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溪啊,刚才你大姨打电话来让咱们去她家聚聚。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都去,你准备一下,咱俩去码头买点海鲜拎过去。”
“啊?”
刚吃完早餐,林溪正在化妆,准备去找雅克的。今天的行程她都规划好了,先带雅克去海边走走,再坐船出海去附近的一个岛屿,可现在……
“亮亮这次带了女朋友回来,这次正好能见见。”
陈文亮是大姨的儿子,也就是林溪的表哥,比林溪大三岁。原来昨天大姨说的去她家吃饭不是客套话。
林溪与她表哥陈文亮的关系很好,加上这次她外公外婆也在,怕是推脱不掉的了,她只能给雅克打电话......
昨晚那个吻所引发的尴尬和羞涩不再,只剩下歉意:“对不起,今天不能去找你了,我要参加家庭聚会。”
“林溪,你又放我鸽子……”雅克的语气有些生气,又有些失望。
“对不起……”林溪觉得自己不但没有尽到地主之谊,也没有尽到作为陪同翻译的职责。
“我发几个景点的定位给你,今天你自己先逛逛,明天我再找你可以吗?”
“如果明天你又有别的事呢?”
林溪一时语塞。
“我要见你,现在就想见你!”雅克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霸道。
这时,林妈妈在外面催促着:“溪溪,你好了吗?快点啊,再晚码头的早市要结束了。”
“说话的是你妈妈吧?”雅克说。
“嗯。”
“她刚才说……码头?”雅克虽然中文不好,但是该抓的重点还是被他抓住了。“是不是咱们昨晚吃饭的码头?”
雅克猜的没错,那个小码头晚上是露天大排档,早上就是临时的海鲜交易市场。商贩们来这里收购刚上岸的海鲜,再卖往各个菜市场,新鲜又便宜,不少市民也会赶早来这里买海鲜。
“是的,马上我就要跟我妈妈去那里买海鲜,今天聚会要用到的。”
“那我去码头找你!”雅克认得路,离老街不远。
“别……”
不容林溪拒绝,雅克挂掉了电话。
十几分钟之后,林溪和林妈妈就到了码头。
码头上热闹非凡,虾、蟹、鱼、螺等各式海鲜摆放在地上,有人在大声吆喝,有人在小声议价,有的刚离了船就直接搬上了货车。
地上湿答答的,到处是又粘又咸的海水。
林溪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甩起的水弄脏裤子,同时还要东张西望,生怕雅克突然从哪儿冒出来。
刚有一只小渔船靠了岸,很多人围了上去,林妈妈也跟在后面。
人们站在码头上,俯视着船舱,只见船舱上装着一大筐鲜活的梭子蟹,还有不少缠在渔网上,船主夫妇正小心翼翼地把蟹从网上摘下来,生怕弄断了蟹腿和蟹钳,影响价格。
码头上的人冲着船舱内的人喊:“老板,蟹多少钱一斤?”
“八十!”那老板头也不抬,继续摘着蟹。
“这也太贵了吧!前两天才五十……”
有些人走了,有些人还僵持在那儿,试图砍砍价。
老板专心摘蟹,也不招呼买家,他知道自己的蟹不愁卖,等他把最后这几只蟹从渔网上摘下来,全部扛到码头上,保准一下子就被抢光。
林妈妈将手上的菜篮子递给林溪,说:“你在这等我,我下去挑蟹。”
说完,林妈妈下了几个台阶之后跳到了船上。
看到她跳下去,又有两个人也跟着跳,生怕好蟹都被挑走了。
林妈妈认真地挑蟹,专挑母的,还把蟹放在手上掂一掂,沉手的说明肉质饱满,再将挑好的蟹放在老板给的袋子里。
林溪拎着篮子在岸上张望,终于看到了雅克,雅克也看到了她,向她走来。
“这里好热闹!”
雅克对这种传统的交易场面感到即新鲜又有趣。
林溪低头看了看船舱,她妈妈正埋头挑蟹,她拉着雅克远离岸边。
“你还真的来了……”
“我无处可去……”
雅克低着头看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林溪白了他一眼,“后悔说来我老家了吧?”
“那倒没后悔。”雅克环视了一下周围,笑着说:“这里很有生活气息。”
林溪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林妈妈还没上岸。
“我今天真的不能陪你,你也不能跟着我。”
“为什么?”雅克不满地耸耸肩,“你不能介绍我给你的家人认识吗?”
“不能!”林溪回答得坚决,“我怕家里人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误会什么?”
雅克一脸茫然,马上,他的眼光往别处一瞟,表情转为戏谑,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你妈妈上来了……”
雅克认得林溪的妈妈,因为他跟在她们身后很久了。
林溪回头一看,发现林妈妈拎着沉沉的一个袋子,正在向她招手。
“别跟着我,求你……”
林溪假装楚楚可怜的样子,哀求雅克。
雅克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林溪,记住,你欠着我。”
“好的,我欠着你……今天先欠着,他日偿还。”
说完,林溪急匆匆地转身向林妈妈走去。
“那是谁啊?”
“高中同学,恰好在这儿碰见。”
“你同学看着挺老相啊,感觉比你大不少。”
“嗯……他长得着急。”
林溪转头发现雅克已经转身走了。
她们又逛了逛,买了些鱼,却没再碰见雅克。
林溪她大姨家是一栋独立的楼房,还带着个小院,一大家族人聚在一起拼不拥挤。
“溪溪,亮亮都带女朋友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
林溪笑而不语。
林妈妈说:“我们溪溪还小,不着急。”
当初林溪的父母知道她和韩睿的恋情,也比较支持。他们心想林溪和韩睿是同一个城市的,无论以后他们在哪里发展,过年过节的时候都可以一起回来,而且韩睿品学兼优,将来是要做医生的,条件也不错。
可是前几年林溪回家之后再也没提过韩睿,也不允许他们再提,两老就知道他们分手了,而且林溪还是被伤害的那个。
林溪她妈、大姨和舅妈在厨房里忙着,她爸和舅舅在客厅里陪她外公外婆聊天,林溪被她表弟拉去打麻将。
亮亮和他女朋友的手气都不好,一直在输,被她表弟调侃:“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啊!”
陈文亮将筹码扔给他,反击道:“单身狗,狗粮给你!”
林溪趁着空档看了下手机,雅克给她发来几张大海的照片,说自己已经到海边了。
他说:“这里的海滩很保守,居然女孩子都不穿比基尼。”
林溪给他回复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他又问:“你在干嘛?”
林溪回复:“和家人打麻将。”
“赢了吗?”
“赢着呢。”
麻将打到最后出现了反转,林溪也输了,她表弟一人赢三家。
她表弟边收钱边笑着说:“谢谢表哥,谢谢表嫂,谢谢表姐。”
陈文亮的女朋第一次来家就被叫“嫂子”,有些羞涩。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聊得非常开心,喝了些红酒,林溪却没喝。
“我还要开车送我爸妈回家呢。”她说。
回家的路上,林妈妈问:“听你大姨说你这次是跟几个来旅游的朋友一起回来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起?”
林溪一愣,想起在老街遇到大姨时撒的谎。
“就正好他们也来玩……”
“那你该尽尽地主之谊,带人家到处玩玩,或者请人家吃个饭。”
“嗯,我打算明天带他们去逛逛。”
他们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林爸林妈由于喝了酒,头有些沉,洗了澡之后就去睡了。
林溪洗完澡之后给雅克打了个电话。
“回到酒店了吗?”
“没,在海边。”
仔细一听,电话那头确实有“呼呼呼”的风声。
“你在海边呆了一天?”
“嗯……我退了民宿的房,搬到海边的酒店来了,这里的风景真的很不错。”
半个月亮挂在天空,给宁静的海面洒下一层微弱的银光。海面上点点灯火,那是渔船的信号灯。
海边的太阳伞和沙滩椅早已撤走,少了白天的喧闹。
下海游泳的人稀稀拉拉,依然有不少人光着脚踩在海水里,救生员站在高高的眺望台上随时关注海边的动静。
“要不要来走走?我在海边等你。”
林溪驱车赶往海边,沿着海滨景区的大门走向沙滩。两旁的棕榈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陆陆续续有人从沙滩上走出来,说着不同的方言,和她擦肩而过。
她给雅克打电话,却无人接听,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在生气自己放他鸽子,跟她开了个玩笑?
正在郁闷中,转了个弯之后听到不远处传来吉他弹唱的声音,那是一首法文歌曲。
她循着歌声找过去,果然在一个台阶上看到了抱着吉他唱歌的雅克。
他旁边围了几个年轻人,有人在录视频,那把吉他应该是雅克从他们那里借来的。
雅克看到林溪围了上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继续演唱那着动人的情歌。
“喔……”
那几个年轻人开始起哄,林溪羞得捂着嘴娇笑。
歌词里的意思,在场大概只有她能听得懂。
一曲终了,雅克将吉他还给一个小伙子,走向林溪,并执起了她的手。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那几个年轻人又开始起哄,引来不少人围观。
林溪紧握了一下雅克的手,示意他赶紧离开。谁知雅克捧住她的脸,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尖叫声、掌声、口哨声瞬间响起,但很快林溪就听不见那些声音了,只剩下唇瓣接触到的柔软和脑子里的酥麻。
吻了许久,雅克终于松开了她。林溪微微地喘着气,还好光线太暗,不然她通红的双脸就要被大家看到。
雅克偷偷地跟那几个年轻人比了个“V”的手势,然后牵起林溪的手,向沙滩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