,微微低头,刚要说什么就被李钊的大嗓门打断了。
“唉,阳哥,不带你这么玩的,咱四个这么近,你还要跟周粥单独拉小群聊天。我和东方就来这两天,也没看你多照顾照顾我俩啊。”
“别贫,不给你们找了司机吗?”
李钊装模作样的瘪瘪嘴,“那哪够啊?阳哥,就一句话,明天到底能不能陪兄弟们。别又为了爱情不要友情啊。”
“这种事我干的还少吗?”陈煜阳说的理直气壮,一旁的周粥却觉得尴尬的没耳听了。
“李钊说的对,你明天就陪他们玩玩呗。”
听到这话,李钊则更加放心“敲诈勒索”陈煜阳了,“你看看,这可是人家说的。”
“这样,你们明天去哪,玩啥,我都给报销,行了吧?”
“跟钱没关系,这横竖就是番心意。”许久未插话的于东方冷不丁的给李钊的话添了把柴火。
陈煜阳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今晚就是来找茬的吧?
周粥一脸疑惑的看向陈煜阳,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就对明天的事这么执着,“你干嘛不去?”
“陪你啊。”陈煜阳转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偏深的眸子引得她沉浸其中一时间竟忘了回话。她眉心一跳,暗暗捏了陈煜阳一把,示意他不要在这种公开场合说这种话。
“我真不需要。”周粥尽量保证语气平静,听起来既不像是撒娇,又不会太强硬。
“我需要行了吧。”说出这种厚脸皮的话,使陈煜阳不禁想笑,但为了面子,又生生给憋了回去。
“……”
“那这样,你去我就去。”
“你怎么这么粘人呢?”
“我不一直这样?”
于东方和李钊看着两个人小声的一来一回,完全把他俩封锁在千里之外,仿佛聊天内容和他俩丝毫无关似的。
“我可以证明,阳哥一直这么黏你。”李钊学着他们悄声道。
他们这才从二人世界里跳脱出来,周粥有些不好意思,起身给两人填茶水:“刚刚抱歉啊。”
李钊一把夺下茶壶,“我来我来,可使不得让你给我们倒水。”
周粥还想再争辩什么,陈煜阳拉住她示意让她坐下,这种杂事等着李钊做就好。周粥突然觉得自己这“大哥的女人”的名号还真坐实了。
……
虽然这是家吃龙虾的饭店,但几个人却默契的一道小龙虾都没有点。陈煜阳看了看菜单,皱起了眉:“来清市怎么能不点龙虾?亏我特意挑的这家店。”虽然自己对龙虾过敏,但他早就打好谱要让周粥还有他的兄弟们尝尝这家远近闻名的龙虾。
“你不是过敏嘛……”于东方回答道,“没事,反正我们都点了自己想吃的,小龙虾在哪吃怎么吃都成,但就是不能把你吃进医院去。而且我们哪能让你看着我们吃呐?”
于是,几个人在一个专门吃海鲜的饭店点了了水煮羊肉,干煸牛柳,口水鸡和一堆炒菜。
……
当晚分别的时候,李钊还特地嘱咐周粥和陈煜阳别忘了明天9点在酒店大堂集合,但陈煜阳还是嫌早,李钊略有深意的偷笑:“成,咱下午1点集合行吧?可给足你俩时间了啊。”
还在回家的路上陈煜阳就收到李钊的信息:“阳哥,留点体力,别被榨干了。/尼古拉斯式坏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周粥这一问,他才发现自己竟在无意识的偷笑。
“没什么,我‘儿子’祝我身体健康呢。”
闻言就知是李钊,周粥撇撇嘴,不去理会他们之间玩不够的恶趣味:“对了,于东方刚刚说的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就是什么你们吵了一架?”
“我们那时候不是一起玩游戏吗,然后为了见你,我把他们给坑了,还坑了个大的。大家那时候都小,不懂事,为个破游戏在那唧唧歪歪的,不过吵的还真挺凶。”陈煜阳的语气漫不经心,但周粥听的心里结起了疙瘩。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陈煜阳又说道:“跟你可没关系,我们这帮人是越打越亲。”
“是不是因为我,出过不少这种事?”
“唔……好像大大小小的还真不少,你要听吗?”陈煜阳开玩笑道。
周粥倒没听出他音里的戏谑,头慢慢滑落靠在他肩膀上,“算了,我还是不听了。不过想想,我好像还真挺祸害的。”她揉揉眼,勉勉强强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跟着微动。
“是啊,小祸害。”陈煜阳拨开她额前的一缕头发,“累了就睡吧。”他坐直了身子,让周粥可以在一个更舒适的高度倚着自己。
……
因为约的是下午,当四个人逛完当地的水族馆,看完表演,已然三点。几个男人对接下来的计划没有任何头绪,自出口出来,大家面面相觑,既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该去哪里。最后还是周粥提议一起去海边转转,毕竟蓝天大海沙滩也是清市的一大特色。
虽然李钊和于东方不是第一次来,但内陆的孩子总还是对大海有一种向往的,所以两人在沙滩上你泼我我泼你玩的自得其乐。
周粥和陈煜阳索性就把他们留在那里,两人沿着海岸线散起了步。说起来,他们似乎还从没有这样漫步海边。
初冬的日落往往比一年其他时候来得更早一些,这个时间倒是刚刚好能看到日落于海的全过程,今天的海风有些凛冽,不似盛夏旺季,虽然海岸边过往的人零零星星,周粥和陈煜阳倒没觉得什么,没有熙熙攘攘,反而乐的清闲。
落日的余晖已经不足以驱走海风带来的寒意,周粥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厚风衣,而她的手也被他握着裹进他的毛呢大衣口袋里,还是怕她冻着,陈煜阳把她的衣服从里到外拉了个严实。
“冷不冷?”
周粥摇摇头,“不冷。”热气从他的手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着整个人,不论海风如何胡乱的吹,她就是觉得暖洋洋的。
陈煜阳的手干燥又炽热,轻柔摩擦着她的手背,令人觉得痒痒的。
“为什么今天一定要我跟你一起呢?”
“不是说了?我舍不得跟你一天不见。”
“就、就这样?”周粥瞪着眼睛,这理由单纯的让人不敢相信。
“是啊。”陈煜阳一脸真诚的看着她,似乎全身都在用力诉说着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
天色渐暗,两人驻足。太阳渐渐没入海平面,映出远处帆船的倒影,再加上平静无浪的海潮,描绘出一幅只会在画里或是照片里才能见到的美景。
“阿阳。”
陈煜阳乍一下被这称呼吓了一跳,转过头“啊”了一声,然后就感觉到一个柔软潮湿的吻落在了自己的嘴角。他正要回应,始作俑者倒动作麻利快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走这么快干嘛?点火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胆小。”陈煜阳那双狭长的凤眼在不笑的时候,十足的生人勿扰,而在笑的时候则会弯出一定弧度,让整个人染上一丝烟火气。
周粥害羞不答话,只是一个劲的往回走。当于东方和李钊注意到的时候,还以为两人在比赛竞走呢。
于东方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观察周粥,她确实跟以前有些不同,没有无理取闹的发脾气,也没有强词夺理的吵架,两人对彼此照顾有佳,相互扶持,其乐融融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
悬着许久的一颗心似乎可以放下了……
……
周末的送机,周粥和陈煜阳这次倒是一起参与了。于东方和李钊在候机室与陈煜阳各自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又给周粥示意了一下。
在两人将要入安检之前,于东方说了几句道别的话之后又欲言又止道:“那个啥,阳哥,你们见过你妈了吗?”按照你们这个进度,‘见家长’的日子怎么说也得提上日程了吧。
陈煜阳的妈妈是个铁娘子,一个人白手起家打拼出了一片天,现下手里有好几个工厂。母亲不例外的性格十分强势,对他什么都想管上一管,但禁不住天高皇帝远,久而久之,母亲的唠叨吩咐的话语也就渐渐少了些。
可于东方的担心却不无道理,他们这伙人最怕的就是他的母亲,还记得于东方第一回见她,被她的不怒自威吓得腿肚子直打颤,事后还被陈煜阳嘲笑了一番。这么多年,母子俩从没有开门见山地谈过关于结婚的事,陈煜阳却知道她心里有一个未来儿媳妇的模版。
虽然陈煜阳觉得恋爱甚至是结婚,都只是两个人的事,但他还是不想让一直以来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的母亲失落。
毕竟在遇到周粥之前,他认定的只有母亲一个家人。
……
“你管真宽,”陈煜阳白了他一眼,虽面对着于东方,实则他却是在与周粥商量,“如果有时间,我也想带她回霖市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