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打个电话问问蒋力江呢?”兰馨和李浩走到了公司大门外。
“我哪儿想得起来。我姐自打一进家门就喋喋不休的说,不停地骂。晚饭时还砸碎了我两个碗。等我送她回到临县,我妈又告诫我姐,不准打电话给蒋力江,如果他不送孩子回来,也不准我姐去接。反正养大了还是蒋姓,还是人家的种。还告诫我不准接蒋力江的电话。临走时还千叮咛万叮嘱的。唉,那想得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早知道就打个电话问一声,孩子兴许不会丢。”李浩后悔不迭。
“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就面对现实。好好想想该怎么找孩子才是正事。”兰馨拍拍李浩肩膀安慰道。
“是啊。是该找孩子。可我妈吵吵上我们俩口子了。”
“吵吵什么?”
“我不是说过我老婆怀孕吗?本来我们想着没做决定之前先不告诉我妈了。殊不知我女儿先告诉她了。这下听到孩子没了,便吵吵我们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过继给我姐抚养,反正孩子都是姓李......”
“不会吧?这孩子的事还在查找呢,怎么就说生了过继了的。巴不得找不到孩子,希望孩子死了是吧?”兰馨一下子气得直冒烟,“难怪丢儿子呢。真是个会作祟的老太太!”
“她不是先想着后路嘛。”
“你也一样没个人性!活该被吵吵!”兰馨说完大踏步地回了车间。
“二爷爷,你说我烦不烦?”兰馨蹲在二爷爷身边,把头枕在二爷爷腿上。
“兴许是老天爷不想那孩子在那样不太健康的环境里长大,给他换了个好人家呢。”二爷爷抚摸着兰馨头发安慰道。
“就算好人家也要知道在哪里吧?”
“老天爷知道。”
“可老天爷不给答案啊?”
“寻找答案不都交给小蔡了吗?”
“谁知道要找多久?蒋力江躺ICU病房里也不知还能熬几天呢。”
“希望天遂人愿吧。”
“又是老天爷。”兰馨嘟着嘴起身坐进椅子里。想想也只能是叹气。
“我还没叹气呢。”二爷爷也嘟起了嘴。
“你有什么可叹的。都一把年纪的人了。”
“叹我这晚饭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呐。”二爷爷捋了捋胡子。
兰馨看看表,跟着二爷三爷一块笑了起来。
“行。就偷个懒吧。出去吃。”兰馨起身说道。
“对对对,出去吃,出去吃。”二爷爷说完就开始活动腿脚。
“咦?二爷爷,是不是早就瞄好吃处了,就等着我开口吧?”
“没有的事。”
“真没有?”
“真没有。”二爷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那么使劲摇,摇歪了走路不稳。”
“那我就把它点回来。”二爷爷说完又点了两下头,“唔,可以了,归位了。”
“那就走着去吧。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兰馨扶起二爷爷。
“嗯。一会该饿得走不动了。”
“说的那么惨。拐着弯骂我呢。”
“哪敢骂呀。再骂不得饿死。”
从兰苑出门。
“馨宝啊,伦敦过得开心吗?”
“嗯?”兰馨瞅着二爷爷。
“你前脚进家门,小宝后脚就打电话给我了,吧啦了半天呢。”
“这小宝,别人的事嘴特快。自己的事嘴又慢得让人着急。”
“看来,在伦敦过得还不错。”
“也行吧。额,二爷爷,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关于豆豆的事吧?”
“是啊。您说是保持现状好呢,还是成家一辈子不告诉他?”
“保持现状你们就得一辈子做家贼防着豆豆,累不累?既然要成家,就要毫无隐瞒。再说豆豆大了,也该也有权利知道真相。无论他接不接受,承不承认,那是事实。”
“我怕他会崩溃。”
“男孩子谈什么崩溃?否则你二伯父牺牲这事还不让这个家崩塌啊。他身上有尹家血脉,能挺过去的。”
“说是这么说,可我就是担心。”
“路都走一半了,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却想要回头,把走过的艰辛付出都一抹了之吗?值当吗?馨宝啊,不怕,又二爷爷在呢。啊?二爷爷还等着抱重孙女呢。”
“就想着自己。”
“你不也想生个女儿?”
“懒得跟你理。”兰馨说完顾自走上前去了。
“老爷,你得慢慢来。十个月呢。不能心急的。”二爷身旁笑道。
“就急!就急!”
二爷爷选中了一家东北饺子馆。
“妈!”刚点好餐,电话就响了,“你在哪儿呀?”
“陪你太公吃饺子呢。”
“那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跑回家,冷锅冷灶的。”
“我发微信了呀。”
“微信?我忙得要死,哪儿有时间看微信嘛。真是的。饿死了。”
“那过来吧。在吉城区向日葵幼儿园对面,东北饺子馆。”
“这就来。先给我煮三十个!”
“三十个?看来这孩子是真饿了。”二爷蛮心疼的。
“这孩子也是,别人做老板就闲着数钱。他成天东奔西跑的像个打工仔。”二爷爷更心疼。
“豆豆从广州请了个师傅教做些新饮品和西式糕点。洪毅又被派去了临县。是忙了些。”兰馨替儿子解释。
“要不,你辞职回家帮帮豆豆?”二爷爷试探性地问。
“那不行!当初是为了能陪在豆豆身边没去念书。进药厂也是证明离开你们我也能养活自己。可现在它是我喜欢的职业。不行!”
“小姐,辞了职可以更多时间陪陪老爷嘛。”三爷又说出个理由。
“成天李家长张家短的,烦都烦死了。”
“人家不是怕老爷闲得慌吗?”二爷笑道。
“有些人是真闲。就说上次黎姐去菜市场,买了十斤青菜回家做腌菜。回家后复称少了四两,也想要来拉着二爷爷上市场去评理。惯的。”
“谁没个鸡毛蒜皮的?有人帮衬两句就好了。也就图个心理安慰,又不是真较真的。”二爷爷耐心解释。
“你就帮着安慰吧。我还是老老实实上我的班。”
“哟,老太爷,您在这呢。”说着门外进来一位六十左右女人。
“真是乌鸦嘴!”兰馨嘟囔。
“呵呵,她黎姐呀,也来吃饺子?”二爷爷桌子下面拍拍兰馨手背。
“不是。我可不喜欢面食。就是路过。本来还想着明天去宅子里问您点事呢。”黎姐自顾自拉过空凳子坐下。
“既然见着了就说吧。”
“老太爷,您看呐,我那小孙子今年就该上幼儿园了。但我不知道该给他上哪家幼儿园。”
“看上哪家了?”
“红太阳和这向日葵。”
“考察过资质吗?”
“红太阳宽敞些。向日葵这儿便宜些。”
“贵有贵的好处,宽敞啊。孩子玩的地方多些。”
“可红太阳远了些。我打牌要到五点呢。”
“唔。这样吧。你呢,就带着孙子两家都去走走看看。孙子喜欢哪家咱就去哪家。好吧?孩子的幼儿园嘛,总归得孩子喜欢吧。”
“哎呦,还是老太爷说得对。明天我就带孙子两家都去遛遛去逛逛。”
二爷爷笑笑。没再说话。
“她黎姐,该回家做饭了吧?别饿着孙子。”二爷一旁说了话。
“对对,我得给孙子做饭了。老太爷,您慢慢吃。慢慢吃。”边说边起身哈哈腰出去了。
“这也是事?真正闲的!”兰馨瞪了一眼门外消失的背影。
“大小也是个事嘛。不然怎么会叫鸡毛蒜皮呢?”
“说的好像这词是你发明的一样。”
二爷三爷笑了起来。
吃了快一半了,豆豆才气冲冲进来。
“妈。也给我看辆哈雷吧。这车堵得,四个轮子还没两条腿快。”
“你上上下下进进出出不是拉人就是拉货的,哈雷方便吗?”兰馨反问。
“唉。真他妈的堵。都把我饿扁了。”豆豆说完拿起兰馨的筷子一个反转,一口一个,连醮水都没醮上就塞进了嘴里。
“哎呀,豆豆,你慢点。噎着。”三爷一把夺过豆豆筷子。二爷则把事先盛好的汤递给豆豆,一气就喝光了。
三爷把摆好的碗筷碟子推到豆豆面前,“小姐多要了十个。你慢慢吃。吃完了再喝点排骨汤,就可以撑到明天早上了。”
“嗯。二爷三爷,你们也吃。”豆豆还是一口一个。
“太公,您看着我这么吃,是不是也胃口大开呀?”
“看着就噎到了。”二爷爷喝了口排骨汤笑道。
吃到第22个,豆豆终于放缓了速度,摸着肚子,“舒服多了。”
“哎,看的我都想帮人找儿子了。这景象多美。不应该被错过。”二爷爷感慨道。
“找儿子?找什么儿子?”豆豆咽下饺子问。
“帮被你们打的蒋力江找儿子。”兰馨一脸严肃,但语气不重。
“妈。”豆豆心虚的低下头,偷偷瞄着母亲。
“下手是重了点。但事出有因。下不为例!”
“哦。知道了。”豆豆露出孩子般的笑容。但马上又疑惑,“妈,你怎么知道他在找儿子?”
“这么说,你,还有小山,小迪都知道他要找孩子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豆豆又低下头,把那天在医院的事叙述了一遍后抬头,“他儿子不难找,找到他那个老婆不就行了?”
“他儿子丢了。”
“丢了?什么意思?”
兰馨又把事件讲述了一遍。
“就这么丢了?”豆豆不可置信的瞪大的眼睛,瞬间喷出一股怒火,“我就说他们这种人就不配有儿女!活该!”
“你是说那孩子也不配有父母吗?”二爷爷马上反问,表情严厉。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豆豆讷讷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是人都有父母,那是血脉延续。只要是父母,终归会疼惜儿女。哪怕是到了临死之界,势必都会有一丝念想。配与不配那是各自的良心。”
“太公。我知道错了。”
“你还未为人父母,难晓其中酸苦。”二爷爷颇有深意的看看豆豆,又看看兰馨。
“你们预先知道了人家要找儿子却不吭声。就是巴不得人家找不到吧?”兰馨冷冷质问。
“妈,对不起。”
“豆豆还是个孩子呢。来,四十个呢,慢慢吃。”二爷忙招呼豆豆。
“慢慢吃。别人的事不上个心也没什么的。喝口汤,啊。”三爷疼惜孩子脸上的委屈。
二爷爷和兰馨没再说话,默默看着豆豆一个三四口的吃着饺子。
“吃完了呢,给小山和小迪打个电话。有空就去医院看看。现在已转移到肝胆外科了。”
“哦。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