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曙光从窗台慢慢爬进来的时候，沈相宜起了床在准备早饭。
豆浆和小笼蒸包安安分分的躺在桌上冒着热气，沈相宜坐在桌前一点点吃完，喝光豆浆，满意的收拾好桌面。
换好衣服，找了本书在沙发里窝好细细翻阅。
古朴的封面空无一字，内里全是看不懂的符号和专业术语，沈相宜却看的津津有味并时不时抬起手看看自己的掌心，手腕上一串檀木的珠子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咚咚！”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沈相宜拿过手机发了条消息，片刻后，助手推门进来：“老板，该出发了。”
“恩。”拿上手机，沈相宜拎着桌上的食盒走在前面出了门。
到了车里，算上司机，三人都是一身黑衣。
沈相宜更是素簪绾发，抱着一束薄荷，仔细的检查每一片叶子。
车子行驶了好长一段时间，周边景物从高楼大厦到街头小巷然后到人烟稀少。
一片墓园出现在小路尽头。
沈相宜一手抱着薄荷一手拎着食盒，辨清方向后找进去，穿过层层堆叠的墓碑左转右转的来到角落处。
冰冷的墓碑上刻着：宋风眠之墓。
其余别无一字，也没有落款，后边的墓志铭更简单：天意从来高难问，身死何故怨他乡？
“宋风眠，我来看你了。”
精心挑选的薄荷摆到碑侧，食盒打开放下，里边是一杯泡好显着红色的茶，还有切好的水果拼盘。
沈相宜在侧边找了处空地坐下，打开茶杯倒了一点在墓碑前，自己拿起牙签扎了个火龙果吃。
“很久不喝这茶了，不知道泡的合不合你心意。不合也没事，反正你也不能跳出来。”
“集团出问题了。当时我告诉你时机不成熟，偏不听，急功近利非得上市。涉及的产业倒是多了，你怎么不看看有没有底蕴呢？看吧，还得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了许多话，沈相宜觉得有点渴，拿起杯子共享了两口水，还不忘给墓碑放个完整的苹果。
“我去看过你孩子了，她很快乐。你泉下有知，就早点投胎去，一天天来我梦里捣乱真够烦的。”
又吃了两块水果，杯子直接放倒，茶水从杯口一点点流出来不多时便浸染了一小片土地，红艳艳的，泛着酸甜味。
“走了，想起来再来看你。”
离开墓园，沈相宜便支着头闭眼假寐，想了半晌后：“我要见林砚书。”
“好，我打电话通知顾秘书。”
助手的办事效率很高，当车停在揽流光集团门口的时候，顾秘书已经站在楼下候客厅等着了。
见到沈相宜，顾秘书并没有很开心：“沈总，茶已经备好了，您随我来。”
电梯上的数字不断变换，直到顶层。
揽流光集团的现任CEO林砚书在会客厅泡好了茶，坐在沙发边望着窗外走神。
“再看玻璃就碎了。”沈相宜站在门口，手里捻着一串珠子，四下打量起这简单的会客厅。
纯色的配套软沙发，暖色墙纸，茶具，像是故人手笔。
林砚书一听见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来看着她久久未能回神。
而记忆中的少年也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英气的面庞如今再窥不见稚嫩的影子。沈相宜坐下，转头看了眼助手：“楼下等我。”
“是。”助手看了看犹豫着坐下来的林砚书，跟顾秘书一块乘电梯下楼。
两人静静坐着，由着茶香飘往四周，手中的珠串颇有规律发出拨动的响声。
终究还是林砚书先开了口：“有几年不见您了，一时间没敢认。”
“刚从南郊回来。”沈相宜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了先闻了闻，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听说，手底下有人要造反。”
听她说南郊，林砚书面色一恸，听到后句只能先收起情绪谈公事：“是有些意见，私下动了不少手脚。我已经准备好证据了，随时可以将他们”
“只是‘有些’就让集团濒临破产，林总的格局果然非我等凡人所能领会。”
林砚书渐渐低了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动，无言辩驳。
见他如此，沈相宜也没有继续损他：“这些有人处理，你做好收购的准备。”
“收购的人是你？”林砚书没想到竟然是她，表情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精彩，“你知不知道揽流光是老师一生的心血？为什么不是投入资金以供周转而是收购它？它是老师留给星晚最后的退路啊！”
“然后你把它搞成这样？”沈相宜微微抬头看着因为激动而站起来的林砚书。
对方急的眉毛打了结，脸都红了：“可它、我，我不是故意的。”
“单是注入资金解决不了根源问题。宋风眠那两位好友我会安排合适的职位，你有别的要求吗？”
“我...”林砚书忽然迷茫，顿了顿后摇头，“我原本想问您这些年为什么不出现，星晚怎么办，可是后来发现这些问题并没有什么意义，一切都成定局，不会因为我问了几个为什么就发生任何改变。”
“恩，脑子没丢。”沈相宜倒掉已经冷却的茶水，仔细看着手里这个建盏茶具，“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几个月不联系也是有的。”
说到最后还是没有说江星晚怎么处理，林砚书不禁有些担忧起幼小师妹的将来，沈相宜说完又问他：“还有事？”
“没了。”林砚书下意识回她。
听到回答，沈相宜起身就走。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想着：去晚又没座了。
城东有一家素食自助，物美价廉味道好，每到中午食物总是供不应求。
这次趁着时间还早，沈相宜直接让司机送她过去，路上顺便听助手详细讲一下收购的具体计划。
“懒流光集团化整为零，按照相应的类别归入九州集团名下的子公司，鸦青和喻叶原样并入，负责人不变。划三个百分点给原集团董事长林砚书，职位暂时为空。”
“人放得下吗？”
“目前董事会已经在拟定扩建方案了，只是财务那边一直不通过。”
“恩？”沈相宜抬头看着助手。
“根据上个月财务部送来的报表，集团人员已经饱和，假如另一个集团并入而且想维持平衡，必须得裁员。”
“之前怎么没说？”
“董事会一直在尽力协调，原本是可以的。”助手额角都快冒冷汗了，手里的文件捏的几近变形，“但是收购对象亏空过大，假如不裁员，我们上半年的利润就都赔进去了。”
这事有点难办。
沈相宜收回目光，车子到了地方也不着急下车，手臂支着车窗左右为难。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幸福来的太突然，助手愣了下，下车开门：“饭后需要送您回去吗？”
“不回家，去郊外。”
“好的，那您饭后给我发消息。”
“恩。”
门口不出意外的停了好几辆车，沈相宜路过的时候扫见粉色小电车里的绿豆糕，默默舔了下唇角。
一进门，食客已经坐了大半，有几个孩子跑来跑去，门边上摆放的冰激棱宝塔空了大半。
“小姐一位吗？”
“恩。”
“这边付款十八元。”
给收银员看完付款成功的页面，那边服务员才给餐盘和餐具。沈相宜接过来，顺着路线往里走。
金灿灿的玉米来两节，裹了酥的拔丝地瓜两块，土豆丝酸辣正合适....走到头，那位师傅的烤豆腐刚刚出锅，孜然味经过高温熏陶，美味当头，沈相宜果断夹了四五个。
外围人员已满，沈相宜不得不从内圈找座。幸好这边做的松散，给她留了个面墙的座位。
咬一口地瓜，软糯糯的口感使人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沈相宜弯了弯唇角，继续和地瓜战斗，结果第一块夹得太用力有点碎了，她只好去找个勺子顺便擓了个香草味的冰激凌。
回到原座，边上坐下了个带着帽子的男生，六个手机大小的餐盘盛的满满当当，玉米，红薯，爆米花，土豆丝，胡萝卜，红椒，还有一碗八宝粥。
凳子拉开，那人顺势看过来。
不是别人，昨天悄悄对视的那位。
四目相对，两人齐齐愣住。
“是你？”呆愣之后，许清宴笑笑，“又见面了，小姐姐。”
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笑脸，沈相宜显得并不是很开心，甚至想端着盘子往更边上靠靠。
“谢谢你的水果。”
“不客气，好钢用在刀刃上。”
面前的食物似乎因为温度的下降而失去了香气，沈相宜吃完，径直起身：“慢用，告辞。”
“以后发现美食能分享一下吗？”
“老年机不支持微信。”
驴唇不对马嘴，但许清宴听懂了。眨了眨眼睛，慢慢回过身来看着盘里的食物，然后夹了块胡萝卜狠狠的咬下去。
脑子里满满的尽是小姑娘刚才吃东西的秀气模样，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第二次申请添加好友失败。
从素食自助几乎算得上仓皇而逃还不忘回头看看餐厅门，然后对着助手说道：“收购这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