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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蔓越莓饼干

盲盒点心铺 吃了个饺子 8868 2024-11-12 23:06

  宋以心从仓库出来的时候,宋以安已经走了。她刚在仓库清点材料时看到了最近到货的蔓越莓干,临时决定做点饼干和酥蛋糕。翻食谱的时候有点走神,宋以安满脸惊讶的表情还在她脑海里,他接过糖葫芦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一句,间接地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早上出门前,她去看了他一眼,手机刚好在那个时候弹出消息,她扫了一眼,觉得“岑岑”这个名字应该属于温婉可爱型的女子,自己似乎有点高兴,又有些失落。

  为什么会觉得失落呢?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的太出神,才没有注意到新换的电子秤误差有点大。这个问题缠绕了她一整天,直到又看见舒玦才想明白,她失落的不是宋以心有了人陪伴,她以后可能会很孤单,而是她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宋以安有个女友,却被认识没几天的舒玦看出来了!她觉得很有挫败感,明明这世上最了解宋以安的是她,为什么她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呢?

  傍晚人渐少之后,宋以心又抬眼看了看已经在吧台坐了近三个小时的夏遥,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有些发黄的白色短袖T恤,搭的却是藏蓝色的校裤,头发剪的比一般的女生要短一些,露出了耳朵,认真地做着题。

  宋以心忘了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会在周六的下午过来,安安静静地做着作业,四点左右去陈列柜那选一样吃的,边吃边继续做题,有时候看几眼,又回到吧台继续做作业。刚开始宋以心以为是没有她喜欢吃的,留意后发现是价格的问题,如果价格超过十块,她就只看不买。五点半左右,她会收拾了东西走人,临走前仔细地把吧台擦拭干净。

  后来有段时间,周六“盲盒”都有特惠品,价格比平常要低三分之一,说是周末特供。宋以心注意到那个和自己一样沉默寡言的夏遥有些开心,有时候会选两样喜欢吃的,只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附近的居民发现了这个优惠活动,总是结伴过来直接一扫而空。

  宋以心不高兴了,托着腮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久,取消了优惠活动。但是每次夏遥来的时候,宋以心就喜欢鼓捣新方子,成品一出炉,她会分出一部分端到柜台,手指在柜台上敲一下,对埋头做题的女孩提要求:“帮忙试下口感。”

  夏遥盯了她一会,取了一小块,尝过后连点头都是谨慎的:“好吃。”

  宋以心皱了眉头,将盘子推近她一些:“一两口怎么吃的出来,都吃完吧。”说完就顾自走开,多一眼都不看。

  夏遥每次都会默默地吃完宋以心递过来的新品,然后将口感和建议写在字条上,双手递到她眼前。宋以心接过看一眼,用胶带粘在操作间的提示版上,隔了几天,这款新品就会上陈列柜。

  夏遥来“盲盒”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六点左右了还不走,一个人喃喃地背着书,宋以心的晚餐选择就只能是外卖,还是双人份,“我吃不掉,点太少了不送。”夏遥抿着嘴,局促感慢慢消失了,走的时候会到操作间或者仓库门口对忙着的宋以心怯怯地喊一声:“姐姐,我回去了。”

  今天的夏遥有些不对劲,从下午进来开始,宋以心就察觉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诡,左脚似乎带了伤,低着头一言不发,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笑,做题的时候也不似平常的专注,宋以心给她倒了杯水,她低着头说谢谢,带着鼻音。

  六点十分,宋以心开了灯,犹豫着是点个外卖还是关了门带她去吃个饭,正选择障碍,店门却被咣当一声推开,进来一个一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浑浊的目光投向了柜台边的夏遥。

  宋以心顺着他的目光转了头,看到夏遥已经缩到了柜台的边角,双手捏着衣角瑟瑟发抖。

  “死丫头,你,你给我过来!”男人指着脸色苍白的夏遥,含糊不清地吼。

  宋以心的耳朵里嗡了一声,她对“死丫头”三个字有着很深的抵触,感觉像一根针挑开了她从未痊愈的伤口。

  夏遥又缩了缩身躯,并没有后路可退,红着眼眶摇头,嘴里喃喃着:“不是我拿的,真不是我拿的……”

  男人全然没有理会她的解释,直接过去踹了一脚。怔在那没回过神的宋以心听到了夏遥闷哼了一声,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不是我拿的,爸爸,真不是我拿的……”苍白的解释里带着哭腔,但换来的是男人的骂骂咧咧,“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拿的?你想诬赖你弟拿的是吧?老子每天给他零花钱,他犯得着偷?把钱交出来!”

  宋以心在他举起手想要扇巴掌的时候站到了夏遥面前,冷着眼:“干什么呢?”

  男人愣了一下,眯着眼看了看她,不屑地笑了笑,使了蛮力想推开她:“你什么东西,我管我自己女儿,关你屁事!”

  宋以心轻巧地闪过,抬了脚,照着他刚才踹人的样子,直接踹向他的膝盖。

  男人嚎了一声,跌坐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开骂:“妈的,你敢打人!”边骂边想站起身还手,宋以心没有丝毫犹豫地又加了一脚,踢在他另一边的膝盖上,她几乎用了全力,对方的哀嚎声迅速响起,她却没打算收手,转身一把抓过柜台上的不锈钢镇纸,刚要往那男人的身上砸,却被拦住了。

  舒玦进来的时候她正在踢对方第二脚,他没弄清楚情况,但见她转身去拿镇纸,意识到情况不好,立即就伸了手。

  宋以心正怒火中烧,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右手被捏住,舒玦抽走了她手里的镇纸,她也不管了,只想着再去踹地上的男人几脚,使劲往前冲。

  舒玦一伸手就将她揽了回来,反手将镇纸扔远一些,两只手紧紧地箍在她腰间,近乎是哄劝的语调:“好了好了,没事了,我报警了。”

  坐在地上的男人听清了“报警”这两字,脑袋瞬间灵光了一些,揉着膝盖起了身,边往外走边指着角落里早就吓呆了的夏遥:“你别死回来!”

  宋以心刚稳定一些的情绪因为这句话又窜到顶点,她试图掰开舒玦的手臂无果,反倒被他往上举了些,双脚迅速腾空,脑袋就懵了一下,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等到那男人走远,夏遥才呆呆地走到脚刚沾地却仍旧被舒玦箍着的宋以心面前,忍了那么久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抿着干燥的唇低声道歉:“姐姐,对不起……”

  宋以心咬着唇,许久才长长地吐气:“没事别随便跟人道歉,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说完一转头,抬眼看了看依旧没撒手的舒玦,“放手!”

  舒玦被她凌厉的眼神瞪的愣了一下,立即松了手。

  恢复了自由的宋以心刚准备翻找自己的手机,“怎么了,这是?”门口忽然传来声音,舒玦下意识地伸手将宋以心拉到了身后,一转身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宋以安。

  抱着两箱淡奶油的宋以安眨了眨眼,看着被护在舒玦身后的宋以心,又看看垂着头的夏遥,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几圈,一脸茫然地问,“什么情况?”

  舒玦松了口气,宋以心将他拨开,一言不发地继续找手机。

  宋以安搁下东西,凑到舒玦旁边:“我错过什么了?”

  舒玦摇摇头,看了一眼宋以心,示意他别多话。

  宋以心找到了手机,递给夏遥,依旧怒气冲冲:“给你妈打电话!”

  夏遥咬着下唇,摇摇头:“我妈今天上夜班。”

  “打电话!”宋以心不依不饶。

  “姐姐……”夏遥红着眼,满脸怯意。

  “姐,”宋以安不知道宋以心为什么要凶她,想劝一下,却被舒玦拦住了,舒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旁边,两个人就很有默契地站远了一些。

  “你不打我就报警。”宋以心正在竭力抑制自己的怒气。

  “姐姐……”夏遥几乎要哭出来。

  “我不管她上什么班,你未成年,她有义务要保护你!家暴犯法你不知道吗?学校没教过吗?你道什么歉,错哪了要道歉?该道歉的是那个人渣!”宋以心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压抑的愤怒让她的呼吸无法平稳。

  宋以安张大了嘴,似乎理清了线索,之前他在“盲盒”见过几次夏遥,问过宋以心为什么特别关照这个孩子,当时的宋以心正盯着电视啃苹果:“父母离婚了,姐弟俩都判给了父亲了。她爸滥赌,弟弟也没学好。”这些,都是熟络后夏遥有一句没一句地讲给宋以心听的,母亲没日没夜地上班,虽然心疼她却无能无力;父亲要她的抚养权完全只是因为她可以是个免费保洁,打骂是常事,弟弟每次偷拿了钱还会推她出去认。

  舒玦靠在墙边,看到宋以心的眼眶渐渐发红。

  夏遥的坚持在宋以心发红的眼眶中崩塌,她松开了捏着衣角的手,从宋以心的手里抽了手机。

  舒玦松了一口气,对宋以心的状况来说,会发怒其实是好事,但得宣泄出来,若被压制,对她来说是一种伤害。

  夏遥站到角落里打完了电话,将电话还给宋以心:“我妈一会就过来,说要一个小时,姐姐……”她话还未说完,宋以心已经不耐烦地抬了抬手,斜眼看了看站的笔直的宋以安,“带她去吃饭。”

  生怕被迁怒的宋以安正提心吊胆,见有机会脱离她的视线,心情大好,立马招呼夏遥:“你喜欢吃什么?面?饭?还是汉堡?奶茶喝吗…...”问了一堆,又想起不知道宋以心吃饭没,转了身想问一声,却发现已经没了人影,只好问还站在一旁的舒玦,“你吃饭没啊?”

  舒玦点头。

  宋以安看看夏遥,又往仓库的方向张望了下,“那我?”

  舒玦点点头,宋以安了然,带着踌躇不安的夏遥出了门。

  其实除了宋以安搬回来的那两箱淡奶油,仓库根本没什么东西可整理,因为早上宋以心已经清点过了。但她觉得烦躁,烦躁的时候她就想做点事,比如整理物品,手洗衣服。但是夏遥的母亲还没来,她不能直接回家,只能呆着,而这里能呆着的地方,貌似只有仓库,因为外面还站着舒玦。

  舒玦身上有很淡的香味,宋以心闻得出来那并不是香水,那种清冷的香掺在他的呼吸里,当四周安静下来,他还箍着她时,宋以心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一直很排斥别人靠的太近,在她二十七年的人生里,除了母亲和宋以安,没有人和她有过稍微密切一些的肢体接触,她连与人握手都十分抗拒,导致曾被误解过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十几年前,舒玦拦她的时候,她才十六岁,因为悲愤交加,她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力去在意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离自己过近,今天却不一样,虽然也是暴怒状态,但她毕竟是个局外人,那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所以她的理智依旧占上风,她拿镇纸的时候并没有直接砸过去的打算,只是想让夏遥的父亲识相点离开,若没有用,她会直接往腿上砸,能出什么事?赔钱而已。忽然出现的舒玦打乱了局面,他说自己报警了,宋以心却知道并没有,因为他说的时候语调很轻,并不像是吓唬夏遥的父亲,更像是在哄劝她冷静下来。

  让宋以心觉得糟糕的是,她很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对他的靠近产生排斥,无论是昨晚还是今天,虽然他的出发点确实也是“帮忙”,但她认为这很奇怪。

  “放哪?”舒玦抱着那两箱被宋以安搁置的淡奶油,站在仓库的门口,看着货架发呆的宋以心侧过脸,盯了会正抱着箱子的舒玦,没有琢磨出东西来,指了指货架的第二层,也没开口,舒玦就走了过来,刚要放,忽然停顿了下,“两箱放一起?”宋以心愣住,一时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有点高,放一起了用的时候不好取,要不要放一箱在底层?”读到了她眼里的疑惑,舒玦解释了一下。

  宋以心怔住了,她有的强迫症有点严重,放东西喜欢按照类别和形状归置,总是费劲心机地摆放整齐,却从没有考虑过用的时候好不好取,所以经常需要搬高脚凳来辅助,有时候自己也很困惑,为什么放的这样整齐拿的时候还很累,原来原因在这里。

  舒玦扫视了下四周,很快就笑了:“按类别放没错,不过重的应该要往下放,形状大小尽量忽略一下,再按保质期调换一下前后顺序,这样可以避免材料过期……”

  “不会过期,”宋以心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感觉到他的诧异,又补充了一句,“用的很快。”

  舒玦点了点头,将其中一箱放到她指过的位置上。

  宋以心却开始把货架上的一些东西移到地上,站在一旁的舒玦很快就发现她是听取了自己的意见,正在调整货架。地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他指指顶层的那些,“要搬下来?”

  宋以心没点头也没摇头,语气里是刻意的距离感:“随便。”

  舒玦扬了嘴角,一样样往下搬。

  宋以心便弯了腰,仔细地核对后再重新放置,舒玦搬完了上面的两层,帮她一起整理。

  “不想再多帮她一点?”装作不经意地,舒玦问道,“那个小孩。”

  “还能怎么帮?”宋以心一脸的漠然,“她有监护人的。”

  “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那又怎样,能帮的了多少?没人能帮谁一辈子,这世上需要帮忙的人那么多,帮的了几个?”

  “她还没成年。”

  “所以呢?十五岁了,不是五岁,法律上的数字而已,换了是别人,在这种家庭里说不定早有二十岁的心态了。”

  她说的时候仍带余怒,舒玦就停了会,他只是想引导她把情绪宣泄完。

  “你觉得她很可怜是不是?”宋以心忽然转头,抬眼看他,白色的灯光下,她的表情有些苍凉,舒玦还未作声,她忽然“笑”了,单边嘴角上扬,明明是不屑的态度,舒玦却读出了难过,“你觉得我也很可怜?”

  舒玦愣住了,他猜到过刚才的情况会勾出她努力埋葬过的回忆,但没料到方向是偏的,他有些不安,因为这不是个好兆头。

  “宋以安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怜?”

  果然,下一句,舒玦就听出了悲观的意味。

  “我妈应该也这么觉得,”顿了顿,宋以心又继续收拾,“但是她从没想过带我离开,看不下去的时候就装作没看见,好像只要看不见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情绪的走向不太对,舒玦本以为她会觉得难过和愤怒,但她却平静了下来,像在述说别人的往事,他只好继续沉默,因为李瑞林曾提醒过他,不要跑到患者的前面,只能跟随患者的方向,否则容易适得其反。

  “谁都不能怪,因为每个人的选择都是自己做的,”宋以心轻笑了声,“所以不要同情心泛滥。”

  虽然不知道她最后那句话的对象是谁,但舒玦觉得她比自己预期的还要矛盾,他斜靠在货架上,看着她白皙的小脸上全是淡然的神情,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映衬下像小巧的刷子,唇色稍浅,额头和鼻尖微微发汗,仓库里没有空调,也未开窗户,估计是热的。这样细看下来,模样和十几年前的区别并不大,只是而今的宋以心早就没了当年的孤勇,她似乎知晓一切,却又什么都不在乎。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舒玦并不是很确定,因为她在要求夏遥打电话的时候红了眼眶,洇湿的睫毛里暗隐着泪水,让人觉得心伤,不,是心疼,就像十几年前那惊鸿一瞥,他因她浑身散发的悲凉而心惊,又因她苍白如纸的脸色而心疼。

  舒玦伸了手,搁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发,触感是微凉的,温热的手碰到了她刘海处的空白,宋以心只觉得额际划过一丝暖,抬了头,看到他眼里的不忍,听见一声叹息:“为什么小孩都喜欢装成大人……”

  宋以心又忘了躲闪,她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自己还是说夏遥,只是怔怔地看了他一会,慢慢地拢了眉问道:“你们觉得我应该生气自己被可怜,发一通脾气,叫嚷着谁都别同情我?”

  舒玦的手顿住了,他发现自己确实低估了宋以心。

  “脑袋长在别人身上,怎么想,怎么说,怎么看,都不可能受我控制,我为什么要因为不可控制的东西发脾气?难道因为对方看我的眼神里都是怜悯,我就得努力去证明自己不需要可怜?”宋以心边说边拨开舒玦的手,翻了标签出来重新做记号。

  “很少人能做到一点都不在乎。”舒玦发现自己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

  “我好像没说过一点都不在乎,”宋以心更换了标签,“习惯就好了,只要习惯了,你就会无所谓。”

  明明是很轻巧的话,但舒玦听出了无奈,而且是很无奈,因为改变不了,所以她干脆要求自己去习惯,那些难听的话,怪异的眼神,不去听不去看就好,虽然不能完全避开,至少能把伤害度降到最低。

  “又不是我的错,”宋以心未看他,只是顾自说着,“父母和家庭不是做子女能选择的,所以不是我的错。”

  最后那句,不像是在对他述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舒玦看到她停了下来,对着整理好的货架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回到操作间收拾的宋以心一言不发,舒玦就安静地在吧台坐了会。

  宋以安刚带着吃过晚饭的夏遥回来,夏遥的母亲就寻到了地方。

  舒玦解释了下情况,他虽然没见到前面发生的事,但多少猜到了一些,宋以安询问了下是否需要社会救助,可以帮忙联系相关部门,他们说话的时候,夏遥捏着衣角,不时地望向操作间里的宋以心,她正旁若无人地折叠着盒子。

  三个人说完了话,夏遥的母亲千恩万谢地表示会听取他们的建议,把夏遥带在身边。宋以安并没有刻意解释一直在帮助夏遥的是宋以心,因为知道她不喜欢被人感谢,特别是陌生人。

  夏遥走到了操作间的门口,喊了一声:“姐姐。”

  宋以心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未停,等到夏遥又喊一声,“姐姐,我走了。”她才转过身,递过去一个盒子,淡淡地说道:“好好上学。”

  “嗯。”夏遥点点头,露了笑脸。

  等到她们走远,宋以心忽然开了口:“你给她买跌打药没?”

  靠在门边的宋以安十分默契地接了话:“买了,吃了饭回来路上买的。”

  舒玦看着这姐弟俩,没忍住笑。

  “姐,你给她什么好吃的了,有没有多的?”

  “糖葫芦好吃吗?”

  “好吃,啊?”宋以安答了一半停住了,“那盒子不像装糖葫芦的吧?”

  “不像。”宋以心点了点头。

  “那装的是什么?”

  “糖葫芦好吃吗?”

  “这是个咒语吗?”

  宋以心不再理会他,关了灯,准备锁门。

  两个人站在门口等她的时候,宋以安才想起来问舒玦:“诶,你为什么在这里?”

  “晚饭后散步,经过。”

  “哦——”宋以安恍然,一转头就对刚锁好门的宋以心喊:“姐,我去帮你加个油啊,你们走回去好了。”说完也不等回应,顾自开车走了。

  宋以心看着他一溜烟地跑掉,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皱了眉头。

  “走吧。”舒玦笑了。

  十分钟左右的路,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刚入秋的天气,凉风清爽,宋以心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

  借着路灯的光,舒玦注意到她一直拢着的眉头松开了,不觉地有些开心,问:“给的什么?”

  “嗯?”宋以心其实在数步数,被他一打岔,愣了一下,迅即明白他问的是宋以安之前问过的问题,看了他一眼,也不答,从拎着的袋子里取了一块,手掌在他面前摊开,舒玦看到她掌心中是两块饼干,装在迷你的透明磨砂袋里。

  “饼干?”舒玦问道。

  “试试?”宋以心却反问。

  舒玦不作声,取过剥开,微黄的饼干上点缀着深红色的蔓越莓干,入口即化,留在嘴里的蔓越莓有轻微的酸,更多的是清甜,瞬间颠覆了舒玦对饼干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这类东西都是齁甜的,不觉就挑了眉。

  可能是因为舒玦的表情过于惊讶,宋以心忽然笑了。

  她笑的时候眉眼轻弯,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有一丝阴影,衬得她的双眸更加清亮,双颊的酒窝浅浅地浮现,微露了牙齿,舒玦看得呆了一呆,他猜,宋以心不知道自己笑的时候就像会发光。

  但她就笑了那么几秒,忽然就敛了,仿佛自己也很意外居然笑了,抿了唇,继续往前走。

  回了小区,直到电梯里,她都是平常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电梯在15楼停的时候,舒玦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

  宋以心看着那个纸袋,满脸问号:“什么?”

  舒玦笑了笑:“送你。”

  宋以心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电梯门关上的那瞬间,她听见舒玦似乎说了句:“早点睡。”

  回了家,她将纸袋和那袋饼干都搁在玄关处,等洗完澡出来,宋以安已经坐在沙发上啃那袋饼干,听见响动,头也不回,一嘴的含糊不清:“这饼干不错,对了,我明天下班了去买点排骨给你熬吧?”

  正要去厨房倒水的宋以心听到话愣了一下:“熬什么?”

  “汤啊,难道你喜欢甜的?喜欢甜的我就不买排骨了,方子上都写着呢,可以熬甜汤也可以跟排骨熬成咸的。”宋以安指了指已经被他放在餐桌上的纸袋。

  打开了的纸袋旁放着一张字条,宋以心记得见过这个字迹,上一次拔完智齿后,舒玦给她留过一张:灯心草麦冬,清洗后加三碗清水,用砂锅炖煮,大火煮开后转小火,四十分钟左右,可加冰糖,也可用排骨炖煮,排骨先焯水,一升水,火开后转小火,炖煮一小时左右,适量加盐。

  “舒玦是西医吧?怎么会中医的东西?”宋以安又啃了一块饼干,“不过我上网查过了,这里面还有玉竹、莲子和蜜枣,很多人说有用呢。”

  “什么用?”宋以心问。

  “助眠啊!”宋以安将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以心,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

  小贴士:蔓越莓饼干

  低筋面粉180克无盐黄油110克蔓越莓干50克糖粉70克全蛋液30克

  1.黄油切小块,软化后加入糖粉搅拌均匀,全蛋液分两次加入,搅拌均匀,也可用电动打蛋器稍微打发。

  2.蔓越莓干稍微切碎一些,和低筋面粉一起加入,用刮刀刮成无干粉状态的面团,(戴手套,会比较粘)整形成长条状后放入冰箱冷冻1小时左右,取出切片。

  3.烤箱预热,上下火165度,烤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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