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阳请了周四周五两天假,一是为了迎接周粥回家,二则是因为于东方和李钊他们周五要来清市。于东方是被派来出差的,于是想着干脆就留在这里过个周末;而李钊则是专业凑热闹,请了一天年假跟着他一起过来清市投奔陈煜阳。起初陈煜阳提出让他们都住到家里来,大家一起行动方便些。但在两人的强烈拒绝之下,他还是把他们安排在了家对面的五星级酒店。于东方和李钊心里清楚得很,陈煜阳和周粥分居那么久,他俩可不想为爱发光。
本来李钊没想跟着来,但是沈义超私下联系说让他与于东风一起,怕他们三个人之间出现不愉快。沈义超给他发信息的时候,李钊刚好在打游戏,原本打算一口拒绝,但后来一想,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于东方和周粥在中学的时候就犯冲过不止一次,再想想之前阳哥在群里说起周粥,他的反应……
李钊的工作不需要打卡也不需要加班,有没有活干全听领导的一句话,再加上自己家里的一些关系,上班就是打个酱油而已。他想了想:自己既没女朋友,又没什么要紧事,年假都快攥出一年了,与其在这里耗时间,还不如去阳哥那里玩两天。于是,他在确定周五领导不会有事情找他之后,请了假和于东方一起来了清市。
……
周粥的飞机预计在下午5点落地,加上拿行李,等走到出口大概就要6点了。而从家里开车到机场大约需要30分钟,加上堵车的时间最多也就一个小时,所以周粥让陈煜阳5点出发就行,她最看不得别人耽误太多时间在等待上了,尤其还是等自己。陈煜阳虽然表面上是应着,但实际上4点就到了机场。
半年的时间都等过来了,哪里还差这几个小时。但他却迫不及待的想在周粥走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她,多一秒都不可以。
陈煜阳买了一杯咖啡,不急不躁的等了2个小时,直到看到显示屏上出现了周粥的航班号,预示着她要出闸口了。剩了半杯的咖啡早已凉透,而陈煜阳却是热血沸腾。他幻想过无数次在机场相见的场景,在心里也演练过不少次对周粥说的第一句话,可是事到跟前他却紧张起来。
他左顾右盼,周围有父母等儿女的,有旅行社举着牌子接客人的,还有和他一样等待另一半的。但似乎除了等待儿女的父母之外,大家似乎都格外的淡定,看不出悲喜与急切。
……
周粥是个急性子,陈煜阳料到她应该会在播报不久就能到闸口。果不其然,还没10分钟,陈煜阳就看到一个穿着高领毛衣和过膝羊毛半裙,脚踩矮跟靴子的周粥,风尘仆仆的向他走来。
在陈煜阳发现她的时候,她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陈煜阳。
周粥朝他走来,中间隔着几十人,一路上两人一直盯着对方相视而笑,直到陈煜阳接过她的行李箱。
“这么沉啊。”陈煜阳又接过了她的手提包,从包里拿出了她的外衣,“穿上,外面冷。”
“还行,挺暖和的。”周粥接过衣服,盯着他不停的偷笑。
“你看着我笑干嘛?”
“看你可爱。”周粥笑的明媚,洁白整齐的八颗牙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陈煜阳心里一滞,光顾着关注她去了,自己之前想好的词呢?而且……“可爱”?陈煜阳有些难为情,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被周粥撩了。
他思来想去,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欢迎回家。”
“家”……周粥停住了脚步,“唉,陈煜阳。”
听到叫他,陈煜阳转过身:“怎么了?”
周粥走近他,鞋跟磕碰大理石地板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直到陈煜阳听到她柔软的声音:“抱一个。”
不知是不是被那边的本地人口音同化了,陈煜阳觉得周粥现在说话有点吴侬软语的感觉,再加上她说“抱一个”,自己心里的那头小鹿岂止是乱撞,简直就是打砸抢。
这种神魂颠倒,在自己的身体整个被周粥的怀抱和气味填满之后,达到了顶峰。
过了几分钟,他才逐渐恢复,意识到自己正被周粥抱个满怀,陈煜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本来是想说一句他想她了,但最终还是拍了拍她说:“乖,我们回家。”
陈煜阳载着周粥径直回了家,两人连饭都没顾得上吃,折腾到半夜。
……
第二天中午是周粥先醒的,她起身把睡衣穿好,又滚回了被窝里,毕竟躺在陈煜阳这个小太阳身边简直不要太舒适。
就算她动作再轻,床边的一来一去,还是把陈煜阳弄醒了。
“今天不是不上班吗?”陈煜阳翻身搂住周粥,问到。
“大哥,现在都12点了。”
“好的,谢谢这位大哥的女人。”
周粥被他逗乐了,笑着去挠他的痒,“陈煜阳,你说你这么……多……精力,在我离开这半年里,就没去找别人?”她昨晚可是被折腾的够呛。
“当然没有,跟你在一起了,自然就不会碰别的女生。”陈煜阳实话实说。
“那……你怎么熬得住……?”周粥把自己的疑虑问出口的时候还是挺害羞的,但她不想对陈煜阳隐瞒自己的每一个情绪和疑惑。
“嗯……”陈煜阳似乎并没有对这个问题感到惊吓,反而沉思答道:“男人自然是下-半-身思考,但作为男人之前,我首先是个有道德准则的人。如果自己被‘性’控制了而为所欲为,那和阿猫阿狗又有什么分别?”
“不准你玷污阿猫阿狗,他们可比人类纯粹多了,比如文倩以前有一个室友养的泰迪狗,不管在哪里,只要是个竖着的条状物,就可以爬上几下。虽然有时候挺让人讨厌的,但仔细一想,人家这可算是一种变相的执着与心无杂念。”
“这观点还挺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陈煜阳一脸傲娇的吻了吻她的头发,“我一直觉得人类和动物的一个本质区别在于人类有道德而动物没有,比如狗狗到了发qing期,他们不会管是不是自己的兄弟姐妹或者父母,只要是只狗就可以了。”
“我之前看到有人说如果狗狗能说话,那她就不需要人类朋友了,但其实我倒觉得不然。狗狗固然忠诚可爱,但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可以说话,在了解他们的世界之后可能就会知道其实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美好。”
“怎么说呢?”陈煜阳揽着她,愿闻其详。
“就因为道德呀,狗狗不懂什么是道德,所以luanlun,种族歧视什么的就都会做。在这种不自知的情况下,自然什么话也就都会说的出,可能到时候连那些所谓的爱狗人士也会受不了。”
“照你这么说,语言才是罪魁祸首。”
“语言只是个工具而已吧,它可以维持和创建,也可以干扰和毁掉一段关系,但起决定性因素的还是双方个体……还有,你说为什么成年人往往对孩子或者是宠物给予无限宽容,而对同样的成年人却锱铢必较呢?people are adults in moment……”
“所以你选择原谅我?”
周粥往陈煜阳怀里蹭了蹭,“应该是说,你选择原谅我。阿阳,在分开的这5年里,我一点点的意识到之前你对我所做的一切,迁就我的生活方式,饮食习惯等等,我做什么你都无条件包容。而这次也一样,你还是选择原谅我。而我……我……做的却太少。”
“所以你才极力的想把天平摆正?”陈煜阳的语气有些僵硬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啊,我想努力做的更好……”
“粥粥,感情跟工作不一样。”陈煜阳打断她,“不需要争上中下,跟着心走就可以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一直在你身旁。因为爱你所以会为你不顾一切。”
似乎从两人在中学相恋开始,陈煜阳对她说的话从未变过。
周粥颔首,让他看不到自己眼神里的闪烁,“对你好,这就是我想做的啊。阿阳,现在很多人会给别人支招,如何追女孩(男孩),如何维持爱情之类的。但我觉得‘爱’这玩意,没有公式,没有规则,却一样可以追寻到一个好的结论。”出身工科女的周粥对待生活喜欢公式化,因为这样、简单。对她来说,一切就好像只是发现和解决问题而已。
但爱情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有规可循的。
“那你对我呢?”周粥似乎从没说过她爱他,而今天她的这份话,让陈煜阳觉得她似乎只想用自己好来弥补自己,而不是……
“我饿了,去吃那家早餐店吧。”周粥作势就要起床,却被陈煜阳一把拉了回来。
“这都下午,人家早关门了,先别管这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那我们去吃麻辣烫,好想吃。”
“周粥,我警告你啊!”
“就是你想的那样啊。”趁陈煜阳没注意,她蜻蜓点水的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起身洗漱,“吃某国福还是某亮呢?”她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我想的那样……吗?陈煜阳皱起了眉,以前的周粥虽然跋扈,但起码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呈现在他面前。
……
两人最终选择去某亮的时候已经下午接近2点,等到吃完也差不多2点半了。
周粥突然想起来,陈煜阳今天怎么也不上班?自己是因为领导给的假,那他呢?
“你今天不上班啊?”
“对了,忘跟你说今天于东方和李钊来清市,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给他们接风洗尘。”
“这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李钊到罢了,于东方可是她的老对头,周粥一度觉得他俩就是八字不合,命里犯冲。所以听到这个名字,她是打心底里抵触。
“我忘了嘛……”
“那我们啥也没准备,他们住家里吗?”
“不啊,我早给他们安排好酒店,就咱家对面那个。他们应该已经入住了。”
“那你也不去接他们?”
“他们飞机太早了,我才懒得理。”他是懒得去接,但却早早给他们预约好了专车。
“那……你们晚上去吃吧,我在家里休息休息就算了。”
果然……陈煜阳没有提前跟周粥说明,也是害怕她会有心理负担,毕竟她在上次跟自己分手后被于东方骂过,两人闹的挺不愉快,而这事自己也有责任。陈煜阳不想自己的好兄弟和未来的老婆之间一直是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不然以后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受。
于东方那边他早早的打过招呼,而周粥这边,该怎么说服她,却又不会伤害她呢?他即想让双方破冰,又不想勉强周粥让她为难。
陈煜阳做事从来都是当机立断,甚至不择手段,但每次到周粥这里,他就会有一万条顾虑。关心则乱,他拿周粥就是没办法。
……
“我还是去吧,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她的话解救了束手无策的陈煜阳。
就在这时李钊也来了信息,陈煜阳看了一眼,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周粥。
“行,你说的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