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就这些,后续如果有变动我会联系你。”
结束沟通,沈相宜回头看看秦北川,倒吸了口凉气:“那书你可给我拿好了,有点损坏我绝对不放过你。”
秦北川心头一凛,赶紧给她放回去了。
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出神。
沈相宜倒不怕他捣乱,就着这个姿势跟陶年说话:“维斯诺这几年市场动荡,市值起伏超出了之前的预算范围,不能轻易投资。”
“富贵险中求,维斯诺是西方小国不错,但是外交做的好,经济贸易发达,可以考虑。”
“经济贸易固然可以考虑,但它周围是常年战乱地区,生命安全难以保证。”
陶年盘膝而坐,面色坚定:“我仍以为,可以冒险。”
沈相宜倒了杯茶:“生命至上,不可冒险。”
两人说了半天没讨论出个结果。
最后秦北川说:“听说维斯诺派了代表过来访问,你们说的是这个国家吗?”
“恩,昨天下午已经住进外交馆了。”
沈相宜莫名蹙了眉,看了陶年一眼。
后者故作不知,起身告辞。
“回去溜月牙,走了。”
秦北川看着他的背影,跟沈相宜咬耳朵:“陶年这么喜欢小狗啊,早知道把江老师家刚下的那窝柯基也送他了。”
“他天天工作脚不沾地,能想着喂就不错了。”
沈相宜摇头,转身摸上琴弦:“我弹琴给你听,听不听?”
“当然听。”
秦北川乐滋滋的揪着蒲团挪过去....
琴音奥妙,曲声悠扬。
秦北川拿出手机偷偷录了一小段之后,悠然睡去~
沈相宜捏捏他的耳垂,余光看到自己手机亮了,拿过来看消息。
内容和刚刚被谈论到维斯诺有关。
沈相宜看完消息,目光落在秦北川的侧脸上,指尖顺着额头,滑到他的眼角,落在淡红的薄唇上。
他颜值一直不错的。
例如那晃乱一池春水的深情眸子,小巧的鼻尖,和笑起来温柔细腻的唇角。
沈相宜永远不敢和他对视。
怕那双含情似水的澄澈眼眸会因为染了人间的不甘和卑求。
更怕那双眸子里的璀璨和月光因她而灭。
想到刚才的消息,沈相宜不由得蹙了眉稍,低下头轻轻用鼻尖蹭他的脸颊。
小时工打扫的很快,临走时还做了午饭留在餐桌上。
吃过饭后,整整一个下午,秦北川都坐在小黑屋窗边撸着猫听沈相宜弹琴。
而沈相宜也真的弹了整整一个下午,就弹那么一首曲子。
秦北川问她名字,她只是笑笑也不说。
晚上终于不弹琴,换了看电影。
客厅电视机降落缩回壳子,沈相宜去储物间找了投影仪过来,投在电视墙上。
电影的名字叫做: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
秦北川笑着吐槽她:“这么温馨的场景你忍心放这样一部剧?”
“这剧怎么了?就看这个。”说完坐好,身子一歪,靠进某人的怀里。
大驴也跟着蹲在沙发另一侧,圆而亮的瞳孔也跟着盯住了墙壁。
事实证明真香定律永远在路上。
秦北川几乎是看到欧维临死前的回忆就要哭一次,看到一次就要哭一次。
沈相宜只好一次次不厌其烦的伸手去拿桌上的抽纸给他:“秦老师,秦先生,这部剧的主调是温馨。”
秦北川抽抽鼻子,微红的眼尾和红透的鼻尖诉说着什么:“我信你个鬼,哪儿温馨了,催泪好吗?”
沈相宜无奈抹去他眼角的水渍小声嘟哝:“人家都是男孩子哄女孩子,怎么到我这就反了?这么一部温情剧都能哭。”
秦北川敛眉瞪她:“这么感人泪下?你不觉得想哭?”
上吊自杀前回头瞥到了爱人的照片都要照片翻转过去朝向窗外。因为他不想让这个即使失去了孩子下肢瘫痪还依然热爱生活的人“看见”自己要通过提前结束生命的方式去与她相聚。
比如去昔年好友家修暖气的时候,他对着这位关系决裂中风瘫痪的旧友透露出“自己要去见妻子”的想法后,早已失去语言表达能力的好友拽住了他要用于自杀的管子试图阻止欧维“离开”。
秦北川说着又回想起了剧情,泪珠不听话的从带着微红的眼尾滑落。
看的沈相宜无奈又复杂。
主动抬头吻去他眼角的泪花,柔声哄着他先去睡觉。
而沈相宜则留在客厅收拾东西。
回到卧室后,秦北川见她进来当即将手机面朝下扣住。
这动作看的沈相宜一愣。
但很快她收敛了神色,静静的在秦北川身边躺下,后者自然地抬手将她圈入怀里。
等过了很久很久,秦北川翻过身重新打开手机,继续翻阅刚才的页面。
页面上是他最近一条微博的评论。
评论条数是从前的几倍,内容却委实算不上好。
大多是谩骂。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的词语尽数化成污水,被键盘侠们放进一个又一个格式化的条框中,由水军组成巨浪将他们的目标吞噬淹没。
随着水纹卷入大海深处,沉默着,沉没着,最后化作流言蜚语海底,万千枯骨中的一员。
秦北川都惊讶于自己能面无表情的看完。
大概是今晚那部电影让自己已经流光了今天额度的眼泪吧。
身后一只手臂围在了腰间,主人慵懒温和的声音响起:“别看了,谣言止于智者,止于不了智障。”
秦北川一惊:“你都知道了?”
说完翻过来抚着脊背跟她解释:“你相信我,我只是下台阶的时候扶了一把。真的真的,没有占她的便宜。”
沈相宜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有一双清亮又温柔的眼睛露在外边:“我相信你。”
然后仔细想想,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埋在他肩颈处:“那女人样样不如我,你怎么会看的上她。”
秦北川一愣,良久后低了头轻轻吻在她额间:“你是上天派来我身边的仙女,世间再没有人比得过你。”
沈相宜看着他,看着他。
似乎要从他眼底看出点什么。
秦北川的眼底一片真诚,毫无其他。
于是仙女也落了凡尘,和爱慕她的凡人坠入这世间最炽热的河流。
神女曾入襄王梦,共赴巫山一云雨。
那是远不可考的历史,是襄王的一场梦。
沈相宜不是历史,秦北川不是襄王,那自然也不是一场梦。
第二天秦北川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谁人不想仙人为自己落凡尘,谁人不贪图人生欢愉?
秦北川不是柳下惠,美人在怀不乱于心。
所以他又吻醒了怀里的心上人,于晨光明媚的早上迷失在那双满是星辰轻易被勾起情欲的眸子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后了。
桌上是冒着热气的饭菜,枕边是玩了会儿手机又再次睡着的心上人。
秦北川吻了吻她的唇角,被她从睡梦里拍走。
洗漱之后坐在餐桌前,秦北川心满意足的填充着自己的胃。
一转眼却瞧见了客厅里的两个行李箱。
秦北川丝毫不怕那是沈相宜今早恼羞成怒,用来要赶他走的。
因为子其中一个是沈相宜的。
看起来更像是安排了什么行程要出去玩。
桌上还有张纸条,是留给秦北川的:回家,两点。
两个字看的秦北川找不着方向。
回家?
谁的家?
哪个家?
人还糊涂着,但是时间还是要看清。
趁着一点五十九,赶紧回卧房喊醒还在睡的那个:“别睡啦,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沈相宜皱眉,揪着被子角又想往里钻:“几点?”
“两点。”
床上那人忽然就坐起来,赤着脚下床去洗漱收拾头发。
秦北川提着拖鞋皱着眉走过去:“穿鞋,地上多凉啊,回头生理期肚子疼怎么办?”
“那就只能再喝秦先生那甜得要命的红糖姜茶了。”沈相宜挽起头发,随意用了点护肤品,转过头来问,“怎么样?”
秦北川左看右看,凑上去亲了口:“依旧是小仙女落入凡尘的一天。”
沈相宜耳尖一热,推开他去衣帽间换衣服,不忘嘱咐秦北川:“赶紧去收拾,换完衣服准备好口罩和我的眼镜,赶飞机。”
于是手忙脚乱的换成了秦北川,换衣服,把床上的被单床单扔进洗衣机,然后准备好口罩、沈相宜的眼镜、还有...情侣帽子。
想想对方今天的发型,秦北川觉得强行给她戴帽子可能会挨揍,于是挂在了行李箱把手上。
一想到出门,秦北川不可避免的想到最近自己的传闻,有些害怕。
万一那些人再冲上来呢?
沈相宜经不起那样的折腾,她的心脏并不是很好。
“相宜,咱们别出去了吧,外边....人很多的。”
“陶年在处理了。”沈相宜已经换好了衣服。
水蓝色牛仔长裤,水蓝色内搭,白色丝绸衬衣。
手臂上还搭着一套白色牛仔长裤,白色内搭,蓝色丝绸衬衣。
一出门,递到秦北川手里:“换衣服吧。”
秦北川还是有些犹豫。
沈相宜将衣服放在他手臂上,上前一步抱着他的肩膀:“秦先生,信任是相互的,相信我,会处理好。”
“好。但是咱们去哪儿你还没说啊?”
“你会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