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会知道的。
当两个人站在机场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秦北川看清了上面的地址。
是他的老家,东北。
沈相宜特意开着她的红旗L5招摇过市,寄存在机场。
也不走VIP通道,和普通人一样在登机口等。
秦北川察觉到周围各式各样的眼神不断扫来,心里已经在盘算等下要是有人围上来该先拉着沈相宜往哪边跑。
温热的手掌钻进了濡湿的手心,沈相宜平静的眼神投过来:“东道主,出了机场你可得好好带路。”
“当然,我刚给爸妈发了消息,你就等着晚上被七大姑八大姨围观吧。”
“这么夸张?”
“恩,也许明天。”秦北川扫视着周围,随意的揽过对方的肩膀将她摁进怀里,“别摘口罩,让人认出来对你工作有影响。”
“我不怕这些。”沈相宜垂了眼睫,额头靠在他肩膀处,“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我曝光,对你更好。”
“不行,有人跟我抢怎么办?”
沈相宜眉眼一弯:“大驴在,谁抢得过?”
秦北川不知道陶年是怎么处理的这件事情,反正他们在机场的时候没有遭到围堵。
下了飞机,出了机场,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秦北川看着手机上老爸发来的消息,无奈的抿紧了唇。
沈相宜困的靠在他肩膀上,跟着扫了一眼: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和你妈在老家呢。
这消息上飞机之后发来的。
沈相宜额头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的:“打车,或者去4S店提一辆。”
“困了?”秦北川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抬手揽住,“先歇歇,醒了就到家了。”
沈相宜没看到的是。
下边另一条消息:你哥在回去的路上了,下飞机先找个凉快地方等等,别晒着闺女。
这是一个半小时之前发来的。
傍晚时分太阳落了山,灼烫就变成了闷热。
秦北川有随身带扇子的习惯,此刻拿出来轻轻给她扇着。
两人坐在出口树下的木座位上。
秦北川的二哥开车停在两人面前的时候,秦北川又气又笑:“哥,到了就赶紧过来,你在边上转圈干嘛?”
“我那不是看看弟妹长什么模样吗?谁知道你们带了口罩。”秦二哥轻轻关了车门,下车把他们俩的行李箱提上去。
刚上手,沈相宜瞬间睁开了眼,手指牢牢锁住行李箱的把手,目光凛然。
秦北川赶紧介绍:“这是我二哥秦北承。”
“二哥好。”沈相宜松手,垂了眼睫躲开他打量的眼神。
回去的路程仍旧遥远,沈相宜靠在秦北川的肩膀上又睡了过去。
进了村之后,道路颠簸,俩人谁都睡不着了。
秦北川看着车窗外的田地和陌生又熟悉的邻里,有些感叹:“有几年没回这边了,变化真大”
“爸妈无聊,回来又把地种上了。”
远远地,沈相宜看见有户人家门口站了四个人。
默默感叹:还好七大姑八大姨没来。
倒是没有外人:秦北川的爸妈、姐姐、以及秦二哥二十出头的女儿。
“叔叔阿姨,大姐,小媛。”
挨个叫过去,秦妈妈上前拉住沈相宜的手往屋里带:“走走走,外边蚊子多还热,咱们回屋凉快切。”
“蚊子是挺多,刚才被咬了一口。”
秦妈妈一怔,赶紧说:“来来来,喷点花露水止痒,别挠。”
后边秦姐姐无奈扶额:“咱妈这热情的,我都害怕。”
秦北川把东西都扔给二哥,三两步追上去扶住老妈的肩膀:“妈,先找花露水吧。”
堂屋里果然凉快,一家子人围着他们俩坐。
秦妈妈拿了花露水过来:“咬着哪儿了,家里蚊子凶,要起大疙瘩的。”
沈相宜摘了口罩偏头,指了指耳后稍微靠下的地方:“不疼,就是痒。”
“我昨天去后院摘菜也被咬了好几个疙瘩,到现在都痒着。”侄女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那一连串的红疙瘩。
然后被自家姑姑拍了拍:“让你非惦记那俩没熟的洋柿子。”
沈相宜抬手把花露水递过去:“亡羊补牢吧。”
“谢谢小婶儿。”
秦北川笑着摸摸侄女的脑袋:“嘴倒是挺甜,多喊两声。”
秦爸爸的铁掌当即糊在脑后壳:“别整不值钱的那出儿。”
“一点当小叔的正形都没有。”秦妈妈跟着数落,数落完换上小脸,拉着沈相宜的手问,“闺女多大了,干啥工作的?”
“比他小几岁,工作是...自由职业。”
“川儿说你家是南方的?来这边还习惯吗,冷不冷?”
沈相宜摇摇头:“不冷,我老家是南方,但是因为工作四处跑,能适应。”
“川儿见过你爸和姐姐了?”
“是,两个月前。”想想又补充,“我爸很喜欢他,让他没事多去一起下棋。”
“是吗?你爸爸不嫌他下棋臭就行。”
“哎哎哎,妈,我是亲的。”秦北川还是要面子的,“我下棋技术也还行。”
“你可拉倒吧,象能飞?”秦爸爸有点嫌弃。
沈相宜忍不住抿了个笑:“我爸也说飞象少见,下次让他看看飞马。”
围着聊了一小段,沈相宜就有点困了。
投了眼神向秦北川求助。
收到求救信号之后,秦北川往四周看了看:“妈,我们晚上睡哪儿啊?”
“怎么?你困了?”
“相宜早上得晨练,晚上十点要睡觉。”
秦妈妈看向沈相宜,后者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非得那个点,晚点没事。”
“没事没事,你们这也累一天了。”秦妈妈指着侄女,“和她睡一屋行吗?这孩子睡觉还算老实。”
“大姐睡哪?”
“她和你二哥回去,你姐夫和嫂子还上班呢,明天再来。”
沈相宜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看秦北川,被小侄女拉着去了她的房间。
临睡前被秦北川拉到他房间,美其名曰拿行李。
房间收拾的很整洁,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歌词和笛谱,靠着窗的床上铺着极有特色的被褥。
床头柜边上是个书架,但是书籍不是很多,各式各样的奥特曼模型倒是摆满了架子。
“秦先生这么有童心?”沈相宜拿了个迪迦模型,冲他晃晃。
眸子里的打趣明晃晃的挂出来。
秦北川脸一红:“也不全是这个,下边抽屉里还有手柄和游戏碟。”
“还能玩吗?”
秦北川凑上去在她边上,手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想不想玩?明天爸妈午睡的时候我带你玩。”
“输了要认罚?”
鼻尖蹭上满是草木清香的脖颈,呼出的热气受到阻滞被弹回来,唇齿细细啃咬着那片柔软的肌肤。
含糊的话语从缝隙里漏出来:“一辈子都认罚。”
沈相宜耳尖通红,抬手抵在他肩上,小声道:“我困了。”
“一起睡?”
秦北川抱着她往前一扑,整个人就在他身下了。
沈相宜侧了侧身,别开脸,通红的耳尖被轻轻捻弄:“小媛还在等我,这样不合适。”
秦北川轻叹了口气,脸埋在她颈侧蹭了又蹭。
良久后,捏捏她的侧脸,起身:“赶紧去睡吧,今天也累一天了。”
“好,你也早点睡。”
小侄女今年二十一,大二在校生。也是巧,学的也是计算机专业。
沈相宜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写论文。
“小婶儿你先睡,我改完这个马上就来。”
“不困吗?”
小侄女摇头:“困也不能睡,明天八点之前要上交的。”
“我帮你看看?”
“那当然好。”侄女眼睛一亮,看看屏幕光亮又很快熄灭,“可是我是软件工程专业,专业词都很多,你也毕业那么久了.....”
“我记性还可以。”
俩人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修修改改到将近凌晨。
修改完之后,还要填写指导教师名字。
可惜指导教师从来没管过她,只是简单说明了条件和需要做到的结果。
于是:“小婶儿,我能把你名字写在指导教师上面吗?”
“我不是教师,致谢的时候谢谢就好了。”沈相宜枕着手臂已经要睡着了。
小侄女还在问:“小婶儿你叫什么?”
“沈相宜。”说完,停顿了一会儿,起身找了只笔在她手边速记本上写了一遍。
倒头枕着抱枕睡过去了。
小侄女看着倒头就睡的她,暗暗称奇:这是得多困啊。
选定定时发送,小侄女也赶紧躺下睡觉。
第二天家里肯定要来很多人,绝对不能当睡懒觉的例子被拎起来。
早上四五点,秦北川起了床敲敲窗户,做贼似的:“相宜~起了没?”
回答是从背后传来的:“嗯。蚊子有点多。”
秦北川回头,看见她掀起衬衣袖子,露出胳膊上四五个红点。
“怎么这么多蚊子?你等下我去拿药膏。”
“不用,不挠它就行。”抬手抓住秦北川的手腕晃了晃,“带我出去走走,就当晨练了。”
秦北川反手握住她的掌心,凑上去亲了口:“好,咱们遛遛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