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别的车站,热闹的村落
思想在蔚蓝色的大海里游荡,一浪接着一浪,站在最高的浪尖上遥望远方,寂静一片,不知还要再漂多久才能靠岸……
口袋里留着为数不多的钱不舍得花,看着花花绿绿的街市,大人抱着孩子走在街边的一角,老人和老伴互相搀扶着向前走着。嘻笑打闹的人群,一波接着一波在自己的周围经过。肚子开始想念食物了,犹豫不决的自己还在没有目的的来回走着。前面就是火车站,可自己足足绕着这个地方走了三圈。
往里走几步的公园的一角有个长石板,跟着自己散漫的思想走过去。旁边的月季花开的艳丽无比,被雨水打湿的石板上,还有些积水留在上面。
我走过去,坐在石板的一角环顾着四周,看到围坐在附近聊天的三三两两的人群渐渐散去。我忽然感觉到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在凌乱的心头笼罩着。
“姑娘,你去哪?”
突然,从我的背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我被这句话给吓了一跳,惊了一身的冷汗。当时就是往我头上浇十盆冷水,也难平心头的怒火,真想上去给他一耳光子。
“你管我去哪?我朋友一会儿就过来接我!”我言语中带着些许的气愤,站在石板的一旁说道。
“哦!是这样,那就不打扰了,我得赶车。”那个人也觉得我不好惹吧,说完话转身就走开了。
没过多久,我就离开了公园,急急忙忙的直奔售票窗口,买完车票就去候车室等车去了。
里面的人比外面的人明显要多得多。从一进去,说话声和吵闹声就在我的耳边围绕,并慢慢加重着我的头疼。旁边有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从我身边站起身,去了检票口。当我坐下来之后,头疼得到了一些缓解。
候车厅的一个角落坐着一个男孩。他戴着一副眼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样,正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就是所谓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吧!于是我心想:“要是我走的时候拿上几本书该有多好啊!”
想要找到一个好的方向,并且掌舵航行,终不放弃,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
人在郁闷的时候,会选择跑跑步,看看书,打打篮球,唱唱歌,……等扰乱自己的事情过去了,也就峰回路转了吧!
前两天,村子里莫名的失踪了一些人。听这儿的老人说,以前那口枯井里是有水的,不知怎么的,井里面的水就跟蒸发了一样,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了。郊外的地方大都有些荒凉,每天从这口枯井附近经过的人也是络绎不绝。邻居张大妈路过那时,就仿佛听到后面有声音,还有种发麻的感觉从身上直往头上窜。不知是害怕还是真听到什么动静了,自己就从口里喊着:“有鬼!有鬼呀!”于是头也不敢回的拔腿就往家跑。
这里居住的有一多半是老年人,他们大半辈子的光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拆迁的人来过好几回了,能说动搬迁的简直寥寥无几。他们对这有很深的感情,这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跟他们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让搬迁能不心疼吗?于是拆迁的事是一拖再拖。
“好啊!你小子,敢自作主张。”听着像是薛梦远邻居家张老头在嚷嚷着。
“我晚上出去溜达溜达,都要牵着咱家那条顽劣的大黄狗,回来经过那口枯井时,裤子都湿漉漉的。”
听到张二蛋这么一嚷嚷,周围的邻居都纷纷跑到家门口去看热闹:有拍着屁股笑的,有拍着大腿蹲下笑的,也有捂着肚子,眼睛眯成一条线笑的,……把邻居们都给乐坏了。
“你说话也把把门!”张老头说着就脱下他一只脚的鞋追着张二蛋满大街跑,“叫你说话不把把门!我叫你跑!”好不容易追到了张二蛋,嘴里还是念叨着,“我叫你跑,叫你不把把门!”他这鞋底也就轻轻的拍着张二蛋的屁股,疼的张二蛋是“嗷嗷”的。
张老头家其实并不富裕,大儿因为一天晚上干活回家晚了,路过那口枯井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平时对张二蛋是疼爱有加。
安静的夜,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云,遮的月亮老大一会儿才露出皎洁的月光。薛梦远耷拉着腿坐在楼顶边上,看着浩瀚的夜空发呆。张老头家闹腾完后,爷爷也是不舍得这个待了七十多年的地方,跟奶奶说要搬到哪里去?那的地方住的惯吗?还是自己的老窝好啊!这会儿在楼顶发呆的薛梦远,也理解他们纠结的心。说拆迁是发现这块地方下面有煤炭,市政府批复的不得不拆。
天空有流星划过,接着又有一颗接着一颗的流星划过长空。薛梦远双手合十,静静的默念着……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天上掉下来一块大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薛梦远左手搀着爷爷的臂膀,右手牵着奶奶的手,走到一块离那块石头有一定距离的高地上。他们刚上来,就看到村里的男女老少纷纷赶过来,没多少会儿就把这块大石头围的水泄不通。在不远处,听到李婶哭喊着:“我的孩子不见了!谁见我家的孩子了?”不一会儿又听到有人边跑边擦着眼泪,哭喊的更厉害了:“我家的两个孩子不见了!”两位中年妇女飞快的跑过来。
“李婶,你儿子想把这块石头给撬起来呢!你快过来看看!他拿着一个木棒正想去撬呢!”李婶一听,急忙从人缝里钻过去,直接扑到乐乐身边,紧紧的抱着儿子哭个不停。李婶旁边的一位村民喊着:“王姐,你的一儿一女正要爬上这块大石头,被我给拽了回来,太危险了,不能靠近。”王姐穿过道道人墙,结果被一道警戒线给拦了下来。她看了看几个维持秩序的民警,突然就回过神来慌张的四处边看边喊着:“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在这呢!你没看到吗王姐?就在你身旁呢!”这位村民话音刚落,王姐就两胳膊各搂一个,也不哭了,站在前排和周围的人一样观看着这块石头。
稍微静了一小会儿,又听到外围的刘大妈扯着嗓子喊她家的猫不见了,吴大妈喊她家的狗不见了。有个好心的村民指着不远处汪汪直叫的狗喊:“那是你家的狗吗?”
“一听就不是,我家的狗打生下来就不叫唤。”吴大妈停止了哭声,又一头扎进了人群中。
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混在人群中,就连对面的人说话都听不清楚了。刘大妈和吴大妈的猫和狗也找到了,正跟着她们回家去呢!
路旁停下来一辆轿车,下来四五个人,手里拿着包,急急忙忙的往人群当中奔去。
夕阳紧接着地平线,依依不舍的落了下去。人群渐渐散去了,石头的周围灯火辉煌的。路旁停了好几辆车,有几个人拿着相机拍着照,还有几个人拿着公文包,围着这快石头巡视了一番,并且互相交谈着什么。
一大早,大公鸡一阵一阵的打着鸣,太阳也慢慢的升上了地平线。清晨的空气特别的新鲜,邻居们比平时起的要早些,倒是没有听见哪家哭哭啼啼的。
薛梦远每天早晨起的都很早。他特别孝顺,起床后就会给爷爷奶奶做好饭,等着出去溜达的爷爷奶奶回来一起吃。因为在学校里,他养成了每天早晨跑步的习惯,所以吃过饭后,就换好衣服出去跑步,中途休息的时候,就找个僻静的地方,拿起一本心爱的书来读,最后再返程跑回家。
车上的人很多。大多数中年妇女把熟睡的孩子抱在怀里;有一小部分老年人安静的坐着看报纸;还有寥寥无几的青年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我抱着行李打了个哈欠,听着火车“咔嚓!咔嚓”的声音和略微的几处不同的呼噜声,安静的倚着座位睡了。火车匀速前进着,载着乘客,载着他们的期待去往目的地。
吃完饭,大家都跟约好了一样,纷纷来到路口处闲聊起天来。
拆迁的人又来了,这回跟之前不同了。
听说,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免费去村委办公室领礼品。有这么好的事,大家就又纷纷从路口处慌慌张张的回家去了。
薛梦远晨跑回来后,看到村民手里拿着礼品,刚想上前去问,就看到周忆秋招着手向他跑过来。
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方圆十里地的人都会闻讯赶来瞧瞧,更何况是周忆秋。他从周忆秋口中得知村民是去村委会办公室领的礼品。
周忆秋跟爷爷打了声招呼,就立马上前扶着奶奶了。她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说:“奶奶,好些天没来看您来了,您看上去气色真好!看您身体也挺硬朗的!”
“多么懂事的孩子,”奶奶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又继续说,“多亏了我家梦远,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他忙活。”
“肯定是这块石头的缘故,才发放礼品的。”薛梦远斩钉截铁的说道。
“对!肯定是!”周忆秋搭茬道。
现在专家也来了,观察了一晚上后,说要运回去做研究。看样子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了。陨石坠落在这里,实属罕见。这石头成宝贝了!
爷爷喝了一大杯茶,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不多会儿,爷爷奶奶从里屋出来了。爷爷把薛梦远叫到身边,咬咬牙,就吩咐着他去村委会领礼品去了。
“前面好像出事了!”薛梦远指着前面路口说道。
走近一看,一位大叔两腿叉开瘫坐在家门口。他家附近的一片菜园围满了人。大叔哭着喊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我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了,我舍不得这,你们不能强拆我的房啊!”他老婆倒是没哭也没闹,两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儿子也站在母亲的后面不出声。
听周围邻居说,这大叔刚才去村委领礼品去了。领是领了,可大叔非要领五份礼品。人家不愿意了,说好的拿着身份证来领,谁也不能例外呀!谁曾想这大叔的老婆刚查出来怀孕,所以大叔想把他老婆肚子里孩子的那份也领了。哎!大叔没领着,拎着这四份礼品就回家了。这大叔家正好排在今天拆迁第一家,窝了一肚子火的大叔,看到拆迁队正在他家门口聚集,才倒在地上哭闹的。
拆迁队眼看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叫来了村长。
一位年长的村长走到村民跟前,劝说着这位大叔别闹,有什么事情去村委会说,还让周围没有领到礼品的村民赶紧去领礼品。
“怀孕什么感觉?”周忆秋在人群未散尽时冒了一句。
“你怀一个不就知道了。”薛梦远打趣道。
“谁跟我一起怀呀?”周忆秋含情脉脉的看着薛梦远。
他没有回答周忆秋,只是觉得她问这个问题怪怪的。他们俩一前一后的走向陨石坠落的地方。
“啊!啊!薛梦远你看!”周忆秋这一惊一乍的,把在前面走着的薛梦远吓了一跳。没等薛梦远转身问周忆秋,他的余光就已经看到空中悬着一个庞然大物了。这块大石头棱角不是特别的鲜明,不注意,还真把人给吓一跳。
从四面八方赶来了围观的人群,他们把这块地方围成了一个大圆圈,齐刷刷的看向刺眼的空中。几片大云团和这块大陨石一起,衬托的天空无比的强大。
一辆半挂车停在路口往右的地方,随后陨石就被吊车缓缓的放到了半挂车上了。几位专家站在这里勘察着,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在原地翘着脚,看到的是一个被重重的、大大的陨石砸的深坑。
零零散散的碎石块留在了深坑里。这时,一只调皮的狗狗纵身一跃,跳了进去。它四肢着地后,先是慢慢的挪动着,发现自己没什么大碍,就这闻闻那嗅嗅,接着就拔地而起,想要跳出来。嗨!这下狗狗令大家失望了,四肢落到了深坑的中间位置,接着就是转身一百八十度跳水的动作了。狗狗四肢着地后没有站在原地,而是选择继续助跑。这回是它看不上眼的石头帮了它的大忙了。它挺聪明的给大家展示了二级跳:它那俩结实有力的后腿弓着落在了一块石头上,两只爪子自然并齐,奋力一跃,总算是看到它落地了。跳上来的狗狗摇摆着尾巴,还不时的回头看着这个深坑,之后就叫了两声跑到别处去了。
薛梦远正要向周忆秋夸这狗狗可爱,可此时的周忆秋突发晕厥,满头大汗,瘫倒在薛梦远的怀里。等周忆秋醒来,已经在薛梦远的床上躺着了。
大夫给她看过了,说没大碍,就是有点低血糖。奶奶端来一碗红糖水给周忆秋喝下后,就看到她的脸色不那么苍白了,经过爷爷和奶奶的千叮嘱万嘱咐后,薛梦远打车把周忆秋送回了家,然后自己一个人看着落幕的夕阳散着步回家了。
生活有时晴空万里,有时阴天下雨,有时狂风怒吼,有时平淡的如夜空中发着光的月亮和星星。
这块大陨石从村子挪走了,村长带着几个村干部拿着铁锹连夜填上了这个深坑。这片土地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旁的小溪水正潺潺的流向远方。拆迁队和村委会经过几天的沟通后,村长就召集大伙开了个民主会议,会上村民大都同意了拆迁。一天晚上,有人听到在那位大叔的家里,有几个人在一起喝酒喝到半夜。虽说张大妈和刘大妈哭着喊着不搬,可最后自己去新房这么一看,没过多久也就缴械投降了。在离村头没多远的小河边,躺着一个小姑娘,她的衣服已经被河水浸湿了,清晨跑步路过此处的薛梦远看到后,把她从河边扶起来,见她还有气息,就把她背回了家。原来她是拖着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的身体走到一座山脚下的时候,看着飞流直下的山川入了迷,脚底下一滑,掉了下来。还有那口阴森森的枯井,听说还没有填埋。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是一想起那口枯井就令人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