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后厨的门口,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老周用叉子插着一根烟,李彩云乖巧的蹲在边上,一起看着时不时路过的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已是入秋,两旁树叶开始泛黄掉落,天气也逐渐变得微凉。
老周看着这一切感叹说:“秋天真是个萧瑟悲凉的季节啊。”
李彩云双手托着下巴说:“我倒没有这么觉得,反而秋高气爽的,新的学期也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事情。”
老周没有反驳,他说:“这就是年龄和心境的差距,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会和我一样。”
李彩云不留情面的说:“伤春悲秋?我看你是情债太多惹的祸。”
老周一时语塞,顿了顿纠正说:“我那都是走心的,怎么能叫情债。”
“咦~可真不要脸。”
闲聊当中,年龄差距颇大的两人心境截然不同。
老周:“彩云,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李彩云善解人意的说:“瞻前顾后不是你的性格,直接问吧。”
老周‘嘿嘿’一笑,然后问出了问题:“我很好奇啊,你为什么一直那么喜欢严羽,这么久的时间以来他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回应,是什么支撑你心里的那份喜欢而走到现在的?就单纯是因为那次事情?”
李彩云脑海中浮现那晚的画面,一个为自己挺身而出,置身险境的男人的确很迷人,但不全是因为这个。
李彩云说:“还记不记的我刚来的时候?”
老周不明所以的说:“记得啊,算起来也快一年了吧,那时候娟儿小玉还在。”
李彩云说:“对,当时我刚来店里兼职,期间有一件小事情,就发生在第一天。”
老周静待下文。
李彩云继续说:“我第一天来的时候,给大家带了一些家乡的小零食,我喜欢这样,到陌生的环境中会准备一些小玩意和别人分享,那天我最先给玉姐,玉姐摆摆手没有要,然后我又去给娟姐,娟姐也没有要,接连被同事拒绝,当时我心里是很沮丧的。”
老周解释说:“娟儿和小玉是很慢热的性格,第一天跟你不熟的情况下,以她们的性格是会婉拒的,她们还得过几年才会学会人情世故。”
李彩云继续说:“然后看到收银台的店长,他正好也抬头看到我,就对我笑了笑,他一直都是那种淡淡的微笑,然后我拿着手里的小零食走向店长,但心里已经没有底气了的,店长看我朝他走过去,他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就有些好奇和期待的表情看着我,他的表情就好像知道我有话说,已经准备倾听了一样。”
老周会心一笑说:“严羽他是这样的,他虽然很多时候很无趣,但是心思很细腻,尤其是和人交流这一块,能让人觉得很舒服。”
李彩云接着说:“我就把东西递给他,说是老家带来的小零食,我以为店长也会婉拒,但是没想到店长很爽快的接了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他说‘这个啊,我以前旅游的时候吃过的,味道非常棒,谢谢啦’,然后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给我,说‘这个给你,别嫌弃哦’,当时我就觉得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温柔,这么会照顾他人的感受。”
说到这里,李彩云脸上浮现出一种甜甜的笑意:“所以你问我为什么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我知道店长的性格,就像那次他一开始不肯好好接受我请他吃饭一样,他肯定是不知道怎么样回应我的感情而已,我会等下去,一直到他接受我或者拒绝我。”
老周看着蹲在身边的甜美少女,他不自觉的抬起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语气怜爱的说:“你这个傻孩子,太委屈自己了吧。”
李彩云这次没有反感老周的动作,因为她听得出来这时候老周是真的心疼自己,她嘻嘻一笑说:“不委屈的,能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老周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彩云,你真的是个很棒的女孩,如果我在年轻二十岁,我一定会追你的,严羽那小子如果不识趣,我就帮你揍他一顿。”
李彩云知道老周在调侃,她配合的举起小拳头说:“对,狠狠的揍。”
两个人在厨房后门处,大笑不已。
那根黄颜色海绵宝宝造型的棒棒糖还在李彩云的宿舍,被她插在书桌的笔筒里,每天做功课的时候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海绵绵的笑容,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被充满能量,心里只剩下了快乐。
宿舍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支棒棒糖对她的重要性。
笑声传入前面餐厅,坐在收银台整理午间客单的严羽嘴角也不由得跟着微微翘起,心里有些好奇他们在后面聊些什么,怎么会这么开心。
可是他又想起那个条信息。
‘我们分手吧,你太闷了’
自从林潇的离开给他带了无穷无尽的自责与内疚之后,严羽在那些女人的眼中逐渐从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变成所谓的滥好人,就是因为别人可以对他予取予求,他却不会索要任何回报,这样的人在一起时间久了,感到无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会感到压力。
严羽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始终在用不求回报的付出来弥补当时给林潇带来的伤害,然而他人,或者说连严羽自己都不明白这份自虐般的心理的。
别人只觉得他无聊,他却觉得自己只有这样做才会心安。
他的嘴角抿了抿,脸上才浮现的那一点点笑意又消失的无隐无踪,他喜欢听彩云的笑声,但是他觉得自己肯定没有能力让她今后一直都维持这样的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