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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肉松蛋糕卷

盲盒点心铺 吃了个饺子 9322 2024-11-12 23:06

  宋以心跟着他离开,没有回头看严芳华。她一直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过度克制而呼吸不顺,整个人都发颤。

  就像丢了魂,她任他牵着自己上车,下车,木然地看着他开了她家的门,换了鞋,进了屋。

  “是不是冷?”感觉到她还在轻微地发颤,舒玦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坐在沙发上的宋以心看了他一眼,茫然地点了点头。

  “等会。”将毯子盖在她腿上,舒玦倒了杯热开水,握过杯子的手是烫的,他将她的双手包入自己的掌心,缓缓地搓着,凉,很凉,他仿佛又见到了十六岁的宋以心,被绝望和悲伤吞噬,这让他觉得心疼。

  她依旧没哭。虽然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但眼泪仿若昙花,一现个形就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情绪的稳定,宋以心开始镇定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舒玦很清楚,这样的过渡代表她又一次压抑了自己。

  “饿不饿?”他想起自己过去的时候菜还没怎么动。

  宋以心看着他,双眸里有一层淡淡的柔光,她开始回想晚上发生的这些事,想到他忽然出现,带她离开了那个让人厌恶的饭局。

  “吃面好不好?”舒玦记得之前在她家冰箱里看到过材料。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等会。”舒玦撩起袖子,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开了电视。

  舒玦做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热汤面上洒了一点葱花,香味在餐厅里弥漫开,他其实并不饿,只是总觉得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舒玦给她递了勺子,“先喝汤。”

  宋以心低了头,安静地吃着面。这对她来说是个很糟糕的晚上,被相亲是其次的,她并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自己,戳到她的,是严芳华的态度。虽然心里清楚蒋谦勇和严芳华的出发点和多数这个年纪的长辈如出一辙,但严芳华用那个眼神看她的瞬间让她想起了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她曾那般绝望,甚至希望自己不曾出生,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只是这次不太一样,有人伸手拉了她一把。

  宋以心有点分神,热的汤面下了肚,额头和鼻尖都出了细微的汗,她吸了吸鼻子,对面的舒玦伸了手,笑着用纸巾擦掉了她鼻尖上的汗,“吃饭也像个小孩。”

  他看她的眼里都是笑意,微扬着唇角,完全没有被晚上发生的事影响到情绪。她原本以为他会好奇为什么她和严芳华之间有这样的局面,但他只字未提。宋以心想到他似乎总是这样,你不说,他就不问,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你愿意说,他就听,也会帮忙分析情况。宋以心开始承认舒玦跟她之前看过的那些医生并不一样,甚至很不一样。她记得宋以安查阅他的论文时曾有些纳闷,为什么在芬兰都已经有了教授的头衔却要回国当一个普通的大学教师,是有什么人和事需要他回国,还是遭遇了什么变故。但是他看着一点都不像经历了什么,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不知道舒玦也有害怕的东西,比如,怕触碰到她没有痊愈的伤口。

  “所以你是来看小孩相亲的?”宋以心搁了筷子。

  “嗯,不能看吗?”舒玦反问道。

  “这有什么可看的,难道你没相过亲?”宋以心皱着眉,心想都三十出头了,怎么可能没相过亲呢?比如宋以安,一毕业就被严芳华催。但见他含笑不语,才想起来他一直在芬兰,兴许国外不存在相亲?

  “没有,”看她的表情从淡然转成了疑惑,舒玦笑了,“感情这种东西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水到渠成,不能生拼硬凑。对的人早晚会遇上,不对的人,遇上了也不走不到最后,生老病死除外。”

  宋以心听得有些迷糊,她对恋爱和相亲的认知停留在“完成人生任务”这一阶段,所有了解的途径都是通过书籍和网络,理论知识相当丰富,实际经验一片空白,但也兴许是因为自己从未身在其中,理智的不能再理智,所以对于读者来信里提到的那些五花八门的烦恼都能快刀斩乱麻,手起刀落的瞬间就能给出方向。

  “噢,有时候对的人,也可能会遇上的早了一些。”舒玦敛了笑,看着她。

  他看她的眼神十分含蓄,似乎隐了什么话没说,却又像在对着她述说,双眼里透着轻柔的温热,宋以心看不太明白,脑子转了好几圈,忽然想到了姚芮,脱口而出一句,“姚芮和孟白?”

  舒玦的眉毛上挑,十分意外她怎么会先想到孟白和姚芮,但见她眼里都是认真,只好笑了笑。

  宋以心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自己没说对,但她不想再猜了,甚至因为他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有些不开心,起了身就往自己卧室走,“我困了。”

  “噢,”舒玦很意外,明明九点都还没到,但他觉得犯困对她来说是好事,“药再用两天。”目光跟着她的背影,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宋以心没回头,但应了他一声,“知道。”

  宋以安回来的时候,舒玦正坐在他家客厅看电视,音量开的很小,只能偶尔听到细碎的几个字,他靠在沙发上的样子很放松,完全不像在别人家里。宋以安想到之前在云天楼的情况,歪着脑袋想,自己不在家的这几天,是不是错过什么?

  “回来了?”舒玦听到响动,起了身。本来收拾了厨房就准备回去了,想到宋以心一个人在家,还是等宋以安回来,就多留了会。

  “我姐呢?”宋以安张望了下,没发现宋以心的人影。

  “睡了。”舒玦指了指宋以心的卧室,示意小声一些,几分钟前他才刚去看过,应该是今天的事给闹得心神乏力,她已经睡熟。

  “?”宋以安愣了下,这个时间睡着了?赶紧跑去张望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蹑手蹑脚,“你给关的门啊?”

  他问得很小声,舒玦纳闷,之前他过去的时候看到门是虚掩的,还以为没关好,“不能关?”

  “不能啊,我姐睡觉从来不关门的。”宋以安捏着嗓子。

  “为什么?”舒玦有点诧异。

  “她说自己万一挂了,关着门不能及早发现,臭了怎么办!”

  “……”

  “她不是老半夜醒嘛,所以就掩一半,全关了等下醒来要发飙的!”

  “……”

  “嘿嘿,是不是很奇怪?”宋以安笑得很孩子气。

  “不会。”想到她睡着时总用双手护着自己的头,舒玦摇了摇头,“那我回去了。”

  “哎,等会啊。”宋以安扯住他的袖子,“还早不是?”

  舒玦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有些哭笑不得,他现在开始认同宋以心说的,“以安有时候很孩子气”。

  “有事?”舒玦板着脸。

  “我姐说什么了吗?”宋以安想到晚上宋以心的表情,严芳华追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但因为蒋谦勇他们都还坐着,自己不好跟上去,所以没有见到她俩对话的情况,只是严芳华回来的时候红着眼眶,故作高兴的样子太过牵强,他就猜到了一些,“她跟我妈怎么了?”

  舒玦不答,扫了一眼宋以心卧室的方向,怕吵醒她,往相反的餐厅走去。

  “她生我气了?说什么了吗?”宋以安追着他念,舒玦在餐桌旁坐下,皱着眉,提醒他收收声。

  宋以安看了他好几秒,忽然凝眉:“舒玦。”

  “怎么?”舒玦有些奇怪他突兀的严肃。

  “你还回芬兰的吗?”宋以安问的很小心。

  “应该不会。”舒玦想了想,他从决定回国到现在都没想过再回芬兰,但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自己也不能保证,毕竟去年这个时候自己也没料到这会回了国,从事了另外一个职业。

  “噢,那就好。”宋以安松了口气。

  吃完饭后,严芳华私下跟他聊了会,问及舒玦和宋以心的关系,以及舒玦的相关背景,宋以安一开始只是想敷衍一下,但被追问的紧,只好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她,从十多年前的偶遇和而今是邻居的情况,其它的也不敢说,比如是自己叫的舒玦。严芳华听完沉默了会,忽然又笑得有些开心,说晚上总算有件让她高兴的事。宋以安在回来的路上怎么都想不通,因为严芳华对他说,“你姐喜欢他啊,她遇上喜欢的人了。”他回想了很多情节,虽然对舒玦了解的不多,但从平常的接触里能感觉的出舒玦和宋以心有很多共同点,比如说话都很简单,比如都很沉默,比如都不喜欢跟陌生人来往,只是舒玦相对要客套一些,宋以心连多看一眼都懒。但舒玦对宋以心的关照似乎特别多,夏遥父亲闹事后,舒玦就时常去“盲盒”呆着,陪她回家;送她安神汤;带她露营;照顾她一日三餐;随传随到地来救场……那最多的可能也只会是舒玦喜欢宋以心,为什么母亲说他姐喜欢舒玦呢?她明明依旧是那副表情,依旧话很少,甚至从来没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过舒玦,这些疑问,都在他回到家中的那一刻被揭晓了答案。

  舒玦在等着他回来了才准备离开,他甚至示意他说话小声一些,不要吵到睡着了的宋以心。而不排除掉异常因素就无法睡着的宋以心,居然在这个时间点,在他还坐在他们家的时候,睡着了!

  就像在拨开迷雾见到了太阳,宋以安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明白了舒玦为什么能那样自然地在众人面前表现得跟宋以心十分亲近,他忘了一件事,宋以心除了自己和母亲,抗拒任何人靠近,却没有排斥舒玦的存在,甚至跟他去露营,吃他做的饭,任他牵她手,坐他的车……

  “舒玦,”宋以安看着他,有点忐忑。

  “怎么?”感觉到他的谨慎,舒玦有点好奇他的后半句。

  “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啊?”宋以安问完了话,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就好比是买了彩票,已经对上了前面所有的号码,就等着揭晓最后一个。

  舒玦看了他许久,笑了。

  “是不是啊?”宋以安有些着急。

  “以安,”舒玦缓了缓,“那年我回去找过你们。我母亲复诊的时候,我又去了住院部,她已经出院了。我当时只是想告诉她,没关系,不是她的错,不要惩罚自己。这十几年里,我有时候会想知道你们过的怎么样,她是不是痊愈了。你问我喜不喜欢,我确实回答不了你,因为没喜欢过人,不太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只能告诉你,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直在路上走,身边经过了很多人,但你看不清他们的脸,然后就有一个人站在了你面前,眉眼都十分清晰,印在脑海里,抹不掉,也不想抹掉。想看她笑,想做一些能让她开心的事,想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想告诉她,没关系,哭出来就好……”

  “我姐知道吗?”宋以安想到了重点,如果宋以心对舒玦无感,所有的事都是白搭。

  “应该不知道,”舒玦呆了呆,他从重新遇到她开始,想的都只是看她笑,他甚至都还不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叫什么,“但是,以安,心理学上有一种情况,叫‘反移情’,我得先弄明白自己是不是这种情况。”

  宋以安点点头,他现在不太关心什么叫“反移情”,虽然还不太了解舒玦的背景,但最重要的是宋以心不排斥舒玦,舒玦对宋以心也有好感,想到这些,他有些开心,却又觉得心酸,他想守着她,一直守着她,却又希望她能像别人一样恋爱、结婚生子,能有一个像人比他还爱她。头越垂越低,眼泪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自己也不知道。

  “以安,”舒玦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没事,呵呵……”宋以安迅速地擦掉了眼泪,抬头对舒玦笑,“我是觉得开心……”

  “?”开心?

  “我妈改嫁前把我们家所有的钱都给了我姐,”宋以安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重,“我姐收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她总这样,什么话都不说,但是我知道,她是想让我妈没有负担地开始新的生活,我妈觉得亏欠她,以为给了钱就能弥补,就可以对我姐再提要求,其实不是的,我姐那些伤,弥补不了,好不了……”

  “你呢?你也觉得亏欠她?”

  “我以前总会想,如果没有我,会不会情况没那么糟;或者我是个女孩,至少我可以陪着她遭罪……”

  “她很庆幸你是弟弟,不用遭受她遭遇的那些,因为你是弟弟,她才不用害怕不能保护你。”

  “我知道,所以我觉得我欠她,我爸死的那年,她跟我说,为什么人不能做选择呢?有下辈子的话,希望能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再决定要不要出生。”宋以安的眼眨了一下,泪珠滚落下来,他伸手捂住双眼,有些尴尬,“我姐老嫌我,容易哭。”

  舒玦想起宋以心睡着时的模样,总是伸手护着自己的头,蜷缩着全身,像在躲避伤害,他每次想起都觉得心里抽痛,所以,是反移情么?他也很困惑。“情绪是很容易互相影响的,就像你觉得亏欠她一样,你这样守着她,她也觉得亏欠你。你们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了,她希望你去过自己的生活。”舒玦说得诚恳,宋以安听进去了,心里愈发确定严芳华说的话,宋以心确实喜欢舒玦,否则连聊天都不会的人不可能告诉他这些话。

  长假结束后,宋以心的脚却并未痊愈,她嘴上应了按时用药,转头就忘,因为根本就没记进去。她自小就独来独往,生活中也很谨慎,极少受皮外伤,所以对崴脚这种事完全不在意,觉得好了一些,就照常使用左脚,只有踩下去觉得疼的时候才收一收。

  她没打算再休息,所以宋以安也不敢劝她关店,每天早晨送她去店里的时候总千叮万嘱了才离开,又怕她开着车去取货,车也没给她留下。

  宋以心也随他,反正自己做东西本来就随意,有什么材料做什么。孟濛这段时间没在,姚芮回来了,孟白也有时间,通常直接在校门口就接走了,偶尔才过来找吃的。

  站得太久,左脚会有肿胀感,宋以心只好挪了椅子,时不时地将左脚搁在椅子上,单腿站立。但一整天下来,依旧吃不消,想到已是深秋,也该是调整营业时间了,以后每晚六点多就关门,反正晚上本来就只是她研究新方子的时间,夏天因为人来人往多,所以她会晚一些打烊,做的量也稍微多一些;秋冬两个季节因为天气的缘故,很少人爱出门,她也乐得清静,时常只留着柜台和操作间的灯,专心地鼓捣新品。

  跟很多人喜欢秋天这个丰收的季节不一样,她最不喜欢秋天,因为伤感的因素太多。所有入眼的景物都带着悲伤的气息,落叶、满地的桂花、早晚间钻进衣领的秋风,还有秋雨,不似冬天的冰冷,却能凉到人心里。

  下午五点半,店里来了个孕妇。放学的孩子们都已经来过了几波,这会店里没有其他人。宋以心见过她几次,似乎是附近小区的居民,因为都是自助购买,宋以心并不清楚她都的喜好,留意到她的原因,是她每次进来的时候表情都不太开心,和很多孕妇不同,她的眼神里都是茫然,总是在走神,有时候还红着眼眶,这次也是。

  她在陈列柜那看了一眼,发现是空的,有些失望,站了一会才转身,走到柜台前:“那个,”她开口的时候有些胆怯。

  正在核算材料单的宋以心抬了头,习惯地面无表情:“卖光了。”

  孕妇点点头,转身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宋以心喊住了她:“等一下。”

  被喊住的孕妇站在原地,宋以心从柜台后走出来,左脚有些疼,她就皱了皱眉,在孕妇身前蹲下:“你鞋带散了。”

  原来,孕妇笑了笑:“麻烦你了。”

  宋以心帮她重新绑好:“不方便系鞋带就尽量别穿这种了,魔术贴的或者单鞋都可以。”

  孕妇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宋以心站起身,却看到对方脸上挂着泪,一时呆了呆。

  “你人真好。”孕妇抹了把眼泪。

  宋以心:“……”系个鞋带而已,不至于吧?只是觉得她大着肚子不方便弯腰,怕她摔倒,这怎么还哭上了呢?宋以心有点慌,她最怕人哭了,特别是需要照顾的人。想了想,把操作间里椅子搬了出来,“那你坐会?”

  孕妇却不哭了,接了她递过去的纸巾,擦掉了眼泪,冲着她又笑了笑。

  宋以心仔细看了看她,圆润的脸和小巧的个子让人猜不出来具体的年纪,估摸着跟自己应该差不多,剪着齐耳短发,穿着薄款的打底衣和背带裙,脸色有些发白。“你饿吗?”宋以心想不出来其他的说辞,她极少留意旁人,更不用说是陌生人,主动打招呼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但对方是个孕妇,看着状态不太好,现在正是饭点,一个人在外面晃悠,也只能问人家饿不饿了吧?

  “饿,但是吃不下,都是怀孕,别人只要熬过三个月就好,我都吐了五个月了,每天都会吐,但是又很饿……”孕妇的眼有些红肿,“都只会叫我吃,说我不吃会饿到孩子,说我是心理作用……”

  “都不吃也不行吧?”宋以心并不懂得具体的情况,但姚芮提过自己怀孟濛的时候时常会忽然想吃平常根本不吃的东西,孟白大半夜的也到处给找。

  “他说我是作的,以前明明最讨厌的东西怎么可能忽然就想吃了,但是我真的想吃……”

  宋以心猜测孕妇口中的“他”应该是她丈夫。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宋以心给她倒了杯温开水。

  “想吃你们店里的肉松蛋糕卷,我以前来买过,很喜欢那个肉松和沙拉酱,跟别的店里不太一样,但是我现在吃不了海苔,闻着就难受,能换成香菜吗?”孕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以心转头看了看操作间,又看了一眼孕妇:“那你明天来?今天没香菜。”

  “可以做吗?”孕妇的双眼一亮。

  “你不急的话,”宋以心点了点头,“明天我找点香菜。”

  “我有!”孕妇说着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掏出来一包香菜。宋以心看到那透明的袋子上还有标签,应该是超市里买的,“我就是老想闻这个味道,家里人都讨厌香菜,我只能塞包里了。其实我以前也很讨厌这个味道……”

  “其实我也不喜欢。”宋以心暗道。她对味道重的东西比较敏感,香菜、榴莲、菠萝蜜之类的东西都容易让她鼻子发痒,她现在是强忍着要打喷嚏的念头,揉了好几下鼻子,伸手接了过来。

  “你是不是也讨厌香菜啊?”孕妇有点担忧。

  “还行。”宋以心摆摆手,回到操作间,立即洗手戴上了口罩和手套。

  肉松蛋糕卷是很常见的一款咸口甜点,宋以心买回来过很多,求同存异地找突破点,最后研究出来加大面糊里的液体含量,掺一点糯米粉,在清甜的沙拉酱里加一点海盐,表层洒少许肉松,中间夹馅的时候多加一些肉松,避免了很多店里追求颜值只在表层滚一圈的操作。

  这个方子的步骤不多,宋以心对配比已经烂熟于心,烤制只需要二十分钟,因为加的是沙拉酱,可以趁热卷,所以四十分钟后,孕妇就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香菜版肉松蛋糕卷。

  “我叫林琴,住那边的碧园小区,等我不忌口了,以后经常来。”因为宋以心怕她回去吃不方便,特地让她在店里吃了再走,她的情绪已经跟之前进来时判若两人,非常开心地介绍了自己。

  宋以心只是点了点头,回柜台继续核算单子。

  “你姓宋对吧?”勺子还在嘴里,林琴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宋以心有点意外,她并没有介绍过自己,店里也没有标注着她姓氏的东西。

  “我在花苑小学教音乐,宋老师那个班也是我带的,他们班有个孩子,孟什么来着,孟濛,对,很喜欢跟大家介绍你店里东西,所以我来过几次的。你店里的东西确实跟外面不太一样,这个肉松就是,别的店里好像都是粉末状的。”林琴笑道。

  宋以心想,孟濛真是块流动广告宣传栏,“一般店里都用肉粉松,里面有豌豆粉,不是纯正的肉松,我用的是自己炒的。”

  “难怪孟濛说你家用料好。”

  “嗯,不过没其他店的好看。”

  林琴笑着吃完了那份蛋糕卷,因为宋以心不愿意收钱,自己又不好估算价格,给多给少仿佛都不合适,就谢了又谢地离开了。

  七点的时候宋以安发了微信过来,说自己还在开会,问她吃晚饭没。宋以心才想起来因为林琴的突然出现,忘了这件事。这会她被香菜味熏的有些头昏脑胀,揉了揉鼻子,将方才林琴坐过的椅子搬回操作间,左腿跪在椅子上,单脚站立着收拾。

  舒玦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味道,他对味道重的东西也很敏感,按理平常“盲盒”都会被浓郁的香甜味包裹,怎么会飘出这种黑暗料理风的气味?店门更是没有像平常那样关着,而是开到了最大。

  整理完了的宋以心这会正在打包剩下的两个蛋糕卷,她当然不打算带回家,是故意留着要给宋以安的,宋以安不喜欢吃的东西更多,比如胡萝卜、动物内脏、大蒜……虽然从没触及过香菜,但她估计他是不吃的,想到长假的时候他把自己“托给”舒玦,还让舒玦来看她被相亲,她决定一会让他站在店门口吃掉这味道奇重的蛋糕卷。

  舒玦进了店就开始打喷嚏,等看到捂着口罩的宋以心,发现她的眉眼略弯,猜到她兴许是在笑,边问边用手背挡着鼻子:“这怎么了?”

  宋以心没想到是他来,但见到他狂打喷嚏的模样跟平常的清冷完全不同,心下一乐,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将身后还没密封的蛋糕卷递了出去。

  舒玦愣了愣,看了两眼,终于知道原来是香菜味,他自小对香菜过敏,虽然不太严重,但每次闻到了都会打喷嚏,久一些,还会有鼻音,舒展带他去看了医生才知道是这个味道引发了过敏性鼻炎。

  宋以心看他发愣的同时还是没停止打喷嚏,眼眶都有些湿润,仿佛吸入了烟雾般难受,瞬间慌了神,她在上烘焙课的时候老师特意提醒过,有些材料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过敏反应,所以一定要在配料表上特意注明,因为过敏可大可小,严重的话会致命。

  她赶紧将蛋糕卷丢到一边,伸手就拉着他往外跑,连左脚还没痊愈都忘记,店门口也不敢站,一直到他车旁才停下来,见他还挡着鼻子打喷嚏,将口罩往下一拉:“你过敏啊?是不是得看医生啊?”

  路灯的光洇在她的脸上,眉眼里都是焦急和担心,因为跑着出来,还有点喘,靠的近,舒玦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开心,看了一眼被她捏住的左手,笑了。

  小贴士:肉松蛋糕卷

  低筋面粉30克糯米粉20克玉米油45克纯牛奶45克细砂糖38克海盐6克常温鸡蛋(去壳后45克左右)5个柠檬汁(或白醋)数滴海苔碎、肉松、白芝麻适量沙拉酱适量

  做法:

  1.蛋清蛋黄分离,蛋黄内加入玉米油、纯牛奶搅拌均匀,过筛低筋面粉和糯米粉,划“Z”字成面糊。

  2.烤箱预热,上下火160度。蛋清中滴入柠檬汁,分三次加糖,同时加入3克海盐,打发至湿性发泡,(提起打蛋头时上面是小弯钩状),蛋白霜分两次加入蛋黄糊中,快速翻拌均匀,倒入垫了油纸的正方形烤盘中,震出大气泡,表层洒少许肉松和海苔碎以及白芝麻,入烤箱中层,烤制20分钟左右,表面上色即可。

  3.出炉后放在晾网上稍凉,取一张比蛋糕体大三分之一的油纸,覆在蛋糕表面,翻转,揭掉底层的油纸,在蛋糕背面涂抹加了3克海盐搅拌均匀后的沙拉酱,再撒上一层肉松和海苔碎,用擀面棍辅助卷成卷,稍微冷却后就可固形,切块需用较锋利的锯齿刀,冷藏后更方便切。

  (海苔可换成香葱或香菜,清洗后用厨房纸巾擦干,切碎了撒上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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