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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容沧海和儿子

兰馨沁 敬沁心 5867 2024-11-12 23:05

  容沧海跪到了雪儿遗像前痛哭。

  他一直以为妻子是个瘦弱的女人,一个弱不禁风随时需要被呵护的小女人。却不曾想她想都没想的就用她的羸弱肩膀替他扛下了罪恶的枷锁,用她的爱融化着一切余罪,尽可能的去弥补他的所有错误。而他把更多的时间给了生意。他干嘛要赚那么多钱?赚得钵满盆满又能怎样?到头来,没了妻子的陪伴,还深深伤害了兰馨,给了她十几年的孤独与痴痴守望,难怪她说上班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而已。他何尝不是和蒋力江一样,错失了儿子二十年来成长路上的点滴幸福,这无一不在证明他毫无收成的挥霍了近半辈子的光阴,一事无成!他是个罪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一大早,容沧海就来到了兰馨住地,刚好拦住了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兰馨。兰馨直接将哈雷停在了他的车门旁。

  看看他的眼,“没睡好?”

  “没。”

  又看看他的脸,“还有些肿。”

  “牙疼。”

  兰馨扑哧一声笑了。

  “你几点下班?”

  “三点半。”

  “我在家等你!”

  “我要是不来呢?”

  “等!”

  “呵呵呵呵。”

  “豆豆呢?”

  “他一般是八点四十出门。早上都是在快递点上。下午多在奶茶店里打转。晚上多半是和小山小迪鬼混。”

  “额,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再打孩子了?”

  “如果你能教会他用脑子说话的话。”

  “我可以的。一定可以!”

  兰馨笑笑,一轰油门,疾驰而去。

  八点四十,豆豆准时出现在楼门处,几大步转过弯来,在一家早点铺买了两个手抓饼和一杯现磨豆浆,边吃边走向地下停车场。容沧海泪湿了眼。但凡是他这个爸爸在家,小宝就不会自己吃早餐,总是要爸爸喂,一直喂到了小山和小迪的到来。放学要爸爸接送,回来还得背进家,上个楼也要赖在他的腿上蹭上去。到现在也还会不时地赖在他这个爸爸背上在家里走上一圈。

  在仓库站点外,容沧海见到了成明明,应该是已经装好车了。豆豆把自己的路虎停好,跳进了小货车,手上的豆浆都是在车旁喝完的。

  就跟着跑了豆豆的三个快递驿站。没有歇气的时候。上货,下货,分拣,刷码,上架。如此重复,挥汗如雨,汗水浸透了脊背,头发好像就没干过,一直湿漉漉的粘贴在额头上。直到快十二点半了,两人才在路边一家快餐店买了两份快餐,坐在车里吃完了。容沧海泪流满面。他自己从未吃过快餐,也不允许小山和小迪吃,因为看着不卫生,也不营养。小山和小迪上大学那会儿,行李都是他和容二扛,因为重,怕孩子们扛不动。

  容二打来了电话,问他在哪儿。如果没吃饭的话,他在茗香餐吧。

  “还疼吗?”容二看看哥哥还有些许微肿的脸。

  “有点。”容沧海摸了摸脸。

  “下手重了些。”

  “放在二十年前,只怕没了半条命。”

  “也是。”

  “小山和小迪呢?”

  “工地上去了。昨晚有钢材失窃,数量有点大。”

  “工地上不是有守护队吗?”

  “有人过生日,都喝多了。”

  “早不偷晚不偷的,偏偏醉的不省人事时来偷。熟人吧?”

  “已经报案了。哥,你去看豆豆了?”

  “嗯。确实辛苦。很辛苦。”说着说着鼻子又在发酸。

  “原本可以再招一个工人的,可豆豆说只是半天工,不划算,也就旺季时要做到晚上六七点。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就自己干了。”

  “这小子,挺抠的。”

  “豆豆从小就有些抠。自己的压岁钱和零用钱从来不用。要什么就赖着大人们买,不买就哭闹不止,马上就能得到想要的,屡试不爽。连我和嫂子都赖过。但唯独不敢赖他妈妈,反倒掏自己的腰包给他妈妈买生日礼物,还有三八节,母亲节礼物。对了,过年还会给他妈妈发红包呢,大好几千的。说是安慰妈妈的辛苦。”

  “挺懂事的孩子,知道心疼妈妈。”容沧海留下了一行泪,忙抹去了。

  “小山和小迪肯定也被赖过吧?”

  “呵呵。豆豆也就请喝奶茶大方。吃个饭就不行了。小山哥俩请上五六次了,他才掏一次腰包。但你吃什么都行,吃出天价他都照付不误。所以,小山管这叫吃大户。哥仨关系挺好的,胳膊肘从来一致对外,不会内讧,感情非常好。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也应该说姐弟四人感情都非常好。仨兄弟都怕小宝,但又粘着小宝,什么都会跟小宝说的。”

  “小宝的嘴很快,哥仨只怕也没什么秘密能瞒住大人。”

  “小宝也不是所有事都嘴快的。仨兄弟成长期的烦恼我们就无从知晓,也就只能自己察言观色来判断。”

  “我这爹还不如你二叔亲切。”

  “等他们接了你的手,自行国内外奔波的时候就能体谅了,你对他们生活缺乏的一些关怀,不是故意的。”

  “差不多吧。等小山结婚孩子落地,也该让他们出去闯闯了。我可不想再让兰馨和当年雪儿一样天天盼我回家。”

  “你可以让兰馨辞职啊。”

  “她不允许我干预和干扰她的工作。”

  “兰馨是喜欢这份职业,虽然那点工资对她来说不过是小毛毛雨。但就是喜欢。”

  “所以,只能是我尽可能多陪在她身旁。”

  “她身旁还有个豆豆。等到了该豆豆知道真相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会是什么样。豆豆骨子里的倔强非常顽固。在他的认知里,儿子是母亲的守护神,没有任何人能侵犯他的妈妈。”

  “有这么严重吗?之前我就听二爷三爷四爷们说过的。”

  “所以,现在的你要尽可能的和豆豆相处融洽,融洽到让你做他妈妈的护花使者都要不反对的话,也许,也就到了该告知真相的时候了。到那时,情况也许会好一些。”

  “好。我一定竭尽所能相处融洽。”

  “一会我带你去看豆豆吧。”

  “去喝奶茶吗?”

  “我可喝不来那玩意儿,味道怪怪的。果汁还行。”容二笑笑,“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魔幻工厂吧?孩子们这几天下午都在那儿。一会我带你过去看看,看看孩子们的梦想,更能深刻了解他们的想法。”

  “我在观察孩子关切孩子上远不如你。”

  “那是因为你脚步太快了,自己都忽略了身边事,孩子们也跟不上,自然是体察不到位。这没什么的。”

  “现在放缓脚步应该还来得及吧?”

  “当然!”

  纺织厂就位于老吉城区旁。四周百米外都是新兴小区。红色砖墙,打造的钢筋楼梯已锈迹斑斑,窗户玻璃也支离破碎一地,已然废弃的机器设备上堆满了厚厚的灰尘,到处可见蜘蛛网,显得异常破败不堪。整个厂区死一般寂静。

  “这块地已经被二爷爷盘下来了。只是没跟孩子们说明。”

  “这可不是小数目。我昨晚还盘算来看看后,要不要买下它呢。”

  “呵呵。自打二爷爷七十岁后,爷爷奶奶和二爷爷就没做生意了。改为投资。”

  “坐地分账?”

  “是的。三位老人有个四人组专门负责打理这些投资,四爷是主管。花园的收入也就补贴院内工人工资和一些修缮开支。”

  “不愧是商贾世家,头脑比我们都还好用。”

  “老人们是性格好。见惯了风风雨雨,经历了诸多悲欢离合,什么都看得开。否则,哥哥你不会得到谅解的。”

  “馨宝。那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我很幸运。”

  “是很幸运。”

  “海叔?二叔?”

  “爹?二叔?”

  两人回头,哥仨站在身后不远处,诧异的看着他们。

  “海叔,你们不会也想来插一脚吧?”豆豆几乎是跳跃着凑到鼻子跟前发问。

  “如果你们资金不够的话。”容沧海笑笑。如此近距离的和儿子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心潮起伏。除了眼睛像兰馨,豆豆确实七分像他。容沧海强忍自己想要去抱抱去摸摸头的冲动,眼睛隐隐湿润。

  “够了!够了!”豆豆跳出老远,“不用!我们自己来!”说得好像吃到嘴的肥肉马上就要被人抢走一样。

  “我们也就过来看看。”容二笑了笑。

  “爹,你的脸怎么了?”小山注意到了容沧海的微肿。

  “牙痛。”

  “你爹赶着时间回来,没怎么休息好,上火了。”容二一旁帮着圆谎。

  “吃清火的药了吗?爹,我车上还有西瓜霜,要含上两片吗?”小迪说着就想转身去拿药。

  “不用。不严重。已经吃过药打过针了。明天就会好的。”容沧海继续编织谎言。

  “哦。要好好休息的。”

  “媛媛呢?”容沧海忙岔开话题。

  “她习惯了午休。没打扰她。”

  “成明明呢?”

  “豆豆!爹问你成明明呐!”小迪故意大声喊道。

  “死半截了!”豆豆也大声回答。

  “我在这呢。”成明明一路小跑的过来了,“海叔。二叔。”

  “女人就是馊事多!”豆豆嘟咙了一句。

  “不就是上个厕所吗?闹闹叨叨的。太平洋警察吗?什么都要管,管这么宽!”成明明回怼。

  “吃了就上厕所,有福都不多。”豆豆没好气嚷了一句。

  “我自己的福多福少跟你有什么关系?真是多管闲事!”“豆豆那是吃饱了撑的。”小迪笑道。

  “你他妈的说谁撑呢?吃你的了吗?”

  “你说谁妈呢?”

  “宝盖头的它!”豆豆马上改了口。

  容沧海笑了,难怪兰馨老打他呢。

  “海叔,你有没有跟我妈说,让她少打我?”豆豆走到容沧海跟前,一副特委屈的样子。让容沧海特心疼。

  “说了。不过呢,你说话也得先过过脑子。”

  “我怎么没过脑子了?”豆豆又叫了起来。

  “就说昨天吧。一大群人有些反常的聚在一起,一般人会先打听出什么事了。”

  “可我见你和二叔坦坦然地坐在那里,能有什么事嘛。”

  “如果我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

  “怎么可能嘛。”

  “我是说如果。”

  “额。”豆豆想了想,明白了“也是,应该先问什么事的。海叔,我错了。”

  “还有,哪怕骂人,也不能提爹骂娘的。一是人家爸妈没惹你,二是尊老,三是孝道。懂不懂?”

  “懂了。”

  “那就要记住了。这样,你妈就不会打你了。”

  “那万一她手痒痒呢?”

  “哪有母亲没事就打孩子的?不会的。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爹从来不会哄骗人!”小迪上前挽住了容沧海的胳膊。而容沧海多希望挽住他的人是豆豆。

  “那我这头该清爽了。嘿嘿。”豆豆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很开心的样子。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这地方够你们整理好久的。”容二拍拍小山的肩膀说。

  “老大!老板!”

  两人一回头,公司企划部来了好几个人。

  “嗬,这就准备开工了?”容二些许赞许。

  “说干就干嘛。”豆豆马上朝那群人招了招手,领着往里走了。

  “旧机器旧设备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做些布景,不能的就卖了。“小迪指了指那些机器。

  ”明天起,就会有人来这整理打扫了,很快就会焕然一新的。”小山稍稍跺了一下脚,顿时尘土高高扬起。

  “行,那你们干吧。”容二递了个眼色。

  “行。我也得回去休息休息,要不牙又痛了。”话说完,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点半,容沧海就站在露台上翘首以盼。不知当年的雪儿是否也天天如此翘盼他的归来。四点差一分,轰鸣声终于由远而近。容沧海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一样,心砰砰直跳的冲到了楼下,紧张的站在门边。开门,关门。将还盈盈笑着的兰馨整个扛起,直奔卧室.....

  容沧海替兰馨重新梳理长发,尽可能的不用力拉扯,好像每掉落一根头发就像在他的心上插了一刀一样。

  “今天我可是跟豆豆保证了你今后不会再打他了。你得让他信我。”

  “说的好像我是一个敌人似的。”

  “我都没说我这个外姓人呢。”

  “你想改为容之尹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容沧海忙辩解。

  “呵呵。我知道。是否改姓改名就交给孩子自己做决定吧。”

  “谢谢你!兰馨,让你委屈了这么多年。”

  “我可不觉得委屈。有个调皮小子成天在你身边叽哩哇啦的日子过得蛮开心的。”

  “我错失了这叽哩哇啦的日子。”

  “放心吧,豆豆这叽哩哇啦的日子多着呢。从小就有那么多人宠他,每天都有很多人陪着他,和他说话玩游戏,也造就了这叽哩哇啦的性子。哪怕家里就只有我和他两人,他也能叽哩哇啦的把你说烦了。是个不太会安静的孩子。但是但凡有他的地方就会有很多欢乐。你很快就能感受到的。不急。”

  “你说,如果豆豆知道了真相,他会恨我吗?”

  “会!但不会像二哥那样去揍你,他会揍他自己。”

  “那我该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你们父子的事,我可不想沾边。”

  “你是他妈妈。比我更了解他呀?”

  “了解他是我的事。你得花时间去读懂儿子,这跟懂我是两回事。”

  “有时候读懂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像懂你一样。”

  “那你就努力读到那一瞬间吧。”

  “你不帮我?”

  “不帮!”

  “额,看来,以后的日子你都不会帮我了。”

  “至少二十年!”

  “报复心这么强?”

  “不行吗?”

  “行!那就四十年,八十年。”

  “六十年就够了。”

  “为什么?”

  “已经一百零八了呀,你个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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