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月,已经两个月了,她没有一点季赴年的消息。
这天晚上,季宛蓉约她出去逛街。
其实闻殊词没什么心情,她甚至要怀疑季赴年根本没有来过江西,这些日子里全只是她的幻想。因为她总不能觉得季赴年可能是不回来了吧。
出门前,闻殊词连鞋都穿错了,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样一个自暴自弃想法,就当他没出现吧,以后也不要有任何交集了。也许……也许他只是一时兴起,给她若即若离的感觉,又怎么会是真心喜欢她的呢?他身边多的是好女人。
这时,闻殊词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在意起来他这个人?哪怕是少时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而此时却是无比强烈。
“你在想什么?”季宛蓉的声线传来。
闻殊词偏头看她,这兄妹俩的眉眼倒是有些相似之处。不知不觉中脑海中浮起了季赴年面无表情的样子,总带着些不知名的疏离感“没什么,你还要买什么吗?我想回去了”
话音一落,季宛蓉语气中带着不满“这么不乐意和我出来,你真无情”
闻殊词刚想开口,季宛蓉的手机一响,立马打开看,季宛蓉扬起笑容正在打字。
不用想,肯定是谢一尘给她发的信息。果然,下一秒,季宛蓉抬头看向闻殊词“你先到前面等我一会,我去趟厕所,很快就回来,走了”说完,季宛蓉拿着手机就走了。
闻殊词若有所思,转身向前面走去。
广场很是热闹,人山人海。闻殊词站了一会儿,看到远处一大捧的气球往天上升起,散得天空都是。
有人说“谁的气球,这么多全放了”
“可能没抓住吧,一不小心手滑了”
“好漂亮啊”
闻殊词看向天空,的确很美。
这时,听见有人开始唱歌,闻殊词见周围的人都上前去看,她也走过去。
“红豆误,这个小哥哥唱的是红豆,好好听啊”
“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是要表白吗?”
闻殊词一听这话,走得更近了,歌声萦绕在周围。她还从来没见过表白现场呢。不过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挤到人群中,站好位置后,闻殊词抬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心突然剧烈跳动着,两个月,说长不长,却觉得过了很久。
她想过也许季赴年是真的喜欢她,也许只是图新鲜但没想过他会来这里表白。表白吗?向谁表白呢?
这么想着,季赴年也看到了闻殊词。
四目相对。
闻殊词只觉得痛,在她心脏里一点点蔓延,扩大,再扩大。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啊。
原来在江西,同样有着他喜欢的人,但不是她,从来都不会是她。
闻殊词终于移开步伐,转身走了。
见状,季赴年赶紧放下话筒追了上去,三两步地轻易拽住了她的胳膊,往自己这里用力一拉。
“啪”地的一声,一个耳光扇到了季赴年的脸上。
在场的人都看着这俩个人。
彻彻私语。
季赴年也不解地看着闻殊词,不过很快镇定了下来,接着他握着闻殊词的手背,将手拉起,把她的手掌对着自己,放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手掌。他在笑着,眉眼都在笑,显得他整个人都是温和的。
“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和我爸妈说了我和你的事,他们都同意,在江苏房子、车子都有了,如果你想住在这边的话,我用存款在江西再买一套房。结婚以后,我的工资全都上交给你,家务我做,饭我煮。”
“殊词,我喜欢你,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闻殊词看着他,不知所措。
原来季赴年是向她表白?那刚才……他就这样挨了自己一个耳光?
其实这事也不赖闻殊词。今晚是季宛蓉带她出来的,原先季赴年也没和她说他已经到江西了。以为自己偶然看到季赴年向别的女人表白。一气之下,就打了他。
她是没想过会是自己的,因为不敢相信。
“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呢?也许这样会更加长久”
闻言,季赴年被问住了,他以为最多也就是闻殊词会拒绝他,没想到她会问了一个让他捋不着头绪的问题。
半晌,他思考出了答案“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你我之间,虽然我也不要你还我什么。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想和闻殊词不分你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介入你的生活,分享你的喜怒哀乐。谁能说朋友就更长久,会争吵、会决裂,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就这么简单”
季赴年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刚才这一番话已经算是和她讲很多话的一次了。
闻殊词看了看他脸上被自己扇出的红印子“那你再问一遍”
“什么?”
“刚才你要我答应的事情”
季赴年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试着喜欢我吧”
“不用试”闻殊词眨眨眼睛,抬起手,指腹碰了碰他的脸“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二十七岁仍然喜欢你”她收回了手“也只是喜欢”
虽然她还不懂爱,也没真正爱过一个人,但是她只喜欢过季赴年。
后面那句“也只是喜欢”被季赴年直接选择性忽略掉了,他露出了略显惊讶的表情,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绯红,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这时,季宛蓉不知从哪冒出来手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放在闻殊词怀里。季赴年从自家妹妹另一只手里拿了一个小盒子,一打开,是一枚戒指。
“这个先给你保管,等你愿意的时候,我再向你求婚”季赴年递给她。
闻殊词看着手中的戒指,很漂亮。她把戒指还给季赴年“现在帮我戴上吧,我不想等了”
一听这话,季赴年犹如受宠若惊,季宛蓉见他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赶紧推了他一把。
这时,季赴年才回过神来赶紧将戒指帮她戴上。
闻殊词能感受到此时此刻自己的眼眶热热的,有点儿想哭,不过她忍住了。大概是这求之不易的喜欢等了太久,难免有些情绪波动。
十四年,人生还有多少个十四年呢?她的青春,一生中最美好的年龄也就在这里了。
再过几年就三十几岁,然后步入中年。
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再停留挥霍。
有段时间,闻殊词常常在焦虑,她是不是真的要老了。季赴年笑笑宽慰她“你照镜子难道看不出来自己的年轻吗?”
这句话并没有让她的心被安慰到,反而更愁了。这张脸现在尚且年轻,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才二十出头,但年龄毕竟是摆在这里的,再过几年,难道她会一直这么漂亮吗?自欺欺人。
“要不找个日子我们就结婚吧?再拖下去万一我变丑了,婚纱照上摆着个丑照那可怎么办?”
看出了她内心的不安,季赴年给她顺顺毛,摸着她的脑袋“这么着急嫁我?不和你家人商量商量?就算你变丑了也没关系,我让摄影师帮你P漂亮点儿”
闻言,闻殊词有些生气。
她发现季赴年有时看起来像个情场高手,但其实就是个钢铁直男?
别人听了这话都是虚情假意一番哄道:你丑了我也喜欢。
他呢?他居然说p图?
谁要挂出一张照骗,在墙上。
“你不想娶我?”闻殊词气呼呼地问。
“当然不是,我觉得你这段日子心理压力太大了,你先冷静冷静”
闻殊词抿着唇,不再说话。季赴年就一根筋,有些事情软磨硬泡在他身上不过下的无用之功而已。
因此,闻殊词没有事情就躺在床上睡觉,连放假都在床上睡过的。季赴年约了她几回,都没约着。
“我想我应该不是交了一个女朋友,而是睡美人”季赴年语气颇有些无奈。
闻殊词撇了撇嘴,补充道“还是会跳舞的睡美人,那你赚翻了”
“是啊,你的那些前男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季赴年在借这次机会吃醋生气,还特地说了“那些”,其实也就两个而己。
闻殊词刚要说些什么,门被敲响了,她对季赴年说“等一下”然后去开门。
熟悉的身形,还有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季赴年把电话挂断,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闻殊词随手关上门,从鞋柜拿了一双男士拖鞋放到他面前“穿鞋”
见状,季赴年换好鞋,向她走近直勾勾地盯着闻殊词。闻殊词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弯了弯唇”是哦,有件事你从宛蓉那里打听不到,因为她也不知道"
季赴年没说话,从他眼中似乎看到了一丝委屈。
闻殊词也不忍心逗他了,轻咳一声“就是我谈的第一任男友,我就是玩玩而已,因为他想泡我来着,我不喜欢他的”她踮起脚捧着他的脸,强行对视“真的”
季赴年眨眨眼睛。
“生气了?”闻殊词收回手“我刚刚逗你的。对不起嘛”闻殊词伸出一根手指戳住季赴年的脸下方一些的地方。
听季宛蓉说他这里有个梨涡,但闻殊词很少见季赴年笑,就算笑了也只是微微扬起唇角,几乎看不见。
“笑一个我看看,我要戳一下你的梨涡”
季赴年似乎不太能理解她的这个行为,在不生气的前提下,他还是乖乖地笑了。
“好好看”闻殊词觉得这梨涡很是衬他。见她高兴,季赴年的心情也大好,握住她那只乱动的手“一起出去走走吧”
闻殊词心生一意,带季赴年去商场买衣服,买的是休闲的,是大学生穿的款式。她可以穿上高跟鞋配他的西装革履也应该穿上帆布鞋配他的卫衣。
因为在那些年的时光里,两人并没有站在一起。这样走一遍,就当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一直都在一起。这样一看,毫无违和感,好像这就是两个大学生。
不知道季赴年从哪借来的自行车,闻殊词坐在后座搂住季赴年的腰,脸靠在他的背上。自行车轮子滚动,徐徐经过了刚才停留的地方。
“突然觉得好遗憾,白白和你错过了这么多年”
季赴年听了这话,不知不觉地笑了,刚要说话,就听见闻殊词说“算了有什么遗憾的,那时候你压根就不喜欢我,只有我觉得遗憾”
闻言,季赴年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低笑起来。
听见他笑,闻殊闻恼了,用手使劲掐他的腰。季赴年闷哼一声。
闻殊词知道,肯定青了一块,幸灾乐祸道“让你笑”
“还没结婚呢怎么就开始家暴了”季赴年也不生气,反而打趣道。
闻殊词没有回应他,自己说自己的“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你后来会喜欢我”
“我也是”
“…”
订婚宴那天,季世远和唐淑怡从江苏赶过来,来的路上堵车,上完菜了俩人才风尘仆从地赶了过来。不知道季赴年用了什么办法把杨云柳和闻逑磊喊过来的,虽然这种场合他们理应在。
看见父母终于到了,季赴年起身迎他们,但看到身后还有一个人时,季赴年看清面孔后,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唐淑怡上前和杨云柳寒暄“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亲家吃饭了吧?”
“还没有”杨云柳起先是生气的,白白坐了这么久,但见唐淑怡诚恳地表示歉意也就不计较了“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吃饭吧,别让孩子们饿着”
“说的是,快坐下来吃饭”唐淑怡招呼着大家。
“你来做什么?”季赴年对唐淑怡带来的女生说。眼神中透出了厌恶之色,语气也是相幸地不客气。
闻言,唐淑怡脸上倒是浮起了几分愧疚,对季赴年说“过来”
而刚才那位被季赴年质问的年轻女子被晾在一旁,她似乎也不在意,自己找了位置坐下来。
闻殊词打量了身旁的女人。身形和自己差不多,不过略比自己矮了一点儿,唇红齿白。她的眼睛很漂亮,感觉有颗星星,高挺的鼻梁。身材嘛,那更不用说了,光是胸脯,闻殊词的就没她大。
感受到了闻殊词的目光,那女子也毫不掩饰向她看过去。
闻殊词觉得这人的目光过于犀利了些,很是不客气,似乎对自己有敌意。闻殊词收回视线,心想,有情敌不可怕,身材好高颜值也不可怕,偏偏她和自己长得挺像,真是晦气。
这时再去留意听家长们的话,已经谈到结婚了。
“我希望是中式婚礼,八抬大轿,三书六聘,亲家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杨云柳说完看了一眼闻殊词。
因为闻殊词喜欢。
“当然没有,我们也觉得中式婚礼好”这回说话的是季世远“只要孩子们喜欢就行”
不知过了多久,订婚宴才结束。
季世远和唐淑怡要连夜赶回去,大家送了送他们。
杨云柳站在闻殊词的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杨云柳忍不住开了口“我知道你恨我,我不在意。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会要一个不听话的人,女儿也一样”
“看来时间过去得久了,您的记忆力也不好。一开始是你先放弃我的,再者,你这话倒是矛盾,对我是这样,对任玉瑶又是另外一样”闻殊词冷笑,无论过去多久,眼前这个人都不会变,自私,把事情往别人身上推。
杨云柳愣了一下“我的确对不起你,所以今晚我来了,做了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毕竟我和你之间的隔阂太多了,所以我没打算讨好你”
闻殊词听了这话,气得想笑“应该做的事?什么是应该做的事。你该记住,不是我求你来的,更不是我要你为我做什么。不管季赴年和你说了什么,你不要听就好了。你总是这样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无论是进去还是现在哪怕过去了十年二十年你还是这样。”
“这么多年我有求过你一件事吗?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很你的?我爸欠你,我也欠你。是觉得我很稀罕我有这样一个见不得人的妈?”
话毕,杨云柳气得发狂,抬手就要给她一耳光,这时,闻逑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甩回去”她早就不是你女儿了,你没资格打她”
闻殊词偏头去看闻逑磊,眼睛有了湿意。
闻逑磊没再看杨云柳一眼,拉起闻殊词就走了。
“你想怎么样?”季赴年没给半分好脸色,不耐烦地问道。
关琳笑了笑,想去碰他的脸,一抬手被季赴年甩掉了“你的未婚妻也不怎么样嘛,论身材她不如我,性子是个无趣的,你喜欢这种?”
季赴年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你长得比她丑,不如她漂亮”
“我长得明明和她很像”
“就你这张长得像一摊肉泥的脸?哪里像?”季赴年嘲讽完就抬起步子就要走。
关琳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你从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不能走!”
感受到关琳抱着他,季赴年像染上什么病毒一样嫌弃地把她的手掰开,恼怒道“那时不过是出于礼貌给予你帮助而已,你少自作多情。再缠着我我就报警告你性骚扰你信不信?”
许是季赴年严肃生气时有一种威慑力,关琳也不敢再碰他,眼眶红红的快哭了的样子。
见状,季赴年快步离开了。
不远处,就看见闻殊词站在那里等他,眼含笑意地盯着他。
见到闻殊词,季赴年刚才那些不好的情绪全都消失殆尽了,上前抱住她“事情处理好了?”
“唔,不过你以后别去找她了,我不想见”
“好”季赴年知道她指的是杨云柳,吻了吻她的额头“是我不好,让你生气了”
闻殊词摇摇头。
季赴年送她到家门口的时候,正要走,闻殊词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怎么了?”季赴年以为她不开心,正想着怎么安慰她时,闻殊词说”我觉得自从你在我身边就好幸运啊,也很开心,我很久没有这么幸福过了,你什么都替我解决好,真怕以后离不开你了,谢谢你”
季赴年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将怀里的人抱得紧更紧了些,轻轻地命令,诱惑道”那就不要离开我”
闻殊词没有回答。
但季赴年知道她默认了,勾起嘴角,眼神也逐渐温柔了起来。
举办婚礼前,闻殊词搬回了闻家住,大部分的行李已经搬到两人的新房里。
为了让闻殊词方便些,她的工作也在这边,所以在江西买了房,装修完买好家具。可以住人时就准备举办婚礼了。
在闻家住的这些日子,闻逑磊对她无微不至,让她又有了家的感觉。
婚礼举行的那天,一切都按中式婚礼来举行,凤冠霞帔。闻逑磊亲手为女儿盖上盖头。时辰到了,开始仪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嫁衣是红的,什么都是红艳艳的很你喜庆。闻殊词喜欢这样的婚礼。
此刻,闻殊词坐在房间里的床上,洒满了红枣之类的果子。坐了没多久,房门被打开了。
脚步声,这是季赴年的。
闻殊词有些疑惑,他这么快就回来,是有什么事吗?季赴年似乎是拿了什么东西,轻轻将盖头一掀,露出了闻殊词的脸
“真漂亮”季赴年笑吟吟地看着她,在一旁坐了下来。
“为此我可是付出绞面痛苦的代价”闻殊词摸摸脸,想起早上绞面时只觉得后怕。
“辛苦你了”季赴年眼神透着怜惜。
这时,闻殊词才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要陪客人吗?”
闻言,季赴年勾起唇“婚礼当天新人都很累,虽然你不用出去了但闲坐着也无聊得紧。我怕你饿着,他们都说这盖头不能自己掀,所以骗他们说我去躺厕所。我给你拿了些糕点”说着,从桌子上端了一碟糕点,拿了一块放到她嘴边“快吃吧,一会儿我就走了”
闻殊词心中很感动,难为他这样替自己着想。她肚子的确饿了,从早上都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你真好,我都饿死了”说完就把他手上的糕点叼走了。
季赴年见她饿得慌,又吃得急,赶紧倒了茶水给她喝。
闻殊词吃饱后季赴年才出去的。
见他走了,闻殊词又重新把盖头盖好,嘴上的口脂都被她吃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闻殊词觉得自己的肚子又饿了。
用手揭了一点盖头的边角,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还不知道要坐多久呢,闻殊词这样想。
没多久,季赴年就回来了,手里的托盘有饭菜“殊词,快过来”
闻言,闻殊词把盖头掀了,兴奋地向他走过去,看到季赴年手中的东西更开心了“好香啊”
季赴年把东西离她远了一点“小心点,很烫,你坐好,我来拿”
“不坐了,我屁股都坐疼了”闻殊词不满地抱怨道”为什么这么辛苦啊,到底是谁结婚?客人吃香的喝辣的,我呢?吃都不能吃”
“好啦,知道你饿,我还提早脱身来陪你了”季赴年夹了菜喂她。
闻殊词顺手接了过来“不用不用,我自己吃”
在一旁的季赴年则静静地看着她,这回她真的成为他的妻子了,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原来十几岁和二十几岁的闻殊都是一样的,可爱,活泼、乖巧、腼腆,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从自己的角度来说,她对自己的喜欢从没变过是让他最欢喜的。
婚后,季赴年倒是变得忙了起来。没几天,季赴年就和她说要回江苏把工作处理交接一下,会很忙,尽量让以后都在江西这边工作,好陪着她。
“这样很麻烦吧,你不用迁就我,其实我也可从去江苏住的”
“没关系,以后带你过去玩玩就好了,爸妈也比较喜欢两个人住一起,我的工作自然也是要来这里做的”季赴年见她眼中闪过的愧疚之色,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我其实也很喜欢苏州的”
季赴年打量了她一下,意味不明地笑道“好,我知道了”闻殊词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闻殊词的长相的偏乖巧、单纯无害、温婉的那一类。苏州确实适合她这样的。所以季赴年有了个打算,希望自己的工作能够让他两边都可以做的。
晚上,闻殊词帮他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一早,季赴年就走了,走之前还打趣道“我走的这些日子,不会想我而哭鼻子吧?”
闻殊词感慨了一下,很多年前他也这样问过自己:闻殊词,以后的日子里不会哭鼻子吧?
走神了一瞬,闻殊词展开了笑容“当然不会”
不一样的。
即便问题相似,回答也一样。
但是,不一样了。上次他问这个问题是告别,而这次问这个问题不过是要出一趟远门的丈夫出于关爱而对妻子发出的问题而已。
季赴年回去以后,闻殊词本来以为自己会和之前一样,没有太大的改变,但其实闻殊词很不习惯。
平时饭都是季赴年煮的,有人和她说话,连早上的牙膏都帮她挤好。
所以,闻殊词不习惯。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第一晚睡觉就很难睡着。
不过好在季赴年每天不厌其烦地给她打电话。闻殊词心里多少好受了些。最让她安心的是,季赴年一如既往好语气好态度,甚至有些黏她。
闻殊闻是个心里没底的人。从前常听别人说和自己的男朋友呆久了就会开始变得冷淡,出差的时候更是不联系,总疑神疑鬼。其实放在任何人身上,不都迷糊吗?自己心里的这份安全感都是季赴年给的。
因工作需要,闻殊词参加了个饭局。
没有什么大领导之类的人物,就是一个结交朋友的普通聚餐而已。
本来闻殊词不想去的,毕竟她不喜热闹,和不熟的人也相处不来。但是同事都拉着她去,只好答应了。
季赴年刚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得了空闲,就掏出手机给闻殊词发了条消息:
——吃饭了吗?在做什么?
闻殊词感受到手机的振动,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回道:
——还没有,正准备和同事一起吃饭
过了一会儿,季赴年又发了信息
——除了同事还有谁?
——不知道,算是个友谊饭局
这时,旁边的同事推了推闻殊词“在干嘛呢?我们要进去了”
“哦好”
手指飞快地打了字。
——先不和你说了,准备进去了,结束了再联系你
看到这条消息的季赴年,眼神黯淡了一刻。
结婚了反而还不能常呆在一起…
这么想着,季赴年轻叹了口气。
人陆陆续续地都来齐了。
经过-一介绍,大家聊得热火朝天。
只有闻殊词一个人坐在那里自己吃自己的,没和任何人说话,偶尔和旁边的人搭一两句。
“闻小姐,喝一杯?”
当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男人。此人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但仅他轻佻的语气和眼神,闻殊词就明白了来人的意思。
她不好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只好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闻殊词不喜欢渴酒,只有在饭局上偶尔喝一点儿。不知道这酒是什么酒,反正喝下去挺难喝的,而且还是一杯烈酒。
强行压下了不适,闻殊词露出了职业假笑,应景却不大合时宜地问道“这位先生,姓什么?”
闻言,对方似乎不太满意,不过也很快收起了这点儿不满“看来刚刚闻小姐没有记住我的名字”
闻殊词顿时有些尴尬,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你误会了,我这人有些脸盲,记性一向不太好”
他没有拆穿她,反而顺着闻殊词的话说下去“原来是这样,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梁,单名一个抉字”
“这名字很适合你”
梁抉笑了笑“听说闻小姐的舞跳得很好,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看”
一听这话,闻殊词笑容僵了僵“那是夸大而已,我跳的并非有这么好。如果梁先生想看的话,下次我上台的时候过来观看就可以了”
“怎么会,我今日见了闻小姐,也觉得旁人说得确实如此。”梁扶想了想,又道“我平时也忙得很,不知道时间对不对得上。不如这样吧,闻小姐把联系方式给我,如果有什么比赛演出告诉我一声,有空一定来捧场”
这话说得天衣无缝,顺水推舟,自己无形中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闻殊词百般无奈,心不甘情不愿地留了联系方式。
本想着深抉不会主动联系自己。
没想到才一周的时间就打电话过来了。
“闻小姐,我听说今晚你有个比赛,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呢?”
这话真是够欠揍的。他都从自己同事那里知道今晚有比赛了,还需要自己说吗?
阴阳怪气的,她之前如此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还是读高中那会儿,当时谢一尘总是不留情面地怼她,不过后来好多了。现在想来,谢一尘真是和蔼可亲啊…
“呵呵梁先生,我是忙得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这话不知道他信不信,反正自己是不信的。
“没关系”梁抉顿了顿“下次记得就好”
“……”
深抉果真如约而至,来看了比赛。
闻殊词想,他上次说的都是假话吧!什么有时间就会来,现在看来他闲得很。
已经结束了,他非拉着自己和他吃饭
“我还没吃饭就来看比赛了,闻小姐应该不会忍心看我饿肚子吧”
言外之意就是:请我吃饭
“当然不会,我请梁先生吃饭吧”闻殊词觉得自已真是好气性,好耐性
吃饭不是吃饭,梁块只是偶尔夹一筷子,浅尝辄止。
“梁先生不是饿吗,怎么不吃?”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戳瞎。
梁块答道“突然觉得不是那么饿了”
这人是故意的。闻殊词忍不住了想甩他臭脸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
“急什么,还早呢”
闻殊词充耳不闻,起身往处走。梁抉顾不上太多,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感受到梁抉的温度,闻殊词心中生起不知名的厌恶,将他的手甩开“梁先生,请你自重”
见她反应这么大,梁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抱歉,我刚刚也是一时间急了”
到了这一步,闻殊词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来谁“梁先生,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先告诉你,我是有丈夫的人,我已经结婚了。所以以后请你对我放尊重些!”
梁抉知道她生气,但不相信她结婚了“你是怕我缠着你临时找的借口吗?”
“我没有,我的确结婚了”
“哦?”梁抉向她走近一步“那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接送你上下班?”
闻殊词瞪着他“他不在江西”
“不在江西?闻小姐可真会说话,可惜这样拙劣的借口骗不到我”
“你爱信不信”
眼前这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可能就结婚了?就算是这样,为什么有时自己这样靠近她她会这样不自在?也会脸红。分明是很少接触男人的样子。
所以,结婚了谁信呢?
闻殊词不想再理这个人,拎着包逃跑般地走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梁抉若有所思。
回到家里,闻殊词像往常一样洗澡、洗头发。
终于忙完了,才坐到床上,用毛巾擦头发
这时,季赴年打了视频电话。
映入帘中的是,季赴年穿着睡衣的样子,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不吹头发?”看着她头发些还滴着水。
“哦”闻殊词用毛巾擦了擦“一会儿再吹,刚洗完”
闻言,季赴年用一种宠溺温和的眼神看她,轻轻地问了句“今天累不累?”
闻殊词回答道“还好”
想起了什么,闻殊词和季赴年抱怨道“对了,我最近认识了个讨厌的人”
“嗯?”季赴年认真地听下去。
“那天我不是和同事吃饭吗?有个男人要认识我,今天碍于面子我只好和他去吃饭”
听到这里,季赴年脸色沉了下来。
“我和他说我结婚了,他还不信,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我很烦他。”
季赴年沉默了一会儿,安慰道“以后别跟他来往了,没事,忙过这阵子我就回来了,乖乖等我知道吗?”
听了这些话,闻殊词心中一暖,没那么生气了,点了点头“嗯,要快点回来哦,想吃你做的饭了”
“好,时间不早了,快去吹头发准备睡觉觉了,真是让人不省心”
闻言,闻殊词忍不住笑了“季赴年,你居然用叠词一点也不像你”
“没办法,和老婆大人呆久了就是这样”
“哦”闻殊词题了眨眼“季赴年,你给我撒个娇呗,我还没见过呢!”
“不要”季赴年毫不留情地拒绝。
闻殊词还是用那双眼睛盯着他,无辜地眨眨眼“你怎么忍心拒绝我呢?我不告诉别人,只有咱俩知道也不行吗?”
“……”季赴年移开视线,不看她。
“我帮你想好了,你一会儿就说‘可不可以嘛’”
“快说快说”
半晌,季赴年憋得脸都红透了。
要是季赴年现在在她身边的话,她一定捏捏他的脸,太可爱了!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季赴年默默地关掉了摄像头,略清冷的声线从手机里传来“可不可以嘛”
呃..有点儿生硬,不过闻殊词也不打算逗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