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眼前的女孩儿就是钱暁午，刚刚的高挑纤细此时变成了身材干瘪、不好生养，圆润饱满的脸庞从讨喜的旺夫相变成了丑陋的大饼脸，喜庆的红毛衣变成了俗气的审美。史曜母亲一下靠到座椅上，正了正身，清了清嗓，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刻薄。

　　“钱小姐确实比以前长高了不少，我一时都认不出来了。”史曜的母亲翘起二郎腿，架着手臂，瞪着钱暁午。感受到儿子的目光，她把头扭向窗户，看着窗外状似不经意地说：“你们十年前就分手了吧。既然分手何必纠缠呢，这是钱小姐的原话吧。”对，钱暁午确实这样表达过，当时她面对来自父母、老师和史曜的三方面压力，跟史曜说暂时不要来往了，可史曜非但不能理解她，还质疑钱暁午变心这是要分手。本就没在一起的人何谈分手。钱暁午当时为了快刀斩乱麻，顺着史曜在“分手信”中写下了：“我们分手吧，分手后就不必纠缠了。”现在想到当时的心境，钱暁午仍然憋屈愤懑地说不出话，那种被三方压力挤压在中间的无力感和窒息感，成了钱暁午的梦魇。

　　”我对钱小姐的了解只停留在高中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儿子才选择学理的钱小姐，听说你选择理科之后理科成绩倒是越来越差。我们史曜后来是冲刺名校的尖子生，考上了211院校，不知钱暁午你考上了哪所高校呢？”

　　钱暁午还没有说话，史曜抢先回答，说之前不都告诉过你嘛。

　　“哦，听说那所学校风气不好啊，倒是适合她。”史曜的母亲轻蔑地说。

　　“阿姨，”钱暁午忍不住开了口，“关于我们学校风气的传言，我觉得也只是传言，因为我在校期间根本没有经历过、见过那些事情，甚至都没有听说过那些风言风语。我们学校虽然不是顶尖名校，但也是正经的国家一本大学，在专业领域也是赫赫有名。我想，如果我们学校着实存在那种问题，那么无论是985还是211，无论是哪所高等学府，都会存在那样的问题吧。”钱暁午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哼”，史曜的母亲轻哼一声，“自欺欺人。”

　　史曜没想到，他前几天在老家跟母亲对他现在女朋友的铺垫所得到的认可，在母亲知道这个人就是钱暁午之后，瞬间成为了泡影。

　　钱暁午没有反击，默默地开着车。她觉得过多的口舌之争也毫无意义。从史曜母亲的态度，她可以判定，多年前班主任说的话，也许是真的。现在她车上坐着的这个长辈，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她，跟儿子假意支持，背地里借班主任和她母亲之手拆散他们，自己倒是做了个好人，苦了自己儿子，更苦了钱暁午。钱暁午恨自己当初太不成熟，着了她的道儿。现在的钱暁午，比以前成熟，不会那么轻易被激怒，也不会因为旁人的阻挠就轻易放弃，但是这毕竟是“婆媳关系”，她毕竟是史曜的妈妈，如果日常相处都需要“过招”，未免也太累了。这对她是一种负累，对史曜更是一种折磨。钱暁午想着，不禁有些心疼史曜，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史曜昨日故意骗她、欺瞒她，今天就不会有这一出，就这样安排她和他妈妈见面，简直是打她个措手不及。

　　“史曜，这是什么车呀？”坐在后面的史曜妈妈又开了口，这次点名和史曜说话，钱暁午自然没有多嘴。

　　“大众。”史曜回答。

　　“这车可比咱家的差多了。这什么年代的车了。钱暁午在哪儿上班呀，现在的年轻人攒不下钱，尤其是女孩子，爱慕虚荣，可她连还个稍微好点儿车的月供都付不起吗。”史曜妈妈阴阳怪气地说着。

　　“这是我爸爸的车，高中就买了，开得不多，各项性能都还挺好的，我没打算换掉。”面对质疑，钱暁午虽然波澜不惊，但还是忍不住回应。

　　“啃老啊，我们史曜一年可挣不少呢，不用我支持，还给我买礼物呢。今年春节又给我塞个包。唉，不过靠亲爹总比靠干爹强。你说是吧，暁午？”钱暁午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史曜母亲摆弄着自己的包，想必就是史曜送的，一个轻奢品牌五年前的款式。她也佩服史曜，奥莱店都下架了的款式，他是怎么淘到的。多说无益，史曜母亲明显就是在胡搅蛮缠，无论钱暁午怎么回应，她都能挑出刺来进行攻击。钱暁午索性不再说话。

　　“钱暁午，你家里没人教过你，别人跟你说话，你需要回答的吗，怎么这么没家教。”史曜的母亲见钱暁午没搭茬儿，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么跟人说话，随便评判别人，就很有家教吗，钱暁午心里这么想着，但顾及到史曜的感受没有回击。

　　“妈，你少说两句吧，暁午开车呢，她得看着点儿导航。”史曜在两方对峙的沉默中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咱们还不如打个车，比这车舒服，司机也比她技术娴熟。”史曜的妈妈白了钱暁午一眼。

　　如果她不是史曜的母亲，钱暁午早就把车停下轰她下车了。

　　到了饭店，钱暁午把车停在饭店门口，让史曜母亲和史曜先下车。“妈，你先下车吧，我陪暁午去停车。”史曜回身跟自己的母亲说。

　　“你和我一起下去吧，停个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钱小姐一个人可以搞定的。”史曜母亲本来已经探出去的身子又缩了回来。

　　“你和阿姨上去吧。”钱暁午冷冷地开口，心里想着她才不去停车，白给他们做了一路司机还要禁受着冷嘲热讽，她不反唇相讥就已经是给史曜面子了，她才不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妈，你就先上去吧，我爸都到了，在上面等着了。”史曜还是没有下车，打发着自己母亲先下了车，他知道如果让钱暁午自己去停车，她一定会直接开走。

　　钱暁午开离饭店门口，把车停在路边，跟史曜说：“你也下车吧，我不想和你们一家人吃饭。”

　　“暁午，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是对我们之前分手觉得我受伤害了，毕竟我曾经那么喜欢你，每天放学回家都跟她念叨你，我因为你的开心难过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对你有那么点儿成见，你多跟她接触接触，多哄哄她就好了。”一路上，史曜都拿着钱暁午原本放在副驾驶上的包，现在他也没有松手。这是钱暁午出门前特地更换的包，一只很平价的包包，毛绒绒的小方形，在寒冷的冬天，让人看了就觉得可爱温暖，也和钱暁午今天穿的毛衣很配。更重要的是，钱暁午不想让史曜因为看到她的名牌包而心有芥蒂，不过现在，这只可爱的平价小包，倒成了史曜母亲看不起她的又一个原因。

　　“史曜，你妈妈恐怕不是因为这个才讨厌我的。”钱暁午停顿了一下，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我还没做好准备和你父母见面，你应该先和我商量一下的。也应该先告诉你母亲，难道你没发现她今天知道我是谁的时候有多愤怒和失望吗。我想她也没准备好和我见面。”钱暁午的语气中没有起伏。

　　史曜听完，打开车门出去了，手里还拿着钱暁午的包。钱暁午的手机、车钥匙都在里面。

　　钱暁午打开车门追出去，“史曜，你把包还给我，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幼稚吗？”

　　史曜紧走了几步才回身，从钱暁午的包里拿出钥匙，将车落锁。

　　“史曜，你太过分了！”钱暁午低吼，“你这不是在帮我们，我进去和你妈妈一起吃饭恐怕气氛会更不和谐，我们的关系会弄得更僵。”

　　史曜没有理会钱暁午，径直抱着钱暁午的包走进饭店。

　　钱暁午本想打车回去，拿了备用钥匙再回来开车，但一想到手机也在包里，犹豫了下，还是跟着史曜进了饭店。

　　史曜的父母看着史曜抱着一个女包进来了，钱暁午跟在身后。史曜拉开椅子，让钱暁午坐下，跟他爸说：“爸，这暁午，我女朋友。”

　　钱暁午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微笑的表情，冲着史曜的爸爸叫了句“叔叔好”，再怎么不爽，基本礼仪还是要顾上的。“好好好。快坐吧。”史曜的父亲眉开眼笑，他身旁的妻子却怒发冲冠，一脸不屑地清了清嗓。

　　钱暁午无奈落座，用眼神示意史曜把包给她，史曜还是没放手，把包放在钱暁午够不到的另一侧。史曜母亲看到这一幕，更加生气，没好气地说：“这包儿我儿子都给你买了，你还盯那么紧干什么，我儿子大气得很，不会收回去的，你放心。”史曜的母亲声音不小，引得旁边几桌和服务员都看向他们。

　　“那什么包啊，要那么宝贝？”旁边桌一对情侣，男生问女生。

　　女生伸着脖子看了看：“啊，这个我见过，今年的新款，毛茸茸的多可爱呀，没那么贵，也就五、六百吧。”

　　“喜欢吗？喜欢我也给你买一个。”男生宠溺地看着女生说。

　　史曜的母亲听见旁边桌的窃窃私语，很欣慰自己的儿子给女人花钱没那么大手大脚，没当冤大头。

　　钱暁午也听见了，她不疾不徐地说：“阿姨，这个包不是您儿子买给我的，是我自己买的，我想请他把我的包还给我。”她的音量周围的人也能听见。

　　“钱暁午，不要撒谎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家没人教你吗？少骗人了，你开那么个破车，还是你爸十年前买的……”史曜的母亲本来想说你没钱买这个包，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这包不贵，倒是配钱暁午的消费水平，话锋一转：“我们史曜要你这个破包做什么，你门口停那辆破车我们也不稀罕。”这话的语调更高，口气也更加不善，就差没说钱暁午是破鞋了。

　　“女孩子对车又不感冒，能开不就行了。你看那女孩儿穿的，她那毛衣就好几千，靴子是这几年最流行的牌子，快上万了，大衣和牛仔裤看着也不像便宜货。估计这个包是她这一身里最平价的单品了吧。”“她这一身搭配得还挺好看，腿真细。”旁边另一桌的女生窃窃私语。

　　史曜的母亲更生气了，合着儿子的钱没花在包上也花在别的地方了，脸上却是一脸得意，她压低了声音跟钱暁午说：“你最好识相点，大家都不想弄得太难堪，你惹急了我，我让你把史曜送你的都扒下来，看你还穿什么出去。”

　　史曜的父亲和史曜赶紧打圆场，让服务员拿菜单来点菜。

　　史曜母亲上一句再次提到钱暁午父母指桑骂槐的话已经激怒了钱暁午，她开启了防御模式，挺直了身子清清楚楚地说道：“这位女士，您大可放心，和您儿子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们连吃饭都是AA制，他掏上顿我保证掏了下顿，我穿的用的，没有一样是您儿子花钱买的，我没占您儿子半点便宜。我父母不仅教过我做人要诚实，还教我做人要独立，更要懂得尊重别人。”

　　钱暁午的话掷地有声，气场强大到史曜都不敢更加靠近。史曜仔细一想，和钱暁午在一起这大半年，钱暁午送了他生日礼物，去巴黎出差也给他带回了礼物，反倒是他什么都没送给钱暁午。除了，刚在一起的那几周往她家带的水果蔬菜咖喱饭。

　　史曜自觉惭愧，低声跟自己母亲说：“妈，暁午没骗你，我现在身上穿的这衬衫还是暁午买的呢。”“哎呀，你这是干嘛呀，好好的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咱赶紧点菜吧。”史曜的爸爸也加入劝说。

　　“谁跟她是一家人，你们父子俩，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史曜的妈妈有些气急败坏。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不必在这儿多留，打扰您一家吃饭了。”钱暁午说完转向史曜，“我说过你这么做并不是对我们好，现在请你把包还给我。”钱暁午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却格外坚定。史曜从没见过这样盛气凌人的钱暁午，他觉得陌生，甚至有一丝畏惧，他拿了包，递给钱暁午。

　　钱暁午拿过包，微笑着有礼貌地说了句“再见”，起身离开。

　　史曜的父亲一脸尴尬，苦笑着点点头。史曜妈妈眼看钱暁午离开，起身大喊：“就算不是我儿子买的，也是别的野男人买给你的！”

　　钱暁午徐徐回身，看着史曜的妈妈，漫不经心地说：“我要是拿着别的男人给我买的东西，还AA制地和您家儿子谈恋爱，您觉得是谁更占便宜呢？”说完，勾起嘴角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几分邪魅，还有几分锋利。

　　“当然是那男的占便宜，我怎么没遇上这样的女朋友。”有一桌的某个男子大声说道。

　　“老铁，没毛病！哥们儿好福气啊。”另一桌也有男士跟着起哄。

　　正当钱暁午准备离开，有一个口音有些别扭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位女士，有句歇后语是什么来着，叫‘不要狗眼看人低’，你面前的这位lady，如果她愿意，上亿身家都是她的。”

　　钱暁午循着声音回头看，身后站着的人不就是——“Richie！”钱暁午惊喜地叫出身后这个高大的白人男子的名字，“你怎么在这儿？爷爷呢，爷爷也回国了？你什么时候学的中文，你现在都能说得这么好了。”

　　Richie看着钱暁午，满面笑容，牵起钱暁午的手，绅士地做了一个吻手礼，用他的加州口音说道：“对不起公主殿下，你的骑士来晚了。”

　　听到Richie这个名字，看到他的举动，史曜“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手紧紧地握着椅背。

　　周围的食客看到此情此景更是来了兴致，连服务员都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桌，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这个外国帅哥是哪儿冒出来的？”“刚才他就坐在那一桌吃饭，我一进来就看见他了，没想到他跟这桌的这个小姐姐认识。”“这是什么公主、骑士和恶毒后妈的剧情啊，太刺激了，今天这顿饭吃得真值。”“什么后妈，这是恶婆婆。”

　　“你就是Richie？”史曜的双眼有着怒气和不惑。这个Richie居然就在国内，还敢这么明目张胆走到钱暁午身边亲吻她的手背。而钱暁午，居然没有抗拒。

　　比史曜更疑惑的是坐在对面的史曜父母，难道儿子认识眼前这个外国人？这个外国人跟钱暁午是什么关系？怎么听钱暁午说什么爷爷？难道钱暁午的爷爷是外国人？上亿身家又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史曜的妈妈仍然没有停下她尖酸刻薄的话语：“说野男人，野男人就来了。钱小姐不愧是学外语的，勾搭的都是洋货。”

　　听着妈妈的话，史曜更是觉得如芒在背，他回头冲母亲低吼了一句：“妈！你别说了！”

　　“你认识我？”Richie好奇地看着史曜，又看看钱暁午。

　　“Richie，我们走吧。”钱暁午觉得这出闹剧已经够了，她可不想再在这里站下去给别人奉献好戏。

　　史曜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冲了出去，他跑了几步，身后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把他叫住。

　　史曜的母亲本来想给钱暁午难堪，没想到倒让别人看了自己的笑话。她铁青着脸离开座位。

　　“诶，就刚才咄咄逼人那老太太，我看她拿那包，现在找代购买，也就几百块钱。那女孩儿长得也挺好看的，你说那老太太怎么就瞧不上人家。”

　　“还能为什么，怕跟她抢儿子呗。不过那男的也真挺帅的，要个儿有个儿，要块儿有块儿的，就是黑了点儿。”

　　“得了吧，我可不喜欢这样的。你不觉得那男的一副‘看，我是不是特帅’的劲头儿吗，倒跟他妈那个假贵妇劲儿如出一辙。”

　　“哈哈哈，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还没上呢？用我这个吧。”

　　“没上呢，中间那个半天没人出来，也打不开门，是不是坏了。不过我挺佩服那女孩儿的，AA制恋爱，虽不说谈恋爱就得图什么吧，但这也太独立了吧，显得那个男的好抠门。”

　　“唉，就这她那准婆婆还看不上她呢，对新时代女性的要求可太高了。我以后可千万别摊上这么一个。”

　　“嗨，怕啥，不行就分呗。三条腿儿的蛤蟆找不着，两条腿儿的男人不有的是。走了。”

　　“你还挺快，洗手洗手。”

　　史曜的母亲在洗手间里听完了一对儿小姐妹的对话，想必她们就是刚才周围桌的人。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没教养，跟钱暁午一个样，史曜的母亲想着，但她内心不得不承认，她对钱暁午所有厌恶的来源，都是自己儿子对钱暁午毫无条件的喜爱。

　　她深深地记得自己儿子在十六岁那年元旦前异常兴奋，回了家就拉着她说：“妈！她答应了！钱暁午答应了！她答应以后和我在一起了，钱暁午以后就是我媳妇儿了！”当时她表面上说自己儿子胡闹，开玩笑地说那可要好好对人家姑娘，可心里不是滋味儿。看过钱暁午的照片后，更觉得这个平平无奇只不过透着一股可爱的女孩子有什么资格获得她儿子的深爱。

　　她以为史曜过几天就没了新鲜劲儿，没想到史曜越陷越深，对钱暁午的话奉如圣旨，什么事都能想到钱暁午，什么都比不上钱暁午，钱暁午感个冒他都不想回家只想在学校陪着照顾着。即便在钱暁午的带动下，史曜也在学习上更加认真，成绩更好了，可史曜的母亲还是打了那通电话，告诉班主任他们正在恋爱，故意说是钱暁午主动的，史曜是个乖孩子，不好意思驳女孩子的面子，只好跟家长说，让班主任好好规劝和管束钱暁午。虽然明明是自家儿子主动的；虽然这一对少男少女只是萌动了好感，只是正常交往从未逾矩；虽然两个人已经约定了要先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之后再谈恋爱……

　　从那时史曜的妈妈就下定决心，史曜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就是不能和钱暁午在一起。自从史曜和钱暁午形同陌路后，史曜成绩依然优异，甚至更加优异，虽然还是一直有女朋友，一个接一个，但史曜妈妈把史曜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她内心笃定且庆幸，只要不是钱暁午，史曜对哪一个，都不会那样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