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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心底的不堪

盲盒点心铺 吃了个饺子 8614 2024-11-12 23:06

  宋以安是在忐忑不安中回来的,担心宋以心的脚,又怕她生气,结果回到家,宋以心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那看电视,等他站到她面前想解释一下为什么把她“托”给舒玦的时候,她还用右脚踢了他一下:“让开,挡着电视了。”

  宋以安惊奇地发现,宋以心的脸色比他预计的要好的多,甚至看着比他出门前还要红润一些。

  “舒玦给你吃了什么牌子的饲料?”宋以安边说边离她远点。

  “嗯?”宋以心愣了下,迅即捞了个抱枕砸过去,“滚!”

  “回头我跟他取个经哈。”看她神色如常,脚上的伤也不是很明显,宋以安绷了一路的神经就松了下来,想着自己真是白担心了,舒玦不仅把饭给她顾上了,连水果都没耽搁,果盘上的水果一点都没少,反倒还多了好几个品种,因为宋以心不会挑选水果,这么多年都是他负责买,更不用说她这会还崴了脚,怎么可能自己去水果店。

  宋以心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转了头瞪他:“干嘛?”

  “没干嘛,好几天没看见,多看两眼。”宋以安挑着眉,想到她行动不便,奈何不了自己,心里十分开心。

  “出去的时候脑袋被门夹过了?”宋以心白他。

  “姐,舒玦做的饭好吃吗?”宋以安一脸认真地问道。

  宋以心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好奇还是揶揄,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上当:“你自己去问。”

  “这个要问吃的人啊,做饭的人通常不知道的。”

  “宋以安,”宋以心看着他,“今天是几号?”

  “4号啊。”宋以安不明所以。

  “明天是几号?”宋以心冷着眼。

  “5号啊!”宋以安脱口而出,过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了问题,严芳华约的吃饭时间就是5号,虽然宋以心现在奈何不了他,但她不愿意去吃饭的话,他也同样拿她没办法。

  “姐,你吃苹果吗?”宋以安瞬即变脸,殷勤的很。

  “不吃。”

  “喝水吗?”

  “不喝。”

  “我错了。”

  “你没错。”

  “真错了。”

  “没错啊!”

  “错了错了,都是我的错。”宋以安点头如捣蒜。

  “念三百遍。”

  “啊?”

  “前一句,念三百遍。”

  可怜的宋以安又一次败北,老老实实地念了三百遍,念到口干舌燥,悲戚戚地瘫在沙发上:“我要是累死了,明天怎么背你去啊。”

  “去哪?”

  “吃饭啊。”

  “我有说要去?”宋以心一脸无辜状。

  “姐啊!”宋以安哀嚎了一声。

  “你没觉得蒋妍芝对你有意思吗?”宋以心关了电视,盯着他,“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她说的那些话。你就没发现她那么怼你也许是想引起你注意?”

  “不能啊,不是也怼你么?”

  “那叫‘怼’吗?那是刺好吗?”

  宋以安仔细想了想,忽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要不,我们明天一起失踪吧?”

  “关系上,妈是她继母,她爸是我们的继父,你觉得可以躲一辈子?”宋以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能躲一次是一次。”宋以安恨恨地说道。

  “你不喜欢她啊?”宋以心眨眨眼,“挺好看的一姑娘。”

  “你当我没见过好看的人啊?”宋以安被气到,蒋妍芝虽然长得还行,但扔在人群里也不会是很出挑的那种,加上性格十分泼辣,在宋以安眼里,她的样貌上连宋以心的边都沾不到;性格上,虽然宋以心冷得让人一年四季都觉得是冬天,但也远远不及蒋妍芝的刺人。

  宋以心忍了揭穿他有女友的事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找个女朋友吧,让她趁早死了这份心。”

  宋以安:“……”

  宋以心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盯上的人。所以第二天当他俩走进云天楼302包厢,见到四个人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宋以心的脚没好全,她穿了一双踩住后跟的单鞋,走的就有些慢,先进去的是宋以安,因为凭空多出了一个人,宋以安愣在原地,宋以心就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伸手就想拍他后脑勺,又想到是在外面,默默忍了,纳闷他杵着不动的原因,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严芳华和蒋谦勇挨着坐,蒋妍芝坐的有些远,隔了他们好几个位置,奇怪的是蒋谦勇身旁坐着一个年纪跟他们相仿的男子,斯斯文文,戴了一副金丝眼镜。

  “什么鬼?”宋以心在心里嘀咕。

  “蒋妍芝男朋友?”宋以安侧脸,几乎耳语地问身后的宋以心。

  “你见过男女朋友分开坐这么远的?”宋以心白了他一眼。

  “你们来啦?快坐,快坐。”蒋谦勇本来在和身旁的男子说话,见他们进来,立即打招呼。一旁的严芳华笑意盈盈,好久没见到他俩,眼神里都是关切,“不是叫你们早点过来嘛,都等了好久了。”

  宋以安立即堆满笑,点着头寻了最外侧的位置拉着宋以心坐下,“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

  “长假里确实是比较拥堵。”金丝眼镜忽然开了口,盯着宋以心的脸有些傲慢。

  “不是说六点?现在正好。”宋以心感觉到了这挑剔的目光,皱了眉头,应话的时候是朝着严芳华的。她向来很守时,跟人说好几点就几点,有时候连分都给算进去,路上给自己留出充足的时间,如果早到,宁愿在外面等一会也不会提早进去。

  对方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碍于她确实如蒋谦勇说的外貌极佳,只好笑了笑:“宋小姐真是守时。”

  一旁的蒋妍芝觉得有趣,脸上浮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默默地夹着冷菜,她好久没见到宋以安,有些开心,再说,今天她主要是来看戏的,所以不打算喧宾夺主。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技术科新上任的副科长,梁羽霖,这是我们家以心,以安。”蒋谦勇给金丝眼镜介绍了一下。

  宋以安已经习惯了蒋谦勇在跟别人介绍的时候总是“我们家”开头,但宋以心仍旧不太适应,蒋妍芝更是夸张,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双臂,一脸鄙夷,“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闻言的蒋谦勇严厉地扫了她一眼:“说什么呢?”

  “孩子说着玩呢,你别这么大声。”严芳华扯了扯蒋谦勇的衣袖。

  “听说宋小姐是个体户?”梁羽霖开了口。

  宋以安的目光在他和宋以心的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含笑的蒋妍芝,以及笑得一脸慈祥的蒋谦勇和严芳华,忽然就明白了。

  宋以心没有打算回答他,严芳华接了腔,一脸笑意:“以心开了家甜品店。”梁羽霖点了点头,“听说你是京大毕业的,当个体户太屈才了吧?”

  这话听着像赞许,但在宋以安耳朵里听来却很刺耳,口口声声“个体户”,这看不起人的味道怎么那么浓呢?他扯了扯宋以心的衣角,对方不为所动,只是端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

  宋以安摸到兜里的手机,悄悄地给舒玦发了条微信:饲养员,您在哪呢?

  约摸过了两分钟,舒玦才回了过来,他这会正和孟白在吃饭,孟白本以为姚芮态度缓和了很多,会同意他搬回去住,谁知道依旧每天到点就赶人,孟白觉得憋屈,正在和舒玦诉苦。

  舒玦一愣,怎么称呼变了?再一想应该是指前几天自己管着宋以心的饭,就了然了。

  舒玦:外面。

  宋以安:没出城吧?

  舒玦看着手机停了几秒,孟白正边翻着烤肉边吐槽姚芮“欺负人”,情绪十分高昂,想了想,回复他:在城区。

  宋以安:空吗?

  舒玦:讲重点。

  宋以安看到这三个字,又看了看面色淡然的宋以心,暗想,舒玦这是被他亲姐传染了吗?讲话方式都开始像了,他边打着哈哈:“要上菜了吗?我有点饿了,催下上菜呗?”

  听他这么一说,最靠近上菜位的蒋妍芝招呼了不远处的服务员:“上菜吧。”

  宋以安边假笑,边继续给舒玦发消息:救个场啊,不,救个命。我姐要炸了。

  别看宋以心现在气定神闲,内心在想什么别人看不出来,但宋以安是知道的,软磨硬泡让她来吃饭的是自己,尽管这场明目张胆的“相亲”他没份参与暗地操作,但宋以心可不管,他虽然有那么短短几秒的幸灾乐祸,但很快就想到自己回去后可能要遭受什么样的场景,光想象就让人瘆得慌,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得赶紧找人救命。

  舒玦:哪?

  宋以安:云天楼302包厢,我妈和我蒋叔想把我姐嫁出去!你快来救我!

  舒玦看着手机,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一会又笑了笑,他在宋以安这条消息里分析出了两件事,宋以心可能被安排了相亲,但她很不乐意,宋以安应该事先也不知情,这会正担心自己被牵连。他记得宋以心说过五号要跟母亲和继父吃饭,估计也没想到一场家庭聚餐会演变成相亲。

  “笑什么?”孟白将肉片沾了点酱,正要往嘴里塞,看他笑得有些开心,问道。

  “你自己吃吧,我有点事,先走了。”舒玦站起身,顺手带起一旁椅子上的外套。

  “啊?你能有什么事?这才刚开始吃呢,这么多菜……”孟白说了一半,闭了嘴,因为人已经走到外面去了,再想想他刚才的笑,心里有点数了。

  他俩吃饭的地方离云天楼并不远,二十分钟不到的路,油门被舒玦踩的重了些,黑色的Q7迅速汇入车流。

  梁羽霖是个降落伞,虽然明面上挂着的职位是技术科的副科长,但其实是蒋谦勇在职的那家公司老板的外孙,理论知识很丰富,实际操作经验却少之又少,蒋谦勇已接近退休年龄,上面安排梁羽霖挂副科长一职,摆明就是希望他能带一带,等他一退休,科长一职肯定是梁羽霖的。梁羽霖对谁都是一副不屑的态度,却在吃了几次亏之后对蒋谦勇的专业知识十分心悦诚服,私下的来往多了一些,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婚姻问题,因为没看上家庭合影里的蒋妍芝,蒋谦勇想起来还有个继女,正好严芳华也发愁宋以心这个年纪了还单身,趁着长假,被好奇心驱使的梁羽霖就借着节后需回总公司交流的说头赴了这场约。但他并不知晓宋以心是不知情的,所以见她这样冷淡,以为是特意摆了架子。

  六个人,坐了一个十人位的包厢,是因为蒋谦勇想着不能让人觉得小家子气,特地订得空间大一些。

  热菜陆续地上,严芳华和蒋谦勇陪着梁羽霖说话,一脸吃瓜表情的蒋妍芝并不知道梁羽霖在家庭合影里见过自己,单纯地以为是父亲给宋以心安排的相亲对象。虽然她不太喜欢宋以心,但梁羽霖这种颜值,她也觉得跟宋以心不太搭,加上对方说话很不客气,所以也没帮着他说话,只是老老实实闭了嘴,闲散地吃着饭,偶尔看到宋以安对某个菜特别中意的时候就悄悄按一下转盘键。

  宋以心在忍耐,每被问一个问题,她都想站起身走人,但是严芳华在看她,宋以心读得懂那个眼神,她对这个眼神太熟悉了,因为看了很多年,每一次自己想要挣脱的时候,严芳华都会用这种眼神看她,满是祈求的眼神。但是她明明记得严芳华在宋平尧死了之后说过,自己犯了一个错,后来不得不犯更多的错,但以后不会再犯错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严芳华走入了另一场婚姻里又开始这样。

  宋以安很紧张,紧张到双手冒汗。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宋以心有这样的表情,冷得让人如临深冬,却又像个被积雪覆盖的炸弹,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更不知道爆炸的威力有多大,他朝门口张望了好几眼,才过去十几分钟,但他觉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希望舒玦快点出现。

  “宋小姐谈过几次恋爱?”梁羽霖不太满意宋以心的态度,他有着迷之自信,总觉得自己样貌不错,家庭背景不错,工作也不错,平日里经常有人给介绍合适的女孩子,他也见了不少,却没一个看上的,眼前的宋以心虽然端着架子,但确实让人非常惊艳,他想着是不是该给对方个下马威,这样的颜值肯定谈过不少恋爱,如果都谈过几次恋爱了,这个年纪了也没什么好矜持的。

  “关你什么事?”宋以心搁了茶杯,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几个字。

  “噗——”蒋妍芝没忍住,笑了出来,因为动静太大,除了宋以心,其他人都瞬间望向她,她连忙捂住嘴,摆摆手,“不好意思,我就是,忽然想到件好笑的事。”

  宋以安偷偷地瞥看一眼宋以心,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宋以心的脸色有些发青。

  舒玦是被停车位给耽搁了,假期里外出就餐的人比较多,云天楼人气比较旺,来就餐的人很多,他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了一个车位,下了车刚要走,又回到车里带上外套,宣城十月的天气变幻莫测,早晚温差极大,这会已经凉意十足。

  吃瘪的梁羽霖有些恼,却碍于面子不好发作,蒋谦勇多少了解宋以心的个性,自己毕竟又是继父,只能打着哈哈:“现在的年轻人讲话都这么直来直往,哈哈哈,吃菜吃菜……”

  宋以心抬眼看了看严芳华,对方眼神依旧,她心里的火便又旺了一些。

  包厢门忽然被敲了敲,站在一旁等传菜的服务员去开了门。

  “舒玦,这儿,这!”宋以安一见来人,兴奋的很,直接站起对他招手。

  众人看向门口,见到了一米八三的舒玦,他穿了海蓝色的衬衫,松着领口的扣子,米白色的休闲长裤,配了一双卡其的休闲鞋,手臂上还搭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

  “不好意思,打扰了。”舒玦笑了笑,点着头走到宋以心身旁坐下。他来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会是什么局面,一心赶路,临到门口忽然有点担心,自己并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一下子面对这么多陌生人可能还会不适,但想到宋以心正在竭力对抗,就没有了犹豫。

  “生气了?”一落座,舒玦就侧了脸,笑着伸手揉了揉宋以心的发顶。

  宋以心怔在那,刚想开口问他怎么来了,搁在桌下的左手就被他轻轻地捏了捏,她微张的唇就闭上了,心里窜着的那股怒火瞬间熄灭。

  宋以安吃惊地看着他俩,舒玦是有演戏天赋么?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为什么亲姐的耳垂忽然红了?可以啊,宋以安心想,他俩这都可以直接去拿奥斯卡了吧,演得可真是天衣无缝,都不用提前对剧本啊!

  “这位是?”呆住的人里,蒋谦勇是最先回神。

  面对忽然冒出来的舒玦,蒋妍芝还在震撼中,宋以安颜值这样高的人,一跟舒玦对比瞬间就黯淡了好几分,好看的人不是没见过,网络信息时代,什么样的人间绝品手机里看不到啊?但是在现实生活里遇到长相和身材绝佳的却少之又少,更不用他身上还有种儒雅的气质。什么来头?为什么看宋以心的眼里都是宠溺?

  严芳华也愣在那,没人告诉她,还会多个人啊,看这情况,好像还是跟自己女儿关系特别亲近的人,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

  “蒋先生好,我姓舒,单名一个‘玦’字,是不是打扰到大家了。”舒玦站起身,对蒋谦勇略弯了腰,又对严芳华示意,“蒋太太好。”

  “没有没有,坐吧坐吧,孩子们也没提前说一声,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蒋谦勇虽然是技术科出身,性格却并不死板,脑子比较活络,他只有一个女儿,对严芳华的两个孩子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却也是真心实意想对他们好,年纪越大,越爱热闹,总是希望能亲近一些,梁羽霖的态度虽然不太好,但他想着总归家庭条件不错,人虽然幼稚了点,但他相信年纪长一些后会沉稳下来,应该会是个好归宿,倒是跟严芳华提过是不是先透个消息给他们,但被严芳华否决了,她了解自己的孩子,如果事先知道了,宋以心绝对不会出现。这会出现的舒玦,虽然摸不清楚背景,但从外貌和言行举止去看,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宋以心端坐着不动,一言未发,他们就只能揣测舒玦的身份。

  “你们也没提前跟我们说还多个人啊!”宋以安在心里嘀咕。他不敢转头,因为感觉到宋以心已经时不时地瞄自己一眼,应该是,他露陷了……

  “她说是跟家里人吃饭,不让跟,但是前两天我们去露营的时候她脚崴了,我有点不放心,就直接过来了。”舒玦坐了下来,脸上一直带着浅笑,注意到对面的梁羽霖脸色不太好看,猜到应该就是他们准备塞给宋以心的相亲对象,“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梁羽霖还在一头雾水中,不懂为什么自己的相亲对象会有男伴来,脑子转不过弯,说话就有点坑洼:“我,我姓梁。”

  “梁先生是蒋先生的?”舒玦故作疑惑。

  “同事。”梁羽霖的脑子转了弯,觉得还是应该先撇清关系,否则更下不了台。

  “噢,原来,”舒玦笑了笑,转头看着宋以心,“不是说只能家里人吃饭才不让我来的?”

  他边说边伸手在桌下捏住她忽然握紧的拳头,笑着看她白皙的小脸渐渐有了红晕。

  宋以心转头瞪了一眼宋以安,他拿着筷子的手有点抖,又想笑又害怕。

  局势发展有点迷,除了梁羽霖,其他人都在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她讲明情况,宋以心有口难开,咬牙切齿地在桌下拧一下舒玦的手背,想警告他见好就收,他却干脆张开手指,包住了她的手,掌心里传来的温暖像一股轻微的电流窜到她身上。

  她惊讶地看向他,却见他依旧淡然地笑着,她的唇张了张,没吐出一个字。

  舒玦挑了眉,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低头看了看她的左脚,“脚疼?”

  “嗯。”宋以心立即应声,她现在想的是立刻、马上、迅速地离开这里。

  舒玦站起身,手却没放,依旧牵着她,边跟蒋谦勇他们示意:“不好意思,那我们先走一步,改天再约个时间吃饭?”

  “噢噢,好的好的,不要紧吧?”蒋谦勇关切地看了一眼。

  “已经好多了,不过还是好好养几天,以安,你一起吗?”舒玦看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的宋以安。

  “不不不,我一会自己开车回去哈,你们先,你们先。”宋以安忙不迭地摆手,他已经开始膜拜舒玦这浑然天成的演技,但是想到自己可能还处于比较危险的气氛里,所以能躲就尽量躲一下。

  宋以心被舒玦牵着往外走,因为怕她脚疼,他走的很慢,但她又想快些离开,所以就变成了她走在前,他还略微在后面一些的场景。两个人出了包厢,宋以心挣脱了他的手,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严芳华跑了出来,“以心,以心!”

  舒玦见状,退开了一些:“你们聊会。”

  宋以心这会其实不想跟严芳华说话,但他这么说,她只能原地站着。

  “怎么受伤了也不吭一声,看过医生了吗?”严芳华担忧地看了看她的脚,之前没注意,现在想想她进来的时候确实走路有点异样。

  “没事。”宋以心有些不耐烦。

  “你生妈妈气了吗?”严芳华察觉到表情里的冷淡。

  “没有。”宋以心惜字如金。

  “你蒋叔叔也是为你好,”严芳华看着她,“你不小了,都快28岁了,以安也要26岁了,也该找个人,但你不找,这孩子说要一直陪着你,你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过,所以…….”

  “妈,以安和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宋以心缓了口气。

  “我知道,知道的,但是妈妈也是为你好,以前……现在只是想,弥补你一些……”严芳华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

  宋以心躲开了,她心里那股熄灭的怒火在母亲强调第二次为她好的时候腾地窜了上来。

  “以心?”严芳华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情绪这样激动,宋平尧死了后,她就一直很安静,极少有情绪起伏的时候。

  “妈,你确定这是为我好?”宋以心看着她,眼里都是失望,“我们就各过各的行不行?你放心,我不会让以安守着我一辈子。”宋以心的眼眶有些发红,她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母亲依旧没变,依旧会要求她用隐忍来换取表面的和谐。

  “妈妈对不起你,”宋以心眼里的难过让严芳华觉得很不安,“妈妈对不起你,没照顾好你……”

  “我要的不是你的照顾!不是啊!”严芳华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挖开了宋以心埋葬了的过去,她的愤怒被瞬间点燃,情绪失控,声音大了很多,好在附近就是大厅,正在承办一场婚宴,人来人往,噪杂声淹没了她的崩溃。

  “蒋太太,先不谈了吧,以心不太舒服。”舒玦走近,将外套披在宋以心身上,揽住她的肩。

  “以心……”严芳华红了眼圈,双手捂着嘴,没有再说下去。

  宋以心望着严芳华的眼神太复杂,有失望和悲伤,还有一丝后悔。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想过忍耐,更不愿意坐以待毙,如果不是严芳华那样卑微地祈求她,让她忍忍就好,熬一熬就好,不要弄得家里鸡犬不宁,不要让老太太有机会责骂她们,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站在原地挨打。她没办法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哭,更没办法接受每一次母亲都和他们一起站在她的对立面,她要的仅仅只是保护,哪怕一次也好,但严芳华从没表明过立场,都是默默地看着,含着泪对她摇头。

  严芳华不知道,比起他们对她的伤害,自己的行为更像一把利刃,在年幼的宋以心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伤口,那些伤口,无法愈合。

  舒玦以为她只是单纯地“被相亲”了,自己来带她离开就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伸了手,捏住她的手腕,轻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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