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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真相

武月明 钱再多 7398 2024-11-12 23:08

  1

  血,父亲倒在了血泊中,大睁着眼,鲜血从胸口不停地往外喷涌……又看到了母亲,隔着窗子,他身上缠着麻绳,胳膊好痛,突然,愤怒的母亲抡起了枪,10位壮汉倒在地上,鲜血流成了河,母亲嘴里也是血……

  “啊……”破竹残叫着从梦中惊醒,他满脸恐惧,坐起来,扭开台灯开关,惊愕地环顾着四周。

  姗姗被惊醒,坐起来,抱着他问:“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破竹惊魂未定,闭着眼,浑身打颤倒在姗姗怀里,姗姗拿手轻轻地帮他擦拭额头的汗水。

  “宝,我又梦到以前了。”破竹浑身冰凉,紧紧地搂着姗姗的腰,嚅嗫着说。

  “乖,不怕,不怕,有我陪在你身边。”姗姗像哄小谷雨似的轻轻拍打着破竹的后背说,自从嫁给破竹之后,他把他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她知道他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

  尤其是破竹讲,他父亲去世没多久,他遭到绑架,被关在一个小屋里,后来,母亲带人赶到后,他亲眼看到母亲在他面前动手杀人,那时他才10岁多点,父亲在他眼前倒下去的时候,他精神受到刺激,还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创伤治疗,还没恢复,又看到母亲动手杀人,屋子里的人倒了一片,血流到他的脚下,他直接吓晕过去,醒来后,再也不愿意靠近母亲,他的少年和青年,都是在极度的恐惧与担忧中度过。

  在姗姗的抚慰下,破竹慢慢平静下来。

  他把头深深地埋在姗姗胸前,这么多年来,每当他精神痛苦,姗姗的怀抱就是他最好的港湾,他闻着她身上暖暖的奶香,抱着她圆润的腰肢,渐渐地安心睡去。

  第二天晚上,女儿在火炉旁的沙发上睡熟了。破竹坐在钢琴边轻轻地弹起《冬夜》,歌声如泣如诉,动人心肠。

  姗姗把晾晒的衣服收起叠放在柜子里,她走到破竹背后,把双手放在他的肩上说:“宝。”

  破竹停下来,回首凝望着妻子。

  “我们该不该把实情告诉三哥,要不要让舅舅来承担责任?”姗姗问。

  破竹说:“我也想了很久,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姗姗,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破竹一直都非常听姗姗的话,她是他灵魂的引路灯,有了她,他的黑暗岁月才宣告结束,无数个夜里,是她安慰着他受伤的痛苦的神经,是她把他治愈,她是他的爱人、朋友、母亲。

  “凌然大哥来登封听说这件事后,没有告诉我们,只是瞒着我们把你安排在三哥家,其实是想让我们替舅舅赎罪,他不想让我们痛苦,这么多年他精神上的压力肯定很大。”

  “至于舅舅,三喜是他的女儿,这件事瞒不住的,三哥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三喜,大人的事,孩子虽是无辜,可被牵连进去,也是自己的命,老天如此安排,谁能有得选择,我觉得舅舅得面对,这是他的女儿,他应该忏悔、赎罪,三哥家几十年都活在悲苦中,而舅舅继续逍遥快活地过他的日子,这不公平,老天也会看不下去的,个人因果还要个人来了,我们替代不了他。”

  听完妻子的话,破竹没有犹豫,在时隔三年后,他第一次拿起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破竹半天没说话,电话那头问:“是文竹吗?”破竹轻轻嗯了一声,紧接着那头传来压抑的呜咽声,母亲好似哭了。

  三天后,两辆黑色奔驰轿车开上了太室山。红姨从窗玻璃内看到破竹一家站在院子的门廊下,顿时怒火中烧,可是随着车子的越来越近,她怎么也恨不起来了,母爱的天性战胜了恼怒,他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儿子了,现在的他又黑又瘦。

  红姨推门下车,破竹一家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她看看小谷雨,这是她的孙女,乖巧可爱,依在破竹和姗姗之间,只这一眼,她就知道他再也拆不散他们,他们已融为一体。

  “妈。”破竹走上来,轻轻叫了一声,只这一声,红姨尽力压制的情绪瞬间崩溃,数十年刀风剑雨的日子,已把她的心磨砺得冰冷如铁,可她毕竟也是个女人,是个母亲,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她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摔在破竹脸上,“浑小子,还活着呢。”红姨的眼泪瞬间流出,嘴唇发抖地说。文萃跑上来,抱着他的肩膀叫:“哥,你是怎么回事嘛!一走这么多年,让妈伤心死了。”

  文竹的眼眶也涌出泪水:“妈,对不起。”他转身把姗姗和小谷雨拉过来,说:“妈,这是您的孙女,谷雨。”红姨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百感交集,姗姗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红姨看了看她,弯腰抱起谷雨,算是对她的一种默许。

  一群人进到屋子。

  文竹带母亲和文萃上到二楼茶室,姗姗懂事地送进来几碟干果后就退出去了。

  文竹点上碳,开始煮水泡茶,红姨环视了一圈屋子说:“文竹,你住在这里,能过得好吗?”

  “妈,我觉得比BJ舒服,山里安静,我身体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妈现在老了,很多事也想开了。”红姨叹口气,接着说:“只要你和文萃心里快活就行,不强迫你们了,强迫也强迫不动了。”

  “妈,您要是早些年能这么想,咱家里……”文竹停住了,三个人都默然不语。

  “你这次给我打电话,肯定有很重要的事,要不然不会大老远叫我过来,说吧!臭小子,什么事?”红姨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他轻易不向她开口,他从小就这样,总是与她很隔生。

  文竹低头想了一下说:“妈,您还记得十多年前,舅舅们被警察追击,躲到嵩山的事吗?

  “我知道,怎么了?”突然听儿子提起往事,红姨不自觉地警惕起来。

  “那天下很大的雪,他们向一户农家借宿,您知道当时是在哪个位置吗?”

  “这我哪里会知道。”

  “就是这儿。”文竹伸出右手食指按在桌子上。

  红姨心里一惊,像想起了什么,愣住了,她是何等聪明的女人,心里快速地联想着儿子出现在这里与当年事件的关系,好似有一条清晰的棉线在她面前摇晃,又如游丝般地飘走,再飘回来,再飘走,她抓不住,只能等着文竹说下去。

  文竹面色凝重,文萃也紧紧地咬着下嘴唇。

  “当年那位女人怀孕了,生下了个女婴,是舅舅的孩子。”文竹简要地说完,红姨终于明白了,那条线飘到了近前,她怅然所悟地想着什么,说“你想让我怎么办?”

  “妈,难道您就这样一句话吗?您不问问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吗?”文竹盯着母亲,大声说,他又不认识她了,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的母亲,她,一直没变。

  “你叫我来,肯定是决定好了的,我问不问都改变不了事实。”红姨淡淡地说。

  “那个女人三嫂已经去世,女儿三喜也长大了。”文竹浑身无力地说,他甚至已经不想再开口说话,有一钟深深的无力感。

  红姨脸朝窗户,冷冷地说:“你舅舅是不会认这个孩子的,如果需要钱,可以给他家里送点钱过去。”

  破竹完全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或者说,他应该是知道的,只是这么多年未见,他对母亲多少会有点期待,可是他再一次失望了,他望望母亲,望望文萃,觉得她们真是可怜。

  2

  晚上,破竹安排母亲和文萃在另一栋木楼里睡觉,房间里点起了壁炉,又熏了香,他一个人坐在茶室想着心事,文萃突然推门进来了。

  “怎么还没睡?”破竹站起来问。

  文萃探头往外望了望,把门轻轻掩上,踮着脚尖走到文竹旁边,坐在榻榻米席子上说:“哥,我给你说件秘密,你一定不要去问妈。”

  “好,你说。”

  “你知道凌然大哥为什么会离开BJ吗?”文萃神神秘秘地问。

  破竹摇摇头,这正是他一直想明白的问题,但是他自己猜想还是与BJ公司的事有关。

  文萃又不放心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往两边瞧瞧才坐回来,趴在哥哥耳边,小声说:“妈把他的女儿绑架了。”

  这太出人意料了,破竹心里一惊,问:“女儿?什么女儿,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你当时在云南,没人告诉你。”

  “你快从头说,到底怎么回事?”破竹紧紧盯着妹妹的眼睛,想要探究个明白。

  “哥,你知道,妈很多事不告诉我,我也就知道个大概,前五六年,凌然大哥和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还有了孩子,可是后来,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跳楼死了,妈就把大哥的女儿接到身边不让他见,后来大哥就从BJ消失,再后来就到嵩山这了。”

  破竹努力思索着,他那几年痴迷茶道、中医,天天在山里跟着老人们学习,很少在家。

  “那凌然大哥为什么会来这里?”他问文萃,更像是在问自己。

  难道他也是为了三哥一家,不可能?他一下子就否决了,当时谁都不记得这个地方。

  那是为了什么?他想着,魏凌然不僧不俗,天天待在寺院不问世事,看他这几年明显沉寂了很多,难道真的是看破红尘来山上吗?如果真是何不受戒出家?那他女儿呢?还是他和母亲之间有什么约定,寺院只是他们的遮护伞?他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魏凌然这几年的行动,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文萃,大哥的女儿在哪?你能想办法接出来吗?”他摇着文萃的肩膀问。

  “大哥,你想害死我吗?妈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会杀了我的。”文萃挣脱哥哥的大手,摆手说:“不过,你放心,那个孩子很安全,和你的女儿差不多大,有专人照料,还有教师负责学习,聪明可爱,妈让我常去看她。”

  破竹放下心来,心里明白为什么大哥这几年总是闷闷不乐,心里像藏着许多心事似的,来找他喝酒的时候,也是满脸愁苦。

  “可是他女儿被妈带走,他为什么要离开呢?”破竹问,文萃摇摇头。“这样,文萃,你回去后,多注意听妈的电话,还有和其他人的谈话,心里留意点,要是听出来点什么,就告诉哥。”破竹急切地交代妹妹。

  “你这是让我做间谍吗?”文萃问。

  “不叫间谍,你是警校毕业的,应该叫刑侦。”破竹说出这句话来,立刻就后悔了,文萃也变了脸色。

  半天,文萃才抱着腿说:“哥,你说为什么咱们会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没有父亲,母亲又人人都怕她,我很多时候觉得她真像武则天,要是我们哪天惹着她了,也会把我们弄死的。”文萃说着,眼眶里涌上泪水。

  “别瞎说,她其实很爱我们,只是用她的方式吧!”破竹摸着妹妹的头发说。

  “哥,你还记得父亲的样子吗?”文萃胳膊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问。

  破竹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父亲倒地的身影,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想了想,轻声说,“父亲很高大,像电影里的人物,总是戴着墨镜,他很少在家,我对他的印象不深,后来的记忆都是通过照片。”

  “哥,你比我幸运,还见过父亲。”文萃伤感地说,破竹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傻丫头,别想那么多了。”

  红姨在山上住了两天,留了张50万的银行卡给破竹,然后直接返回BJ,没有去念恩寺见魏凌然。

  3

  破竹觉得还是需要找魏凌然一趟,过了三天,一个漆黑的夜晚,他独自开车去到仙指沟。

  文安院一楼的的温度和室外相差不大,破竹偎着很小的一个太阳电暖气,说:“大哥,这里太冷了,怎么不生个炉子?”

  “这里空间太大,炉子,电暖气的用处都不大。”魏凌然淡然地说:“冷,让人清醒。”

  破竹连着喝了几口热茶说:“你在这真是太受罪了,有空多下去我那儿。”

  魏凌然开着玩笑说:“没事儿,是这身肉发挥用处的时候了。”

  两人随意地聊了会天,破竹把母亲来过的事告诉了他,问接下来该怎么办,魏凌然说:“你妈给钱,是花钱买心安,这钱,三哥要不要收,得听他的意见,我们谁也替他拿不了主意,钱你先拿着,往后看看再说。”

  两人正聊着,李汉三竟然敲门进来了,他从来没有单独找过魏凌然,这让魏凌然和破竹都很惊讶,他披着破旧的黑棉袄,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

  他一进门就说:“破竹,你果然在,我去你家了,姗姗说你来了这,我就赶紧找上来了。”

  “三哥,快坐,发生什么事了?”破竹把李汉三让到屋子里问。

  他抱着头坐在魏凌然对面说:“这么多年大家也都熟悉了,我今天也不怕丢人给你们说了吧!村里一直传我不是三喜亲爹,其实我真不是!”他使劲薅着自己的头发,枯瘦的黑脸痛苦地皱成一团。

  魏凌然和破竹互相望了一眼,心里一样的苦,李汉三继续说:“我今天把实情给三喜说了,她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她命苦,我也没啥本事,亏待她了,只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三喜心气高,一般人看不上,可咱这种家庭,你说还挑啥哩!”

  破竹安慰说:“三哥,你今天能和我们说这件事,是拿我们当自己人,咱们邻居这么多年,平时都是互相帮着,有啥难的就说。”他把手放在李汉三的背上安慰地拍了几下,说:“我正好也该回去,咱俩一块走,山上四处找找看,三喜不会有事,就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需要时间来消化,我们得给她点时间。”

  魏凌然开着自己的车,执意和他们一起,魏凌然、王喜康一辆车往山上找,破竹和李汉三一辆车,往山下去。

  寒风凄厉,小麦地里的残雪未化,三喜蹲在母亲的坟头,面色苍白,像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父亲下午的的话如同霹雳一样在她的心头炸响,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下午的场景:父女俩第一次共同围坐在煤炉子边,父亲低着头双手塞在袖子里,神情悲苦地说:“那年我和你妈刚结婚,也是一个冬天,我去大姐家有事,因为下大雪晚上就住在那,结果,家里来了一拨借宿的人,有男有女,后半夜,其中一个把你妈……你妈一直没敢给我说,直到你出生后,大家都说和我长得不像,大哥撺掇我去做亲子鉴定,后来发现果真不是,质问你妈,她才说出了真相,并且想把你掐死,是我不让,我可怜你,就一直把你当亲生闺女一样养大,你妈心里一直有这个结,就精神上不太好。”她听得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可是时隔久远,那伙人早找不着了,也没法报警啊!你爹没啥本事,一辈子没出过登封,就想守着你们,让你们母女过得好点。”父亲的眼泪流了出来。

  “爹,别说了。”她甩给父亲这句话就跑了出来。

  她恨母亲当初为什么要生下她,如果当时不留她,她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恨父亲,恨他的懦弱,恨他的无能,她的胸腔被悲愤、恨意填满,她望着母亲的坟头,放声哭泣说:“妈,你解脱了,现在该我替你了,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命吗?”

  一个黑影潜入了小麦地,悄悄地靠近她,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一惊,扭过头来,是赵五。

  下午他去找三喜的时候,正好看到她魂不守舍地从家中跑出来,他不放心,就一直跟着,直到看到她进入了麦地,才知道她是来看母亲,就守在路边田埂上远远地注视她,风越来越大,他怕她冻着,就过来劝她回去。

  “你来干嘛?”她的语气强硬而冰冷。

  “回去吧!天冷。”赵五说。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你是不是跟踪我?”三喜厉声问。

  “回去吧!我没啥恶意。”赵五平静地说。三喜站起身子,蹲的时间久了,腿麻,她差点往前摔倒,赵五连忙扶了一把她的胳膊,“放开,不安好心。”她厌恶地说,站稳后,不理他,自顾自地走上小路,赵五在后面保持十米的距离,紧跟着她。

  三喜扭过头来,冲他大喊:“你不要跟着我了,你再跟我就报警了。”说完哭着往家的方向跑去。

  姗姗按破竹说的,每隔几分钟就到隔壁看看,这会儿看到家里有亮光,赶紧给他打电话,李汉三匆匆地回了家,看到三喜,才安下心来,魏凌然载着王喜康回了寺院。

  4

  “凌然师父,新年好啊!”上午10点,王丹青推开文安院红色大铁门,大声喊。魏凌然正在厨房包饺子,听到声音,笑着迎出来说:“哎呀!王老师,新年好,新年好,快里边坐。”

  “不了,凌然师父,今天不是元旦嘛!这么多年一直得到您和隔壁精舍的照顾,没啥回报的,就今年夏天到现在绣了两幅十字绣,想送给你们,表示下心意。”王丹青笑着说,摊开手中月光菩萨的绣像。

  魏凌然随意看了一眼说:“那实在感谢,辛苦你了啊!中午在这儿和我们一块吃饺子。”

  王丹青看着他手中的面粉说:“好啊!凌然师父,早就听说您做饭好吃,今天我也享回口福。”她看着门口右手边那块白色的墙壁说:“凌然师父,你们门口这堵白墙,什么装饰也没有,我帮您挂到这吧!一进门首先就能看到菩萨像,图个吉利。”

  魏凌然不在乎地说:“王老师,听你安排,你想挂哪就挂哪,我们听你的。”

  王丹青哈哈笑了起来,王喜康帮忙找了个钉子,又去门口捡块石头,帮着王丹青把绣像挂好。

  她又到精舍送十字绣,执意要挂在佛堂靠门口的位置,张姨觉得她精神不太正常,不愿多计较,就随了她的意。

  中午吃过饺子后,她回到心安堂二楼自己的卧室,电暖气开着,室内温暖如春,她突然坐下来,使劲扣着自己的嗓子眼,想要把吃下的饺子吐出来,她觉得吞下的是父亲血淋淋的肉,父亲死不瞑目,她现在却吃下了刽子手的肉馅饺子,她痛苦地张着嘴干呕。

  父亲咽气前,抓着她的手,叮嘱她一定要把真相查出来,把那些人绳之以法,她含泪答应。

  她起身,慢慢走到镜子前,注视着镜子中自己都不敢辨认的一张女人苍老憔悴的脸,皮肤松弛暗黄,眼窝塌陷,无神的眼睛充满了疲惫,头发野草一样凌乱地堆在肩头,她的泪水顺着黯淡无光的面颊无声地淌下来,她知道自己需要这幅模样去麻痹敌人,为了死去的父亲的嘱托,为了父亲的不能白白送命。

  她缓缓退掉身上的灰色布衣裤,露出里面修身的黑色舞蹈服,又盘起头发,对着镜子轻快地旋转起来,仿佛觉得自己还是舞蹈老师,神采飞扬地站在队伍最前方翩翩起舞,那时,她容颜年轻,爱美爱打扮,生命里都是鲜花与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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