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爱可以补救吗?
疫情期间去医院,真是繁琐。幸亏有个人陪我,不然楼上楼下我现在的体力肯定不行。我终于进了诊室,和医生说完,本以为医生会直接开点药,谁知医生竟然用大嗓门冷不丁的来一句:“是不是怀孕了?”
医生一句直言不讳的话,把我冻在了椅子上。
我恍然大悟。
我的身体告诉我的大脑:“医生说对了。”
虽然我从来不知道怀孕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医生说的没错。
那位医生一边说一边打出了一叠单子,塞到我手里:“先去查查血,你们今天约个B超,应该明天就可以检查一下。”
砰!诊室的门开了,我和大夫都吃惊地抬起头。原来是贤超兴奋地走了进来,第一次,他身上的镇定因为兴奋瓦解了。
“大夫,我媳妇儿怀孕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欣喜。
什么?他还叫我媳妇儿!我听到竟然有一些沾沾自喜。
“家属是吧,先去确认一下。”大夫好像见惯了这种场面,手一挥就把我们支走了。
我被他兴奋地拖着去检查。在等结果的时候,我坐在凳子上,他急切地站在窗口等着出单子。
有什么着急的?我的心忽然被他这种兴奋激起了怒气。要不是我太疲惫,没有力气吵架,我一定回去和他闹一场。
因为,这一刻我忽然感觉自己失败了。
这种失败感像一大块石头越来越沉地压在我的心头,我为了结束这场婚姻,经历了这么多。如今却忽然怀孕了,我又要纠缠进去了,我要第二次经历一次伤痛。
我真的太惨了,我对自己叹息。我输光了,我还没有治愈好上一段伤痛,新的麻烦又来了。
贤超高兴地拿着单子走了过来,我看着他快步如飞地靠近我,把眉头紧紧皱起来,站起身。
谁知他竟然那么自然的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稍一用力,我顺从地又坐了下去。
“你先歇着,我过去给大夫看结果。”他的脸上又泛出熟悉的微笑。
“不用看了,肯定是怀孕了。”我有点烦躁地说。
他惊喜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坦率和孩子一样放肆的笑:“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我……”我垂下眼睛,“就是刚才。”
他的眼睛里露出好奇的神色,他也许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没有去想,他高兴的进了诊室。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只田野上不知所措的小兔子,竖着耳朵,警觉又害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为什么,我有一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贤超从诊室出来,激动地坐到我身边,他直接抓住了我的手:“可可,我们有孩子了。”
他握住我手的那一刻,我的心被暖到。我微笑地抬头看着他,他的双颊红扑扑的看着我,我差点以为我们还在一起,要是我们还想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一点隔阂都没有,那该多好啊。
他被高兴冲昏了头脑,而且他对我现在的心情应该不了解,他一点也没有疑心我的心情是甜蜜又苦涩的。
我感慨,我总是在应该幸福的时候,感受到辛苦。我可能运气不太好。
“医生建议我们来孕检,然后建档。”他仍然握住我的手,“找个离……家近的医院吧。”
他的眼神有了一点迟疑,他应该是想到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用眼睛端详着我的眼睛,我对他微微一笑,他慢慢松开了手。
“你先送我回家吧。”我平静的说。
贤超,一切都变了,我们已经是两家人了,这个孩子……我边走边想,他真的也是运气不好,他选择了这样的爸爸和妈妈。
我们一路无话,贤超把我送回了我的家。他和我一起进了门。
等他走进房间的时候,我才发现,刚才在医院还兴奋不已的贤超,现在是已经满面愁容,心事重重。
然而当他发现我在看他的时候,他又露出笑盈盈的样子:“你想吃什么?”
他终于知道我饿了,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就用清水煮一点面条,什么都不要加。”我现在闻不了太重的味道,。
他去了厨房,他做饭的声音都充满了欢乐,一度落寞的房间变的充满了烟火气。一阵叮叮当当地忙活,他端过来一小盆面条。
我看着他,他高高的个子,英俊的面孔,还有极富男人气概的气质。
我看到他总会心绪不宁。
他现在的样子和往常又不一样,现在的他原有的那种傲慢和冷漠都消失殆尽了。我看着他,脸涨的通红。
他看着我笑了。这种轻松又全无芥蒂的笑,这些年来,我今天就得到了两次,也是人生中的两次。
我的内心忽然出现了不安和惶恐,我是一个特别容易给自己暗示并定义自己的人。我想:“我从来没有幸福可言,这一切很快就会离开我。”
我从未拥有过幸福,我不相信这一切会属于我。我又一次看向贤超,贤超正好放下面条抬头看我。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渐渐地出现惶惑。
“可可……”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到了我眼睛里的恳求。
“贤超,我……”我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贤超他审视着我的眼睛,他小心而谨慎地试探着:“他应该有完整的家?”
他终于说出这样的话,他说出了我心里的话。我多么渴望他说出这句话。
然而,这样的话说出口,我真切听到后,我却倍感疲惫,我又想起来曾经……他不耐烦的态度,他偶尔流露出来的厌烦……还有无数个寂寞时光,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盯着阳光下的小尘埃,一坐就是一上午。那种空虚,那种提防的日子,是那么的可怜可悲,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对着贤超摇了摇头,我脱口而出:“不,我不想。”
贤超倒吸一口冷气,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我不会相信他也又害怕恐惧的时候。
贤超,你能明白吗?我的心是一点一点沉入沼泽的。即使你现在给我再多关心,何况,或许你的关心你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面子上,我也无法真正的体验快乐了。
我的心空荡荡的!空空荡荡!而我本人已经像个木偶一样,我好像没有了对生活的期待,我对未来没有信心。
是谁?是上天吗?是神吗?还是命运?他们从我这里夺走了生而为人最重要的的“希望“。我真的是一个不幸的人啊。
贤超,你在我心里有一席重要的位置,也许永远是第一的位置。我一想到未来,我会慢慢忘掉你,我就有点要发疯,我的心就心如刀绞。
想到这里,我忽然痛哭起来。
贤超吓坏了,他抓住我的手,却不敢再说什么,我想他是怕刺激到我。他怕我太多情绪波动,会伤到肚子里的他的孩子。
我大声地哭着:“不可能,他不可能有个完整的家,不可能。”
我用拳头使劲地打他:“都怪你,都怪你!”
我心里对张贤超有太多的怨恨,张贤超总能激起我的爱,也能激起我的恨。或许,爱和恨本是一回事吧。
“都是你的错!”我喊叫着,拼命地打着他,“应该你自食苦果,为什么要让我的孩子承担!”
贤超不知所措,抓住我颤抖的双手,他垂下头把额头贴在我的手背上。
我的双手被他抓住,我倚靠在床头上,漫无目的地哭着,和一个小孩子一样。
我忽然想到了博然,眼前浮现出他清晰的脸,他好像走了过来来安慰我。博然眨着明亮的大眼睛,非常温柔体贴的样子,这和眼前的张贤超顽强倔强一点不一样!我慢慢地想着博然出了神,不再哭了。
而此时,贤超抬起了头,他的眼睛泪水朦胧,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说:“我能补救吗?”
然而同时他看到了我的表情,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出乎他的意料,我的脸上是因为浮想联翩而出现的温柔。他的嘴紧闭起来,然后坐直了腰。
而我全然不知,直到他狠狠地将我的手推开,我才从幻想和沉思中定过神来:“……什么?”
我一时断了片。
他把桌子上的面条推过了,幸亏面条时间长了,面和水都混合在了一起,不然他的力气会把面汤洒出来。
“你赶紧吃你的吧。“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暴躁和鄙视。
我确实饿了,我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这时,贤超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下手机,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接起电话。
我吃下面条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小腹部位好像有泡泡在涌动,怎么这么早?这时胎动吗?我摸了一下肚子,惊喜地笑了一下。
他很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我叫他:“你去哪里?”
他投来一个鄙视的目光,说:“你吃你的吧。我很快回来。”
他是什么意思?有他这么对待一个孕妇吗?他这个人就是就是这个样子,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