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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往时搁年弃 油焖大虾. 12863 2024-11-12 23:04

  季赴年从小到大的教育和自身的思想都让他在做一个爱国、善良正直,有素养不说脏话的人。

  其实说脏话这件事他破过一次例,就是以前和闹殊词出去那回,闻殊词被球砸到,他是没忍住说了脏话。

  季赴年是个很闷的人,即便生气也不会太大反应,往往是用正当手段报复别人,让对方更容易生气的方式解决问题。

  忍耐,耐性,是父母评价他的。

  除了在闻殊词这件事上难以做到内心无波澜。

  回去时,谢一尘送季宛蓉回去,杨衡启和女朋友走,邵岩还有约一个人开车走,赖莎的男朋友来接她只剩下闻殊词了。

  “殊词,我哥送你回去,你一个人既不方便也不安全”季宛蓉和季赴年说了几句“好了,我们走了拜拜”

  “拜拜”闻殊词有些语塞,自己都没同意呢。

  季赴年拉开车门,闻殊词没进去,走到后面拉开车门坐进去。季赴年没再勉强她,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

  路上,两人都没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闻殊词把看窗外风景的视线移回来

  闻殊词随意看着车内。季赴年刚好看了一眼车内的那把镜子,看到了同样在看镜子的闻殊词两人对视上了。闻殊词心一跳,赶紧把脸偏开,重新看向窗外。

  刚才因此狂跳的心还没有平静下来。

  闻殊词有点儿疑惑:我心虚什么,又没偷看,而且我刚刚是害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么想着,闻破词低下了头。

  “殊词”季赴年没忍住还是先开口了。

  闻殊词听到季赴年叫她,抬起头“嗯?”了一声,

  “十几岁那会儿,你还记不记得向我表白那次?”

  闻殊词很疑惑,她不明白季赴年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是想嘲笑她?你是单纯地想回忆过去?

  不等闻殊词回答,季赴年又说了一句让闻殊词震惊的话“如果我说我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吗?”

  听到这话,闻殊词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什么问题了。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很心慌。

  闻殊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他的车上下来,又是怎么回的家。

  其实季赴年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了。闻殊词只是不敢相信。哪有一个人会把另一个毫无交集的人放在心里近十年。可是她忘了她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尽管她一直在过自己的生活,没有对季赴年日思夜想,但是她一直都知道有一个人让她没有喜欢上其他的人。

  自上次季赴年和她说的那些话,闻殊词就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什么饭局她都不去,就怕碰上季赴车。

  季赴年自然也发现了闻殊词在躲他,一瞬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季宛蓉知道她哥心里不好受,突然想到了什么“过几天就是殊词的生日了,我们给她庆生你顺便来不就好了?”

  此时心里正郁闷的季赴年听了这话,顿时云开雾颜,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闻殊词生日那天,任玉瑶也来了,见到季赴年那一刻,她只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闻殊词还是注意到了。

  大家坐在一起围成一圈,关掉灯,只有蜡烛发出了微弱的光闻殊词许了愿,睁开眼睛把蜡烛吹灭。

  “殊词,你许的什么愿?”赖莎凑过来问。

  闻殊词刚想回答,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闻殊词迟疑了几秒,起身走到去关处打开了门。

  见到来人,闻殊词怔了怔。

  “女儿,生日快乐”闻殊词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这才让开路让闻逑磊进来。

  他带了生日蛋糕和礼物,进门见到这么多人,笑呵呵地说“我来迟了,你们都买好蛋糕了。

  “叔叔好”季宛蓉和赖莎同时出声。

  而后,谢一尘、杨衡启和季赴年也向他问了好。

  “你们好”闻述磊把东西放在桌上。

  此时闻殊词已经关上门走进来了,她没想到闻逑磊会来给她庆生,心里说不上的心酸和欢喜。她定定地站在一旁,不知道做些什么或是说些什么。

  大家给闻逑磊腾出了个位置,闻逑磊看了几眼季赴年“这位小伙子,你是殊词的朋友?”

  闻言,季赴年脸上浮起一丝尴尬的神情“叔叔,我是季赴年”

  闻逑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仔细打量他“变化真大啊,和以前一点也不像,不过倒是长得越来越好看了”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搬走也好多年了”

  “半个月前回来的”季赴年心想,变化真有那么大吗,父女俩都这么说。

  闻殊词默不作声,其实每回见到季赴年她都觉得恍惚,这真的是季赴年吗。面对着这样一张脸,总能想起以前少年时的季赴年。身上带着的是一种青春的气息,让女孩心动。

  如今的季赴年,成熟、稳重,却也依然是小姑娘喜欢的那一款。

  “回来好啊回来好”语毕,闻殊磊显得尴尬,他想和闻殊词说些话,但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大家散时,任玉瑶拉过闻殊词,问她“你是不是还喜欢季赴年?”

  闻殊词似乎有点儿意外,想不到任玉瑶会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她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呢?是你还喜欢他吧?”

  闻殊词露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任玉瑶看着她笑,自己却笑不出来,握住闻珠词的手“你不知道,我以前说的话不过是为了气你的。”她对上闻殊词的眼睛”比起季赴年,我更爱我自己,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他在我心里是可有可无的的存在。但是,比起我,我更爱我的妹妹。”

  听到最后这句话,闻殊词移开视线,有些不自在,把手从她手里抽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任王瑶微微笑着,看了好一会儿闻殊词“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闻逑磊不舍地看着闻殊词,动了动嘴唇,还是问了一句“没有什么想和爸爸说的吗?”

  看着他头上花白的头发,长起皱纹的眼角,闻殊词鼻子一酸,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却最终说不出像以前那样的话“爸,快回去早点休息吧,很晚了”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闻逑磊点点头,迈开缓慢的步子走了。

  而季赴年却还在这,闻殊词也纳闷,不客气地问“你怎么还不走?”

  “我想和你多呆一会”

  闻殊词推他出去时,却被季赴年反抓着手,只一瞬就被闻殊词甩开了。刚才他感觉到她的手很冷,忍不住问“你的手怎么这样冷,该冻坏了”

  闻殊词若无其事的样子,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女孩子的手一到冬天就是这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听到这个回答,季赴年倒是想起来了。以前小时候看季宛蓉的手一到冬天也是这样,还总说晚上脚冷捂不暖要用热水袋捂才行。

  踌躇了一会儿,季赴年开口”我帮你捂一下吧,宛蓉以前也常让我给她捂手”

  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就拿妹妹当了个借口,一个笨拙的借口,这么说着,季赴年试探性去牵她的手,却被闻殊词避开了。

  季赴年一怔,闻殊词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不用,我手太冷了,怕冻着你”

  听她这样说,顿时有些心酸。虽然她明确拒绝了自己,但是这句话让他想起好几年前第一次见闻殊词的时候她就像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单纯、天真、备受宠爱。和现在对比简直云泥之别,变成一个不再会撒娇不再被母亲宠爱的闻殊词。如果重来一次的话,那个时候他答应和她在一起多好,至少她不再是孤单一个人,迟来的爱还叫爱吗。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请你相信,我是认真的,想要追求你”季赴年看着她的脸,鬼使神差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良久,他似乎听到她轻叹了一下声“我的心情”

  “你明白不了,我告诉你吧,你这样让我回忆起小时候的一件事”闻殊词陷入了回忆中,慢慢讲述给季赴车听,而季赴年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小孩子总是馋的。有一回我心血来潮,不知怎么就很想吃饼干。我去找…母亲,让她给我买,她不同意。我闹了很久,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很想吃。那一整天我都在等待,希望她能满足我这一个小小的愿望”

  “可是一天下来她都没有给我买。那天晚上我没有闹着脾气不吃晚饭,因为我想通了,她是不会给我买的了。当时也没觉得有多失望,因为我就是又不那么想吃了”

  “第二天,母亲却给了昨天我想吃的饼干。她笑着说:拿着呀,你不是想吃吗?给你买了。我僵硬地接了过来。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我吃着饼干,没觉得好吃,尝不出任何味道来。你明白那种感受吗?你想要时没能得到,不想要时却得到了”

  “一切是那么轻而易举,我曾经花费了那么多心思想得到的突然就得到了,让我很恍惚,感觉太不真实,也太没意思了。好像一文不值。”

  “就像那句话说的,我想吃草莓时你没给我买,我后来不想吃草莓了,说想吃苹果,你却给了我一盒草莓“闻殊词顿了顿,又继续说“大人们总是这样,孩童闹腾得厉害要的东西就永远不会给你。好像要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不再想要时再满足你之前的要求,最后附上一句:你今天很懂事,所以我同意了你的请求”

  “这,才是我的真实感受”闻殊词别过头“我并不觉得开心”

  听完她说的这一大堆话,季赴年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对不起,刚才是我唐突了”

  闻殊词不知怎么,感觉有什么要从眼睛流出,所以刚才才别过头,她咬着嘴唇,眼睛却湿润了,眼尾很红。

  季赴年见她不看自己,把手搭在她的肩上“闻殊词,以前是我不好。至少,我不应该和你说那么伤人的话,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我没怪你,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闻殊词忍住想哭的冲动说完这句话,她怕在他面前哭太丢人了。

  闻言,季赴年有点心急地开口“那以后别躲着我行吗,给我一个机会”

  良久,闻殊词没有回应,季赴年有些疑惑“殊词?”说着,就要弯下腰低头看她的脸。

  闻殊词推开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没有人回来是为了重新爱你一回的”这句话带着哭腔,听到了她哽咽的声音。

  季赴年一惊,伸出手钳住她的下巴,不让她乱动,抬起头来。此时,闻殊词已经哭成个泪人了,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滑到下巴处。

  像只兔子。而眼睛却还在不停地流出眼泪,一双眼睛红红的。

  季赴年没想到她会哭,有些慌。而就在他分神这一刻,闻殊词已经把他的手拍掉了。

  季赴年这才回过神来,把她拉近在自己的面前,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关于这件事,我会向你证明”

  “所以,不要哭了”

  每天早上闻殊词的门都会被敲响,今天也不例外。

  打开门,一张陌生的面孔“是闻小姐吗?”

  “我是”

  那人把东西递给闻殊词就走了。

  关上门,闻殊词打开包装。这是季赴年做的早餐,每天都坚持送。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季赴年像放风筝似地追闻殊词,为什么是风筝?因为不紧不松。会在节日送她礼物,像今天一样让人送早餐来。

  关于闻殊词的交往他不会干涉,也不多问,让她有自由的空间。但同时也懂得循序渐进地巧妙把她身边的追求者都赶走。如果闻殊词有演出和比赛的话季赴年一次不落都会过来观看,但为了不招她烦,看完就走了。

  有时会发个消息关心她,有时是打电话,或看是久不久约她此去玩还有吃饭。

  像这么下去,闻殊词都觉得自己要心动了,因为他这种追求方式真的很得人心。不让你腻,不会整天都要呆在一起聊天,也不会冷淡她,更不会让她忘记他的存在。

  闻殊词觉得,他情商是真的很高。

  不过闻殊词还是保持着当初的态度,并不打算要和他在一起。

  兴许是金毛多多见过很多次季赴年的原因,看得出来,多多已经很喜欢季赴年了。连闻殊词都失宠了。

  新年迎来时,任玉瑶打了电话过来,让她今年回来过年“你都很多年不回家了,今年就回去吧,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我亲爱的姐姐”闻殊词虚伪地这么称呼她“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她希不希望我回来你不是比我清楚吗?”

  听到这话,任玉瑶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打圆场“妈妈同意的,都是她女儿,她又怎么会不要你呢?”

  闻殊词走到阳台,看向外面的风景,仿佛那个说话的人不是她一般,复述着事实“她早就不要我了,还会在乎这几年吗?”

  想着杨云柳还没有离婚之前那些快乐的日子,好像在昨天,但其实再仔细一想,其实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她觉得恍惚甚至会质疑那些年是否真实存在。杨云柳真的曾经对她这么好吗?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又是怎么做到对她不闻不问的。步入社会开始,就足足有六年,六年没见过了。

  更何况,在她上高中时,杨云柳就把注意力和所有的关心都给了任玉瑶。

  过了太久了,闻殊词也不再期待了。

  “准备到你上台了,紧张吗“工作人员笑着问了一句。

  闻言,闻殊词深吸一口气,回笑道“还好”

  “加油”

  “谢谢”

  闻殊词起身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坐在台下的季赴年。季赴年微微笑着。

  闻殊词移开视线开始了自己的舞蹈表演。

  全场好像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着着翩翩起舞的闻殊词。

  二十七岁的她,具有更多女性的魅力,柔软的腰肢,漂亮的脸蛋越发有女人味。

  季赴年看得入神,眼睛几乎不眨一下。

  站在舞台上的闻殊词,迷人、上瘾、具有诱惑性。

  演出结束后,闻殊词回休息室卸下头上的发夹和发网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然后开始却妆。

  这时,有人向她走来,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恭喜你,又得了第一”

  闻言,闻殊词抬头看他。

  今天季赴年穿得很休闲、日常,一件白色卫衣和黑色的休闲裤,一双运动鞋,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放在她面前。

  一时间,他和十几年前的一次冬天那里也穿白色卫太的季赴年重叠了。

  她愣了很久,才伸出手接过花,手指却开始变得僵硬“谢谢”

  这是一大束红玫瑰,季赴年送这花给她。闻殊词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只当是普通朋友送花一般对待。

  回到家,闻殊词把玫瑰拆开放进花瓶里用水泡着,希望不会那么快枯萎。

  做完这一切,闻殊词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季赴年的花?

  仔细思虑了一番,才想出了答案。因为他是自己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过的人,算是心中的初恋,自月光,比较在意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闻殊词的心脏突然加快。呼吸也开始因难起来,她用手使劲按压了一下心脏的位置,试图让自己时心情平复下来。

  转眼,就过年了。因为闻殊词自己一个人,过年只是自己呆在家里。除夕那天闻逑磊和任玉瑶来看过她,就没有什么了。

  季宛蓉要和家人过年,也顾不上来回跑,所以让季赴年带闻殊词回老宅。因为季赴年回来这边了,季世远和唐淑怡事先是不知道的,所以季世远很生气就在过年前赶回来搬进以前的房子里住。

  “伯父让我转告你,过年要回来住,过完年后就一起回江苏了”季宛蓉说。

  所以除夕的时候季赴年是没去见父母的。

  季宛蓉从唐淑怡那里得知后,又打了电话给季赴年“哥,你赶紧回去吧,伯父真的生气。”

  “让他气着先吧”

  “……”季宛蓉有些语塞,又想到了什么“这样,你可以提前带殊词见父母啊,反正大过年的殊词自己一个人”

  话音一落,只听见季赴年说“好我知道了,明天就回去”而后就挂了电话。

  季宛蓉在另一头愣愣的,其实她就是随口一说,他怎么还当真了……

  今天的风格外大,吹得闻殊词脸颊生疼,出门时忘擦面霜了。

  直到车到目的地时,闻殊词还是没想明白刚才自己是为什么会答应季赴年去见他父母的。

  兴许是季赴年刚刚扮的那副可怜样吧。

  门打开的时候,闻殊词看见那张高雅又贤淑的脸“儿子,你来了”注意到旁边的闻殊词“哟,这小姑娘有点儿眼熟”

  “阿姨好,我是闻殊词”

  “哦……”唐淑怡恍然大悟一般“想起来了,这么多年不见了第一次见你那时才十几岁,现在长得更漂亮了。外面风大,快进来”

  “饭已经做好了,快去洗洗手吃饭吧”走进来,就看见季世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没看过来。闻殊词走近些“叔叔”

  季世远摘下眼睛,看着闻殊词,一眼认出了,他点点头“去吃饭吧”说完,把报纸随手一放,起身和闻殊词一起过去。

  “爸”季赴年在不远处随性喊了句。

  季世远当没听见。

  “儿子”唐淑怡笑着宽慰季赴年“你爸关心你,大老远的回到这里住,别跟他计较”

  季赴年点点头。

  吃饭时,唐淑怡为了缓解尴尬问了一些闻殊词的事。

  “你看着收拾东西,过几天我们就回去”季世远对唐淑怡说。

  闻言,唐淑怡看向季赴年“儿子,年后和我们一起回去”

  季赴年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我先不回…”

  话还没说完,季世远一嗓子吼过来“那你就不要回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我给你安排的路你不愿走也就算了,自己做的那份工作我也不跟你计较。”

  “你跑去写那什么白日做梦的狗屁小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闲的?不务正业!”

  听完这些话,季赴年沉默了好一阵,忍了下来没有反驳。

  “吃着饭呢,你讲这些干什么”唐淑怡又对季赴年说“吃饭吧,不用管他,情绪激动的”

  “我情绪哪里激动?”季世远一听这话更急了“我说的哪里不对?不仅写那些没有的东西,现在还瞒着我们跑到这里来。好,我们来请他,季赴车,请这个祖宗回去,他呢?人不跟你回。”

  “好了好了”唐淑怡觉得头痛,对闻殊词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闻殊词回了个礼貌的微笑,没有说什么。

  “我吃饱了”季赴年停下筷子,起身就要走。

  “你才吃多少,不吃了?”唐淑怡担心他闹脾气吃不饱。

  “爱吃不吃!”季世远用力将筷子拍在桌上,发出了极大的响声“给你惯的,不吃给老子滚!”

  见季赴年就要走,闻殊词急忙起身去拉他的手,虽然想把他拉住,但却没有用什么力气几乎是轻轻抓着而已。季赴年被触碰的那一瞬间立马就用力将她甩开了,同时也推了她一下,力度没把握好。闻殊词没想到他的力气会这么大,身体后倾,此刻季赴年想及时拉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都没反应过来,闻殊词就这样摔在地上,季赴年赶紧蹲下来查看,倒显得手足无措了“你没事吧?”

  闻殊词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摔下来屁股撞在地上还是很痛的,发出了嘭一声巨响,可想而知有多痛。手上和腿上磕到桌子撞出了淤青。

  其实这事不怪季赴年,毕竟他在气头上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的。闻殊词不知怎么就是有点儿生他的气,大概是因为摔得太痛了,身上一痛,就容易生气。

  她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没事吧”唐淑怡赶紧过来看“看这给摔的”她瞪了一眼季赴年“你傻愣着什么,还不快把人扶起来去上药呀?”

  季赴年听了这话,俯下身把闻殊词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横抱起来往楼上房间走去。

  将闻殊词抱放在床上后,季赴年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医药箱。仔细想了想,估计早没了,就算有这么久都过期了。

  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坐着生闷气的闻殊词,季赴年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那个,我去药店给你买药,你别生气,等我”说完就走出房门了。

  不知过了多久,季赴年带着药回来了。就赶紧给她上了药。

  可能是脑子一抽又带着矫情的缘故,闻殊词竟赌气般地说“你现在看中了我什么?我能拿得出手的是舞蹈和这张还不错的脸蛋,如果你是看中这两样大街上比比皆是”

  听到这话,季赴年似乎是有点儿生气了,看着闻殊词质问了一句“我看中的是你什么你不知道?”

  季赴年眼神中好像闪过了一丝受伤的神色,闻殊词心虚地偏过头,没回答。

  闻殊词觉得自己挺做作的,非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这时,她仿佛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气声,下意识看向季赴年,正巧,季赴年也在看她。

  “对不起”闻殊词有些愧疚。

  “道的哪门子歉?”

  闻殊词先是疑惑他这样问的缘故,才回答“刚才我语气冲了,所以道歉”

  闻言,季赴年用一种奇怪,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她“看来你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刚才的道歉我不接受”说完,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季赴年就起身把药放在桌上走出去了。

  留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辞年,一个被网友称为最任性的作者不签约不定时更文。

  自那天后,辞年,也就是季赴年用的小说笔名。他突然开始愿意找人合作了。

  读者们都十分好奇辞年为什么又改变了想法,都在疯狂地讨论。

  不久,辞年把愿意签约的原因发在了微博,只有短短七个字:赚彩礼钱娶媳妇

  读者:大大,你不是说你的书就像你的儿子吗,当初还说不愿意利用儿子赚钱。

  辞年:老婆都没了,要什么儿子

  读者:实力宠妻,双标辞年在线打脸

  读者:辞大,你还记得你的小说吗,已经两个月不更了,给我们一个理由!!

  读者:辞大,你这样谁还和你签约啊?几个月不码字。

  辞年:那会儿追媳妇去了,没心情不更

  读者:那您打算什么时候更文?

  辞年:追不到这个女人以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作者吧

  读者:这说的是人活吗??

  文,更还是要更的,签约之后,季赴年每天完成这么多的任务,其余时间就可以自由分配了。

  季世远和唐淑怡过完年就回江苏去了。唐淑怡也打过电话来问季赴年。

  得知季赴年的小说赚得钱后,唐淑怡很欣慰。为了化解父子俩的矛盾,还特意把这事告诉了季世远。季世远不动声色,嘴硬地说了句“这就以为自己能赚钱了?”

  唐淑怡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父子俩就是这样。

  一段日子后,季赴年把事情想得周全,他都二十八岁了还在和爸爸闹矛盾,就算是为了以后日子的和谐不让大家徒增烦闹。谁确来说就是不想以后追到闻殊词让她操心。所以季赴年打算自己先把这件事处理好。

  于是,几天后,季赴年收抬好行李回了江苏。

  临行前和闻殊词告了个小别。

  “我先处理好事情,过阵子就回来了”

  看不清闻殊词的表情,不知她心中是否有点儿不舍。

  她弯了弯唇非常善解人意道“别到处跑来跑去了,好好工作吧将来……”到这里,闻殊词说不出话来了。

  季赴年淡淡开口,把她的话接下去“将来娶妻生子?”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我没有很多时间了,再过两年我就三十岁了。”季赴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只留下一句“殊词,等我回来娶你。”然后和你生子。最后这句季赴年没有说出来。

  闻殊词动了动嘴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回到家里,季赴年没有看到唐淑怡,估计是出去了。只有季世远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季赴年一怔,刚想开口训斥。

  季赴年却先一步开口“爸,我回来了”这么说道,脸上还带着笑意。

  季世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房间了,下午要去上班”

  “上班?”

  “嗯”

  季世远不再说什么,表情回归了平静“那你去吧”

  本从为季赴年只是脑子一抽才维持今天的和谐,但一周下来季赴年都是这样。季世远简直要怀疑自己的儿子是转性了或者是受什么打击。

  “季赴年是怎么了,他一向没有这么听我话的”季世远坐在沙发上一边盯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一边拉过妻子说“这几天来比他从小到大的哪次都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谈起工作的事,他觉得我自作主张,显得不耐烦,现在和他说的时候他不仅听进去了,还会和我讨论分析"

  唐淑怡有些不满地说,语气带着埋怨“你不要得寸进尺,之前你嫌他听不进你的意见,什么都和你反看来,让他回家。现在他家也回了,去上班没有写那个小说,又听你的话,你又疑神疑鬼的”

  “你先听我说”季世远知道妻子生气了,拉过她的手,搂住唐淑怡的肩“我不说了,我这也是担心他是发刺激了,我会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吗?”

  “这还差不多”唐淑怡这才解气。

  吃饭时,季世远抬头看了一眼季赴年,继续吃饭,有意无意地问了句“季赴年,你不回江西了?”

  “这段时间先不回”

  “哦”几秒后,季世远又问“你的那个小说还在写吗?”

  “有时间会写,因为签约了,”很快,季赴年又说“不过我没有耽误工作,您放心”

  这下,季世远是没有话可说了。

  这几天里季赴年除了听话以外也没有什么异样,一顿饭下来,季世远都时不时地看两眼季赴年。最后,他有些忍不住了,叫季赴年到他的书房去。

  季赴年应下,先去收拾碗筷,到厨房洗完了才去的,在门口停住,抬起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

  推门而入,季世远拿起一本书看,见他进来把书放下,季赴年拉开椅子坐下,等待父亲和他说的话。

  “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季赴年不解,眨了眨眼“没有的事”

  “那你最近怎么这么不正常,你就不是这样的人”季世远捕捉着急赴年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和情绪。

  见自己的爸爸这样看他,季赴年显得有点不大自在。轻咳了一声,只好坦白“确实是有点其他的事。不过我也是真的想和您道歉的,于平时的我来讲,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我只是提前做了而己”

  “为什么要提前做?”季世远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是什么事情能让你打破原则,放下自尊和面子回来?还是应该说是什么人让你值得你这样做?”

  季赴年怔了怔

  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瞬间沉默了。

  见季赴年半晌不说话,季世远突然想到了什么,震惊地看着季赴年。种种行为和季赴年隐晦的话里还有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交过女朋友的举动都指向了一个答案,让季世远不得不这么想。他擅抖地问出了这个也让季赴年吓到的问题“难道你喜欢男人?”

  闻言,季赴年哭笑不得,不明白季世远的脑回路”爸,你说什么呢,我不喜欢男人“想了想干脆直说了”我喜欢的是闻殊词”

  听了这番话季世远松了口气。他真怕季赴年喜欢男人,那样的话他都要有心脏病了,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而后反应过来“那个丫头啊?人看着挺好的,长相、品性、工作都不错,不过她的家庭…有点复杂”

  “爸”季赴年叫了他一声“您和我妈是怎么认识的?”

  回忆追溯到多年前,季世远娓娓道来“那时候我就是一穷小子,你妈妈的家世以当时来说是很不错的。我一如往常上班,你妈妈是来看亲戚的,我看了一眼就有些移不开眼了。这时,她也看了过来,和我对视,她好像是害羞了,低下头不敢再抬头看我”

  “一来二去,我就生动和她说话。她很温柔,是我的初恋情人,同时她也倔强有个性。她也不嫌我事业没起步。为了她,我也坚持努力上进,你妈妈不顾家人反对等了我好几年。终于,我的事业有起步,稳定以后才娶的她,才有了今天”

  季赴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到季世远说起过去时脸上露出的笑容。

  “如果当初是我妈没有钱没有依靠,你还会和我妈在一起吗?”

  “当然会。我不会因为她的这些而放弃她,就像她也不会放弃我一样。我们彼此看中的是这个人”

  闻言,季赴年浅笑着说“那么,我也是一样的,你爱妈妈,我也爱闻殊词,也许我不一定够爱她,但我能给她想要的”

  “她除去一些不是她能控制的东西不算得好以外,她身上全是优点,我不会因为她的家庭而放弃她,我想要的仅仅是她这个人,就像爸爸您所说的那样。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婚姻绝不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决定”

  “我想您也猜到了,这次我回来是想告诉您和妈妈要娶闻殊词的事,不是商量,是通知”

  话言一落,四周变得异常安静。

  季赴年想,季世远生气了。不过他也做好心理准备了。

  谁想到季世远却笑了“你这小子,谁给你的自信觉得那丫头会嫁给你?过年那次我看她都没答应做你女朋友,想得倒远”

  “时间问题而已”季赴年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她是个慢热的人,但她也只喜欢过我,这就足够让我有把握”话虽然这么说,但季赴年也有了几分不自信开始害怕起来。

  这天,父子俩几乎畅谈一夜。

  俩人之间的冷淡和隔阂也随着这一夜消逝殆尽。

  在江苏季赴年足足呆了一个月半左右才再次回的江西。

  季赴年离开的这段日子,闻殊词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偶尔会想起季赴年,还想了很多事情,明白的不明白的,统统想过了一遍。

  不过有时闻殊词会走神,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也许是因为她心里始终都还在生季赴年的气,不愿搁下这个面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婉拒他。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的拒绝和逃避,都是无比地煎熬,是她用了极大忍耐力才说出拒绝的话。心中那个声音都会在季赴年出现时告诉她:答应他吧,你不是最喜欢他的吗?对你来说他不就是白月光般的存在吗?去吧,只要你上前握住他的手就可以得到他了,他永远都会是你的。

  这于她而言就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她心中一个执念,是她十四年里最想得到的。但是她却只能欺骗自己。我不喜欢季赴年了,白月光就应该放在心里的,得到了就不是最好的了。对,她要的是最好的。而不是因一己私欲将他拉下神坛,成为她身边的人,她不想这样。

  但这次她又动摇了,因为在她不愿自私的前提下,季赴年不是真心喜欢她,这个条件才成立。可是她这些日子里,看到了季赴年的认真,所从她想,是否可以信他一次,让自己放纵一回。

  正是因为这个问题对她的极大困扰,所以闻殊词找到了她的人生导师——徐灵。

  听完了闻殊词所说的这些,徐灵反而很淡定,轻抿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你呀,果然还是个孩子”

  听出了徐灵话中的调侃,闻殊词没做回应,问道“老师,您说我该怎么办呢?”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徐灵反问道。

  看向闻殊词,见她还是疑惑,只好再多说一句“跟从你的内心,记住,你的心是永远不会欺骗你的”

  “我的……心?”闻殊词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等季赴年回来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吧?恍然想起那天他给自己的承诺,他……会回来的吧?

  其实才过去了一个月,闻殊词就觉得好像很久了,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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