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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勉强的露营

盲盒点心铺 吃了个饺子 8240 2024-11-12 23:06

  早几日宋以安就接到通知,国庆假期里学校安排了疗休养,教师们分批出行,他在第一批的名单内,允许携带一名家属,自费即可。他跟宋以心聊过这事,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每年的法定节假日,“盲盒”一般都会关门,宋以心就窝在家中写稿子、看书或者搞卫生,她本来就宅,节假日出门对她来说是个灾难,如果可以,连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她也不想去,因为人会比往常要多的多。

  宋以安还在上学的时候,放了假就回来陪她,说是陪,实际上是当伙夫,给她买菜做饭,宋以心什么都能自己搞定,唯独做饭不行,早餐是例外,因为吐司加牛奶就是一顿,顶多再煎个鸡蛋。但她从不一个人去店里就餐,所以总是叫外卖,吃腻了,就煮一锅粥,一碟小菜就是一顿,三顿都这么吃。她对吃的不挑剔,能吃就行,宋以安刚开始做饭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自己都难以下咽,宋以心也能安静地吃完,甚至眉头都不皱一下,不过她从来不夸他,说过最好听的也只有一句:你老婆以后应该饿不着。

  两个人都还在上学的时候,反正吃食堂,宋以安也不担心她的吃饭问题,只是偶尔会想象她一个人坐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是什么场景。后来她先毕业,回了家,他就天天惦记着她吃什么,每到饭点都要过问一次,被宋以心吐槽比严芳华还像个妈。工作后,刚开始被分到另外一个区,他最忧愁的依旧是她的吃饭问题,每个周五雷打不动地回家,就为了让她不吃外卖。调回了花苑小学,午餐和晚餐都是他回家做好给她送去,如果“盲盒”关门早,宋以心就自己回家吃。宋以安从不在长假里出门,哪怕暑假里被安排培训的时候,只要不是太远,他都会赶回家给她做两顿饭,再不济,晚饭也要赶上。

  宋以心倒不是很在意,她从来不让自己有一顿没一顿,有没有胃口和吃什么都是次要的,定时定点吃是才是重点,因为不好好吃饭容易生病,如果生病,宋以安会愁眉苦脸,若稍微严重一些,他的眼泪就止不住,她最受不了宋以安哭。兴许是幼时大冬天也时常被老太太泼一身冷水,落了根,体质不太好,动不动咽喉炎或者咳嗽,拖几天就高烧,她受不了宋以安每次都有哭丧的势头,某天醒来忽然开窍就去跑步了,然后老老实实地吃饭,一顿都不落下,体质改善后,宋以安抹着泪给严芳华打电话,摆出一副老母亲的姿态,说宋以心会照顾自己了,自己觉得很欣慰。宋以心那时候就怪担心的,担心宋以安这种婆妈的性格以后不好找老婆。

  “我出去得三四天呢,这么多顿你吃什么?”宋以安想说服她跟自己一起出门。

  “你管我吃什么。”

  “你不要乱吃东西。”

  “我吃的够健康了!”

  “我又看不见,没办法信你。”

  “人家带家属都是带女朋友、带老婆,你带亲姐,去搞笑?”宋以心正准备写这周的稿子,不想跟他讨论。

  “有什么好笑的?亲姐怎么了,不能见人吗?”宋以安坐到她的写字桌旁,双手托住下巴。

  “你有病吧?”宋以心一伸手,推开他凑近的脸,“带女朋友去。”

  “啊?”宋以安愣住,“哪,哪来的女朋友。”

  “没有就找一个,”宋以心开了手提,“说完了滚蛋。”

  “哦——妈过几天回来,蒋叔说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宋以安挪了下椅子。

  “不去。”宋以心很烦这件事,蒋谦勇和严芳华是二婚,有个女儿叫蒋妍芝,跟宋以安同岁,性格很孤僻,对父亲二婚一直有意见,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一脸气鼓鼓,全程都在怼人,非常影响大家的胃口,偏偏严芳华很热衷把他们凑一块吃饭,每年国庆和元旦都要聚一次,蒋妍芝每次都会来,宋以心去过几次就再也不去了。

  “你不在她就怼我一个人了,你都不知道前几次吃饭的时候我有多惨……”宋以安暗想,一件事都没谈下来是什么鬼,原本的计划是带着宋以心去疗休养,回来后跟严芳华和蒋谦勇他们吃个饭,结果谈了半天,无论哪件事宋以心都没有点头。

  因为耐心被消耗光,宋以心不愿再跟他继续磨,直接起身将他拖到门口扔出去,顺手甩上了门。

  “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冻在冰箱里啊?拿出来热了就可以吃。”心有不甘的宋以安贴在她的门口,大声道。

  “滚!”屋里传来宋以心暴躁的回应,这跟速冻食品有什么区别?

  宋以安恹恹地坐到沙发上看了会电视,宋以心出来了,她在茶几的果盘上捞了一个苹果,有点纳闷怎么长得这么丑。

  “丑苹果,品种就这样,别看人家丑,好吃着呢,应季的。”宋以安虽然不太高兴她不肯妥协,但还是习惯性地给她解释了下。

  宋以心看出了他的落寞,拍了拍他的肩:“以安,你没义务照顾我,多花点时间在自己身上,不小了,多关心女朋友吃什么!”

  “等你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我就不管你吃什么了,”宋以安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眼睛发亮,“姐,舒玦会做饭!”

  宋以心一怔,反手就拍在他后脑勺上,非常后悔自己刚刚显露的和颜悦色,皱着眉头回了房间。

  宋以安却开心了,之前去找舒玦的时候见过他做饭,早两天在电梯里遇到时闲聊了几句,他说假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本来就不太喜欢出门。

  都比较喜欢宅家的话,蹭个饭总是方便的吧?宋以安想。

  正在家中备课的舒玦忽然打了两个喷嚏,想起许馨媛说打喷嚏是因为有人念叨,不觉就笑了下。

  他这几天都会在晚饭后出来“散步”,带着书,坐在“盲盒”的柜台边,如果她开了车,他会在打烊前离开,如果没有,他就一直呆到她打烊,陪她走回去。期间宋以安来过一次,见他在,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宋以心也不问舒玦为什么来,来了坐着就坐着,她从不停下自己手上的事,等到闲下来,会泡一壶茶,给他倒一杯,自己靠在门框边慢慢地喝完。

  舒玦也很有默契地不说话,等她收拾妥当,开始关灯,他就收了书走到门口等,一路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回了小区,电梯停在15楼的时候,他看着她安静地走出去。这样过了三四天,依旧在电梯里,她忽然开了口:“现在的治安很好。”

  舒玦点了点头,很平和的语气:“嗯,我反正空。”

  宋以心想,好吧,但还是补充了句:“后天就国庆了,关门。”

  “几天?”舒玦看着显示的数字。

  “一周。”宋以心看着电梯门,两个人全程没有眼神交流。

  “好。”舒玦应道。

  如果宋以安在的话,估计会觉得他俩像是特务在对暗号吧。因为不知道的人咋一看会觉得他们素不相识,否则这样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该多尴尬?但是舒玦和宋以心都没有尴尬的感觉。

  舒玦记得自己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有些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说话也丝毫不觉尴尬,有些人在一起会说很多话却越说越尴尬,原因呢?不过是人跟人之间有类别而已,精神上的类别,宋以心和他,可能是同个类别的。

  其实宋以心知道他是觉得夏遥的父亲可能会来找麻烦,虽然他没说,自己也没问。同样的担心宋以安也有,所以头一天还特地来过,只是刚好遇上舒玦坐着,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就立即脚底抹油地闪人。

  宋以心并不担心,派出所就在附近,宣城的治安好到曾上过新闻联播,被夸赞是一座“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城市,而且宋以心很清楚夏遥父亲那种赌徒,多半都是逞下口舌之快,只会对家人嚣张,出门容易怂,又清楚自己恶迹斑斑,留有前科,一听“报警”溜得极快,所以根本不需要在意。但舒玦只是一副来闲坐的神情,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又没扰人清静,她总不能赶人家走,再说,她并不讨厌舒玦的出现,只是不太明白他这些行为的出发点是什么。

  八卦的宋以安在网上搜到了舒玦的论文,乐呵呵地拿来给宋以心看,宋以心就开始怀疑舒玦是把自己当病例了,因为对照论文里的一些病症描述,自己似乎和里面说的那种“非典型性病例”沾了点边,所以,他是在观察她?研究她?为了写论文?

  宋以心想不到还有其他的理由。

  国庆当天,宋以安很早就出了门,也不知道是清楚说服她无望还是生气,反正出门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以心乐得清静,转身就开始打扫卫生,收拾换季的衣服。这几天开始频繁地下雨,每一场雨后温度都会降低一些,小区里的桂花被细雨打落一地,路过的时候总会沾到鞋边,平添了一些伤感。

  中午前,宋以心收拾完毕,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门铃却忽然响了,她愣了下,想到了严芳华。早几年,严芳华就干过这种事,告知他们五号六号回来,结果一号就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门口。宋以心慢吞吞地开了门,脸上还带着烦躁,但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人出乎意料,甚至让宋以心觉得受到了惊吓。

  因为人多。

  三个大人,一个小孩。

  孟白、孟濛和姚芮穿的明显是亲子运动装,舒玦套了一件薄卫衣和米白色的牛仔裤。

  宋以心看着他们四个人怔了好几秒,刚要开口,一声“宋掌柜!”孟濛就扑到宋以心身上,搂住了她的腰,仰着头对她笑。宋以心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动作像极了投降的姿态,姚芮清脆的笑声就冒了出来。

  “开,运动会?”宋以心疑惑地问道,举着的手放了下来,试图掰开孟濛的黏糊。

  “说要去露营。”舒玦笑了笑。

  宋以心怔在那没动,脑子在高速运转,“露营”?哦——但是露营来敲她家门干嘛?难道是来借东西?她家好像没什么东西可借的啊……

  “宋掌柜,你灵魂出窍啦?”脑袋还贴在宋以心腰际的孟濛眨眨眼,卖着萌。

  “本来打算去买菜,”宋以安曾千叮万嘱,说绝对不能把他卖了,否则回来自己会遭殃。舒玦也确实想按照他编排的剧本,做好饭装作来找宋以安,“恰好”看到宋以心一个人在家,“顺便”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舒玦没料到孟白一家三口会登门造访。如果只是孟白一人,他还可以在饭点前赶人走,但来的还有姚芮和孟濛,盛情邀约,让他一起去露营,他就不好拒绝了。最后只能坦诚相告,自己对这类活动并不热衷,宋以安出门前还把宋以心的三餐托付给他了。

  孟白和姚芮对视了一眼,虽然舒玦说的时候很是淡然,但他俩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特别是孟白,凑到他身边小声地问道:“这,认识也没多久吧?不太像你啊。”

  舒玦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可瞒的,就直接告诉了他:“也不是,算起来,十几年前就认识了,不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孩。”

  孟白惊讶到半天合不上嘴,只是舒玦不打算告诉他详细的情况,孟白就自己脑补了一场大剧。

  姚芮有着难掩的开心,在她眼里,舒玦是个很温暖的人,宋以心虽然从未告知过曾经历了什么,但她无数次从宋以心的眼中捕捉过悲伤,她很喜欢宋以心,希望宋以心能跟同龄人一样开心地生活,遇上舒玦,对宋以心来说肯定是件好事,所以姚芮觉得开心。

  露营是孟濛提出来的,因为很多同学都跟父母去过,她一直很期盼。姚芮回来不久,见孟白把孟濛照顾的很好,心里便又软了几分,加上孟濛一顿哄,就应了一起去露营的要求。孟白不想让舒玦一个人过节,三个人才兴冲冲地过来了。

  “要,借什么东西吗?”宋以心一时想不出来家里有什么东西可借给他们的,但不来借东西,是来干嘛?

  孟濛严格遵照了姚芮的指示,挂在宋以心身上不肯撒手。

  “不管什么都借吗?”姚芮笑意盈盈,她有一阵子没见到宋以心,感觉似乎有了些变化,虽然非常轻微。

  “噢,有的话,可以。”宋以心向来大方,只要不是身上的东西,打个招呼基本都能拿走,甚至不用还。

  “你说的噢,”姚芮笑得十分狡黠,“我们来借人。”

  宋以心依旧没反应过来,借人?宋以安?她往屋内指了指,“宋以安出去了,四号才回来。”

  “我们知道啊。”姚芮依旧笑着。

  宋以心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姚芮身后的孟白明显是在憋笑,舒玦的笑意如常很浅,却让人觉得好像隐瞒了什么。

  “赶紧走吧,一会要堵车,中午出城的人会很多。”孟白是个急性子,没明白宋以心为什么这样都没听懂。

  姚芮却是知道的,因为宋以心极少与人来往,露营这种事更不可能会去,幸好自己做好了打算,所以挑开了讲:“以心,跟我们去露营吧。”

  宋以心愣住,这说了半天,要借她?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些,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如预期般移动,吃胖了的孟濛双脚勾在她腿上,像个千斤坠,加上姚芮忽然伸手拉她,她就没有成功地躲回自己的安全领域。

  孟濛麻利地滑了下来,转到宋以心身后,抵着她。

  “我还有事。”宋以心开始积极地在脑海中编排借口。

  “现在走,明天早上回来,不远,两个小时的车而已,快换鞋子。”姚芮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

  宋以心懵掉了,明明在自己家门口,局面却完全不受控,她想试图挣扎一下,转身往里面走,“我得带东西吧?”

  “不用,这身刚好,反正你也不化妆,护肤品用我的。”姚芮瞅了瞅她身上的连帽卫衣和休闲裤,觉得正适合露营,手上的力度就加大了一些。

  姚芮拉着,孟濛推着,宋以心十分狼狈地下了楼,等到坐进舒玦的车里,她才想起手机都没带上,自己似乎真的成了一样“东西”被“借”了出来。

  孟濛不让宋以心坐后座,一个人霸占着位置,说自己兴奋了一晚上,等会要睡觉。孟白和姚芮开一辆车,理由是舒玦太高,不好挤他们的。

  舒玦刚按下启动键,宋以心转头就想说服他:“那个,我还是,”她话还没说完,牢记姚芮叮嘱的孟濛从后座探头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还是什么?”

  宋以心看着孟濛眨着双眼,放弃了挣扎,“我手机没带。”

  “没关系啊,你又不玩手机,也没人找你。”孟濛声音响亮,宋以心皱了皱眉头。

  “谁告诉你的?”宋以心问了个知道答案的问题。

  “宋老师啊!”果然,孟濛脱口而出。

  宋以心看了一眼舒玦,孟濛神色一变,立即指挥舒玦:“舒叔,锁门!”宋以心现在开始认可宋以安说孟濛偏早熟了,行为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舒玦笑了笑,车便滑出了小区,汇入车流。他也不喜欢这类活动,感觉在家呆着更舒适,但姚芮说宋以心常年不出门,他就改了主意。

  孟濛说的没错,宋以心确实对手机没什么依赖,反倒还时常不知道丢哪了得宋以安帮着一起找,刚刚之所以说自己手机没带出来,只是想找个理由回家,她甚至打算好只要回到家,谁敲门都不开了。

  她不是讨厌露营,而是讨厌跟别人一起,更不用说是不熟悉的人。虽然算起来,只有孟白跟舒玦和自己不熟,或者严格点,是孟白跟自己不熟。

  宋以心是在刚毕业的那次旅途中明白到世外桃源是不存在的,那就为自己创造一个安全领域,不需要跟很多人打交道,又不会很无聊,所以才有了规矩颇多的“盲盒”。

  她习惯了给自己画个圈,在圈里安静地呆着。

  幼时,全家人坐一块吃饭,她总是被挤到角落,四个大人都在忙着给宋以安夹菜,她会默默地扒完饭,悄悄地下了桌,回自己的房间,安静地看书。

  算起来,也是有过被陪着的时候,小学和初中,宋以安都跟着她。高中不同校,她就依旧是一个人,兴许是一直都面无表情,又抗拒别人靠近自己,风言风语就无声滋长,说她自恃家庭条件不错,长相可人,成绩优秀,所以才这般目中无人。上了大学,环境似乎有所改善,毕竟都是成年人了,校园生活各自精彩,周遭人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并不多,只当她是个性孤僻。

  谁都不知道她每到一个新环境都会忐忑不安一段日子,因为害怕。怕被人知道她来自什么样的家庭,有过什么遭遇;怕议论的声音太多,自己会被淹没。在人群中,她会不受控制地觉得惶恐,出汗,耳鸣,甚至发抖。后来,她开始强迫自己去习惯,哪怕难受到想吐,都不跟自己妥协,久了,仿佛真的就不治而愈了,内心的波澜逐渐减少。她发现人如果没有期待,就可以很平静地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宋以心太出神,没有注意到孟濛是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一转头就见她系着安全带,套着脖枕睡着了。舒玦正专心地开车,临近中午,出城的车辆较多,车速降到50左右,好在保持着匀速移动,并不会让人觉得烦躁。

  “饿不饿?”舒玦开了口,怕吵到睡着的孟濛,问的有些小声。

  宋以心看着前方,反问:“几点了?”

  “十点半。”

  “噢,没到午饭时间。”宋以心淡然,她极少会让自己饿着,只要不被事情耽误了,都会定时吃饭,比如午饭时间是十一点半,但是早上起来一直在忙,水都没喝上一口,确实有些饿了。

  舒玦腾出一只手,在衣兜里掏出两块巧克力,递到她面前:“水在后备箱,一会到驿站给你拿。”

  宋以心看了一眼,可可含量88%的黑巧,见他依旧目视前方,单手打方向,就伸手取了,指腹划过他的掌心,轻微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怔了一下,只是谁都没说话。

  她从小就不留指甲,总是剪的很短,上大学那会很多女生玩美甲,她连指甲油都不碰,细究起来,都快28岁了,她除了基础护肤,其他日化都不用,因为要费时间和精力,“盲盒”开业后,一天至少要洗十几二十次手,冬天也是如此,除了临睡前,她从不用护手霜,天冷又干燥的时候,手指会开裂,所以她总觉得自己的手有着不符合年纪的粗糙,不似他的手,总是干燥而温暖。

  宋以心轻轻地摇了摇头,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蹦出这样的想法,剥掉包装纸,放进嘴里,微苦,醇香。

  她轻微的动作落进舒玦眼角的余光,虽然没看到正脸,但似乎是哂笑,他觉得好奇,“怎么了?”

  “嗯?”宋以心并不知道自己刚才露了什么微表情,所以不清楚舒玦问的是什么。

  “你刚又笑了。”看着前方,舒玦用了肯定句。

  宋以心咀嚼了他这句话,他说“又”,难道是真的在观察她?连笑了几次都要数?

  “是吧?”舒玦见她不作声,笑。

  “嗯,我看你从衣兜里拿出来的。”宋以心举着包装纸。

  “不能从衣兜里拿出来?”舒玦拢了眉头,他不能分神去看她,只是扫了一眼。

  “不是,”见他忽然严肃,宋以心也敛了表情,“不是说不喜欢甜的,怎么还随身带巧克力。”

  她一说完,舒玦就松开了眉,笑意渐深,嘴角上扬:“我平常不往口袋里装东西。”遇上了红灯,车缓缓地停住,舒玦转了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我只是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这个浓度的黑巧没什么甜味,出门的时候看快中午了,怕你饿,顺手就塞在兜里了。”

  绿灯,舒玦松了刹车,继续往前。宋以心却忽然沉默了,视线虽然保持在前方,手指却无意识地拨弄手中剩下那块巧克力,包装纸发出轻微的响声,她却浑然不觉。

  “本来也要给孟濛的,她嫌太苦。”舒玦波澜不惊地补充了一句,感觉到宋以心似乎松了一口气,原来别人特意的关注对她来说是种压力……

  到驿站,舒玦下车给孟白打了电话,得知他们早饭吃的迟,并没有停留。舒玦回到车上,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孟濛,小声地问坐在副驾驶的宋以心:“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的眼角带着笑意,宋以心看得有些恍惚,“我随便,都可以。”

  舒玦想起宋以安说过她不挑食,点了点头就进了店。他去了一会,出来的时候拎了好多袋子,递给宋以心:“三明治、饭团、米糕、馅饼,嗯,这是咖啡、豆奶,果汁,噢,这是水。”

  他看一样递一样,最后递到她手中的是个灰色的保温杯,“我装了开水。”虽然宋以安说过她不挑食,但他依旧希望给她的是喜欢的食物,所以各种都买了一些,甚至出门前还特意带了温开水。

  宋以心被眼花缭乱的食物给绕的乱了头绪,惊讶地看着他:“这是几个人吃的?”

  “你挑喜欢的,剩下的就别管了,得用排除法才能知道你喜欢什么。”舒玦笑。今天阳光很好,他笑的时候微微露了牙齿,兴许是光线太好,宋以心觉得他有些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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