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倾月落,活动开始,俊男靓女们有条不紊的听着工作人员的安排往里进。
早早进了门的小哥俩跟着工作人员找到自己的桌子坐下,开始跟同样已经落座的偶像们打招呼。只要有秦北川在,许清宴不用主动开口,只需要等着他提到自己时出来冒个泡就行。
今天活动热闹,趁着秦北川和人聊天的空四处打量,前几年好看的姑娘千变万化,这几年好看的姑娘千篇一律。其中很多人许清宴都只是在网络上看过他们的图片。
直看的人审美疲劳。
许清宴抿了抿唇,低头准备偷偷看一眼手机,忽然间,像是冥冥中有一根线牵着他一般,鬼使神差的往侧后边那桌看去。
那桌坐的人扫一眼就知道不一般,虽然都是礼服,但是在座的人或身姿挺拔如松或气质书香,端庄大气又气度内敛。
眼神比较好使的或许还能认出,其中几位是今年刚领了国家奖牌的国手。
在他们当中,有一位年纪比较小的姑娘最为引人注目。
“哥,”许清宴侧头,凑在秦北川边上耳语,“咱们侧后边那桌上好像有个熟人。”
“哪桌?”秦北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瞬间,看直了眼,“乖乖,能跟他们其中一人合个影这辈子都够我吹的。”
“有没有觉得眼熟?”
“你这不废话吗,我又不是不看新闻。”秦北川没好气的捅他一拳,顺便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揣到自己兜里,“小郭说了不让玩手机。”
感觉自己在对驴弹琴的许清宴一脸不解:“哥,我是觉得那个小姑娘好像见过,你说新闻干嘛?”
“你不觉得那桌子人都很眼熟吗?”秦北川反问。
“是,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眼熟。”许清宴直过身来端正坐好,整了整西服衣摆。
看的秦北川一脸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人多估计就直接上手戳他脑瓜子了。
怕边上有人听见会说他们公司出来的见识短浅,秦北川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压低了声音:“都是国宝级别的人物,去年国庆那位老爷子和他边上那位奶奶,都是领过勋章的。小姑娘边上头发全白的老爷子,是杏林国手。”
“我去~”许清宴也跟着看直了眼,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那个小姑娘呢?我看她有点眼熟。”
不知道具体是那个,秦北川又回头悄悄看了一眼,回头小声跟他介绍:“不太清楚,不过既然能和大佬们坐在一张桌上,应该也是个大佬。”
许清宴心不在焉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悄悄溜了过去。
正巧和姑娘来了个对视,清冷淡漠的眸子亮亮的,凝眸一望间心底好似传过来一阵清凉,好像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洒脱轻松都铺在了心尖上。
这是沈相宜出席的,为数不多的带有娱乐性质的活动。
各方投来的目光除了好奇就是好奇,偶尔滚烫炽热的视线扫过来,目的不言而喻。
黑色的高定晚礼服将胳膊腿包裹的严严实实,沈相宜托着下巴听旁边杏林老爷子和乐器国手聊下象棋,听到某处的时候她往左前方扫了一眼。
一个短发小伙,愣愣的看着她。
沈相宜略加思索,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之后,轻轻点了下头以示礼貌,然后继续转过头听两位老爷子聊象棋。
活动很快开始了,主持人念了一段开场白顺便插了一条广告后开始介绍台下坐的人。
满是国手功绩赫赫的一桌,首当其冲。但是由于某种原因不方便详细介绍,所以主持人用‘国之支柱’四个字简单说明。
周围的目光更炽热了,沈相宜转了转桌子上的白瓷杯,眼睫垂下,唇角紧抿,清冷如仙。
介绍到左前那个桌子的时候,沈相宜头也没抬,丝毫没因为许清宴之前的对视有什么好奇。
一晚上的应酬有些令人头疼,活动结束,沈相宜看着满厅急着下班的艺人,老老实实的坐在原位和老人家们一起等他们散场。
桌上的水果和糕点太过甜腻,老人家吃不了全进了沈相宜的肚子,此刻等散场桌上空无一物,沈相宜无聊的用叉子戳推在一处的果皮。
“人走完还有一阵,是不是饿了?”杏林老爷子看她无聊,笑着问她。
沈相宜点点头,继续戳果皮:“想吃番茄鸡蛋面和辣牛肉。”
“连夜宵都想好了。”杏林老爷子笑着和乐器国手说,说完后又很认真的凑过来嘱咐,“晚上最好别吃牛肉了,不好消化。”
“记住了。”沈相宜点头。
那边有桌还没走完,工作人员跑前忙后的疏通空间让他们方便出去,杏林老爷子等人拿出手机互加微信一时间也不着急走。
“饿的话先垫垫肚子吧。”
一盘该剥皮剥皮,该去心去心的水果端端正正的摆在了沈相宜面前。
红橙黄绿摆的赏心悦目。
几位老人家见此,齐齐别有心意的笑起来。有什么,比小辈们更好玩呢?
“谢谢好意。”沈相宜微微仰头,细长的脖颈暴露无遗。
发型精致,带妆,大眼睛。沈相宜认出,这是和她对视的那个男生旁边的那位。
虽然说了谢谢,但是沈相宜并没有动那盘水果的意思。
秦北川莞尔一笑:“我弟脸皮薄不好意思过来,让我跑腿代为转交。小姐不喜欢吃,那就当他没这个运气吧。”
沈相宜点头,也认为这盘水果没有那个好运气。
微信好友都加完了,杏林老爷子让工作人员给他们找个合照。
正好秦北川他们也没走,干脆叫着一块入镜。
于是,小哥俩呲着大牙站在一众发疏齿松的老先生们中间和小姑娘一样显眼。
合影结束,秦北川委婉询问是否可以互换微信交个朋友,沈相宜想想,摇头拒绝了。
走在队伍最后的秦北川眉头紧蹙,许清宴安慰他:“没事,要不到就算了。”
“不是因为这。只是,”秦北川看着沈相宜扶着乐器国手上车,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姑娘太傲,我怕你碰一鼻子灰。”
没等许清宴说什么呢,前边杏林老爷子住了住脚跟他们一块:“有本事的人难免孤傲些,我看这丫头性格还是不错的,就是说话少点贪吃了些。小伙子,你很有眼光啊。”
“您老眼光才好呢,一眼就瞧出来了。”秦北川笑笑,随着老爷子的脚步一块出门,等他们都走完才找自家的车准备离开。
上了车,小郭长长的舒了口气:“您二位总算出来了,门口都快没人了。”
“出来晚怎么了,水果送的可不亏。”秦北川给他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几个好友已通过的对话框,“这几位虽说不算人脉资源,但追星能到我这份上,还有谁?”
送几位老人家上了公车,沈相宜抬头看了眼月亮,在原地稍微站了下,一辆白色宾利悄悄驶来,等她上车后缓缓离开。
前排司机一言不发的开车,副驾驶的小伙子扭身递过来几份文件:“这是您之前交代的收购方案,做好了,您过目。”
“地皮呢?”沈相宜翻开文件夹仔细看过,心里盘算着利润。
“文件已经下来了,预计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动工。”助手接过她看完的文件,又把手机递过去,“您的就职单位通知说有个活动需要您去做技术指导和相应的安全工作。”
助手说完,小心抬头打量着她的神色,希望一点情绪的波动。
但沈相宜只是点开手机看了眼任务详情:“三号下午开始,上午你去车库替我洗辆车。”
“那辆红旗吗?已经洗好了。家里也提前打扫一遍,行李箱放在玄关。”
“恩。”摁灭了手机,沈相宜揉了揉肚子,开始留意路边的景象。
深夜时分出来夜跑的人最怕的就是遇见香喷喷的路边摊,稍不小心,脚步迟钝,身上就胖了三五斤。
香气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来,沈相宜看到沿路一溜儿烧烤摊:“停车,去买点烧烤。”
“好的,您想吃点什么?”
“十个肉串,两个鱼豆腐,一份烤鱼。”
助理一一记下,下车买了回来提在手中直到车在目的地停下才交到沈相宜手里。
“明天上午我九点过来接您,这个时间可以吗?”
“恩,记得要薄荷,不要雏菊。”
“明白。”
助理和她一块进了屋帮忙把灯打开后离开,偌大的四合院里只剩她一人。
打开冰箱拿了瓶饮料,沈相宜换了家居服坐在吧台前小口小口吃着烤串,时不时拿起玻璃杯灌一大口。
远离了尘世的喧嚣,这时候沈相宜才体会到人间的美好。
天花板一圈灯光亮起来,扫地机器人无聊的在客厅打转儿,家主人沐浴后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把今晚的礼服挂进高段衣物护理柜中,一晚上的任务才算彻底完成。
熄了灯,侧躺在榻上,满天的星星顺着天窗跳进来,身后是遗落的月光。
沈相宜看着天窗,心里平静又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