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路扬做好了一桌子菜，中西合璧，色香味俱全。路扬拉开椅子，邀请钱暁午在桌子的另一端坐定。钱暁午落座后，路扬没有走向自己的座位，而是将灯光调暗，点亮了桌上的红烛。

　　烛光摇曳，路扬在钱暁午对面落座。透过烛光，他看到了钱暁午大大的笑容。“好浪漫啊，我还是第一次吃‘烛光晚餐’。这个时候都想喝点儿红酒了。”钱暁午看着路扬说着，路扬看到，钱暁午的眼眸中有闪烁的光芒，一星一点，点亮着他的心房。

　　“红酒当然有。”路扬起身到柜橱拿酒。

　　“别，这么好的酒你还是留着吧，给我一个不会品酒的人喝，浪费了。况且我还酒精过敏，万一没控制住喝多了，弄不好大过年的你还得扛我去医院。我只是说说，要不你喝，我带来的有葡萄汁，你喝红酒，我喝葡萄汁，颜色差不多。我还开车来的呢，一会儿喝了酒怎么回去呀。”钱暁午先是冲拿着酒的路扬摆摆手，然后也起身奔向自己拿来的购物袋，挑出葡萄汁拿到餐桌上。

　　其实你可以不用回去，路扬心里想着，不自觉瞥向房门紧闭的客房。虽然很想看你喝醉的模样，但如果要你过敏做代价，还是算了吧。路扬想着，打开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钱暁午也麻利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汁，举起来，“你看颜色是不是差不多，哈哈哈。Cheers!”她伸着胳膊，示意和路扬碰杯。

　　路扬温文尔雅地也把酒杯举过来，和钱暁午轻轻碰了一下杯。“我干了，你随意。”钱暁午摇晃着她高脚杯里的葡萄汁狡黠地看着路扬，然后举杯一饮而尽。等她喝完了杯中果汁再次看向路扬的时候，路扬也对着她举着自己的空酒杯。

　　“你真都喝啦？”钱暁午讶异，“怪我怪我，喝红酒非说得跟喝二锅头似的。给你倒杯果汁？”钱暁午赶忙举起旁边的一盒果汁递给路扬。

　　路扬接过来，但没有给自己倒上，他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我没你想的那么不胜酒力，一杯红酒就KO了。”

　　钱暁午用右手撑着脸，看着路扬，脸上依然是一派天真的微笑，“那我看看我们路总是几杯倒。可以吃饭了吗？你做的这些美味已经让我垂涎三尺了。”

　　“当然，请享用。”路扬做个请的手势后，钱暁午倒也毫不客气地拿着筷子夹起菜来。路扬趁她低头夹菜眼疾手快地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桌菜，和对面正夹菜的那个女孩。

　　这一顿饭，钱暁午边吃边夸，沉浸在美味之中。而路扬大多时候都是看着钱暁午满足的模样，及时回应钱暁午的赞美，他觉得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秀色可餐”的含义。

　　吃完饭钱暁午执意要负责刷碗，她让路扬先去看春晚休息，路扬把电视打开，还是站在钱暁午身旁，陪她一起听着节目，聊天吐槽。

　　餐具都刷好，钱暁午正准备端起锅，被路扬一把接了过去，“你都刷了那么多了，锅我来吧。”

　　“没事的，你都做了一桌菜了。”钱暁午要把锅抢回来。

　　路扬一个转身把锅放进水池刷上了。

　　钱暁午笑笑也转了身，在路扬旁边擦起了料理台。

　　“请你吃顿饭我可真值。”路扬笑着说，他希望，这段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多感受一会儿，多幻想一会儿，这样在厨房忙碌的两个人，他和她，好像已经在一起，好像相爱多年的情侣。

　　收拾好，钱暁午在沙发落座，好像是有点累了，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对着春晚小品似笑非笑。

　　“好尬的节目，”路扬坐在电视柜前的地板上，“要不要玩游戏？”他拿出游戏手柄看向钱暁午。

　　“红白机？你还有这个？”钱暁午瞬间来了精神，“有坦克大战吗？”

　　路扬把一个手柄递给她，“那必须的。”

　　钱暁午也从沙发上挪了下来，坐到地板上，坐在路扬身旁，准备“大战一场”。

　　“地上凉，”路扬说着随手扯过一个坐垫，另一只手揪着钱暁午肩膀，让她起身。钱暁午稍稍起身抬起屁股，路扬自然地把坐垫垫到了她屁股底下。

　　“谢谢。”钱暁午头也没抬地看着自己的手柄，研究摁键。“好久没玩了，摁哪个来着？”钱暁午嘟囔着。

　　“玩儿着玩儿着就想起来了，我让着你。”钱暁午低着头没有看到路扬宠溺的笑。

　　“切，话不要说太早。”

　　事实证明，是钱暁午的话说得太早了。虽然路扬已经很放水了，大部分时间只在自己的战壕外瞎溜达，但生疏的钱暁午不是动作太慢被空投的导弹炸到，就是自己一个转向把路扬给她留着所剩无几的自家战壕打倒。

　　“我太惨了吧……”钱暁午佯装悲伤，其实是笑倒在地板上。

　　路扬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小鬼，你还嫩得很嘛。”

　　钱暁午接过水喝了精光，不服气地说：“哼，再来再来。”

　　愈挫愈勇的钱暁午确实在后面赢了几局，不过还是在路扬放水的前提下。路扬打起精神专注一局，开局就把钱暁午秒成了渣渣。

　　“还有别的吗？”钱暁午在这个游戏里举白旗投降。

　　“当然有。”路扬调到了马里奥，“咱俩不竞技了，给你打辅助怎么样？”

　　“还是我给你打辅助吧，我先熟悉熟悉。小时候都是到同学家玩儿的，除了有瘾，技术是真不咋地。”钱暁午真诚地谦虚。

　　“走着，”路扬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哥带你通关。”

　　终于打通了最后一关，新年的钟声早已敲响，手机噼里啪啦的祝福也被他们遗忘。“路扬，你太厉害了！我从来没有打通关过！”钱暁午兴奋地对路扬说，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直了直腰，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天啊，都一点了。新年都过了。这么多微信都没回呢。路扬你也快看看手机吧，估计你的更多。”钱暁午随手把路扬的手机递给他。

　　路扬也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就这样和钱暁午开心地过了年，真好。他接过手机，钱暁午面带微笑，“路扬，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路扬接过手机的手悬在半空，他多想一把抱住钱暁午，多想拥她入怀后在她耳畔轻声说不止这一句。

　　犹豫的当下，钱暁午已经坐回沙发开始回消息。

　　钱暁午第一个找到史曜，发现史曜在零点打过来一个语音通话。钱暁午在对话框中打下：“史曜，新春快乐！谢谢你，让我又过上了有你的春节。我今天尝试了做菜，居然还挺好吃，以后做给你吃”，发送给了史曜。然后是兰兰、成数、季航、高姐等，钱暁午一一回复祝福。

　　抬起头来，钱暁午发现路扬没有低头看手机，而是在看着她。

　　钱暁午被路扬的目光吓了一跳，“太晚了，你都累了吧，不好意思耽误了这么久，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路扬也被钱暁午的突然抬头吓了一跳，赶紧看向窗外。“这么晚了……要不……”路扬多想说“要不你别走了”，但他说出口的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也没多远，现在街上也没什么车和人。你送我回去还得回来，多折腾你啊。今天已经辛苦你一天啦，谢谢你的款待。这是我这几年里，过得最开心最温暖的一个春节。”钱暁午前面的语气还很轻快，最后一句语气放缓，声音也轻了些。

　　路扬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给了钱暁午一个拥抱。很短暂，却很温暖的拥抱。“我也是。”路扬看着钱暁午的眼睛。

　　钱暁午眯起眼笑，“谢谢啦。”说着走向门口，穿好大衣，背上包包，换了鞋，向路扬挥手告别。

　　路扬也赶紧套上大衣、换了鞋，坚持送她到地下车库。

　　“到家给我发个微信。”路扬站在车外对着驾驶室的钱暁午说。

　　“放心。”钱暁午说着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明媚无瑕。

　　看着钱暁午的车出了车库，路扬回到家，空气中似乎还有钱暁午的味道，他多想从此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能在这个家里，和他一起做饭、一起刷碗、一起玩游戏、一起……路扬走进浴室冲凉，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

　　“我到家啦，放心吧。今天多谢你的款待，待我练成，也请你来品尝我的手艺。”路扬窝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微笑，十几分钟前钱暁午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以同样的姿势。“一言为定。”他回复钱暁午。

　　“必须的。不早啦，赶紧睡吧，辛苦一天了，晚安啦。”

　　“晚安。”路扬回复完这两个字，还意犹未尽地看了好一会儿屏幕，才起身回卧室。

　　我爱你，晚安。路扬轻轻地在自己心里说。

　　大年初一钱暁午睡了一个懒觉，起来后懒洋洋地吃个早午饭，洗衣服，享受着节日的慢节奏。下午才去看手机，和朋友们简单聊了聊，跟几个好朋友约定了春节假期见面的时间，虽然同在一座城市，但跟这些交心的朋友每年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春节假期是最好的相聚时光，很可能就是今年唯一一次见面，不爱社交如钱暁午也一定不会错过。

　　到了晚上，钱暁午才收到史曜的消息，她随即拨了电话回去，两个人聊了几句，钱暁午嘱咐史曜跟妈妈回老家路上要注意安全云云，史曜昨晚玩了个通宵，早晨才回家，吃了饺子就闷头大睡，直到晚上又饿了才醒来，跟钱暁午对话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他以为钱暁午昨天晚上睡得早，就没问她昨晚的情况。钱暁午听着史曜哈欠连篇，也没有多说，只是叮嘱他早点休息。

　　明天就是初二，回娘家的日子，路扬想着钱暁午，怕她会“每逢佳节倍思亲”，她住的又是老小区，老人居多，平日里比较冷清，可到了节假日就会热闹起来，他也怕钱暁午会“触景生情”，看着别人家的团聚更体会到自己的孤单。原本想做一个“春节假日计划”，带钱暁午出去玩，让她春节假日都被填得满满当当，可是路扬知道，现在，即便他提出这个计划，钱暁午多半也不会答应。毕竟就算史曜现在没有时时在钱暁午身边，但他还是在她心里。

　　想到这儿路扬似乎豁然开朗，如果最终钱暁午还是在史曜身边，那么他更应该珍惜现在每一次和她相处的时间。路扬给自己打了气，按下屏幕上的发送键，向钱暁午发送出电影链接和他早就打好的一段话。

　　“暁午，春节档新上的喜剧片听说还挺好看，明天一起去影院看看吧，在家呆着也挺没劲的。”

　　“这部我跟闺蜜约好了，初五去看。”钱暁午回复。

　　有朋友陪着她，路扬看到这“拒绝”反倒放了心，但他还不死心，“那你明天有空吗？”

　　“有”，钱暁午回复，“明天和初六有空。”

　　“要不去看个别的？”

　　“那个国外的动作大片怎么样？我看过上一部，还挺震撼的。”

　　钱暁午又发来两条消息。

　　“好！我这就买票。好位置估计都让人家定走了，你有什么要求没？”路扬兴奋着快速回复钱暁午。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不坐得太靠前就行，不然有点儿晕。”钱暁午想起高中的时候和史曜去看电影，两个人都没有经验，选位置的时候看错了图，选在了第一排，看的钱暁午直眼晕，整场下来只记得大大的屏幕闪啊闪的。还有，史曜紧紧握住她的手。

　　路扬回复个OK的表情，利索地买了票，选在更靠近钱暁午的商场，这样去的时候可以顺道接上暁午一起去，回来的时候他还能借机送她回家。看着群里不断的催促，路扬开始回复自己的兄弟们，“可以聚，就明天和初六不行”。

　　第二天中午，路扬的车出现在钱暁午家楼下。

　　今天的钱暁午没戴眼镜，化了淡妆，也没梳马尾，头发披散在肩头，一身黑色羊绒大衣没有系扣，里面穿了一件高领红毛衣，和她的口红色号相呼应，与工作时知性干练的钱暁午不同，也与路扬见过的平日里穿得简单朴素像大学生一般的钱暁午不同，今天这身打扮的钱暁午富有活力却不减温柔。

　　这是特意为我打扮的吗，路扬暗自想着，忍不住喜悦，微笑爬上他的眼角眉梢。

　　钱暁午和他打了招呼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美什么呢？”钱暁午看着路扬一脸忍不住的笑意问。

　　路扬赶紧收敛笑意，“今天怎么没戴眼镜，头发也放下来了。还穿个大红毛衣，真喜庆。”

　　“过年嘛，之前看这件毛衣好看就买了，但是这个颜色日常穿确实有点儿鲜艳，只好借着过年穿穿啦。今天戴隐形儿了，一会儿看3D电影，还得戴3D眼镜儿呢，俩眼镜儿摞一块儿太难受了。头发散下来也是为了舒服地靠着椅背呀，看我现在就能舒服地窝在你车座椅里。”钱暁午窝在副驾驶里一一回答路扬。她没发现路扬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的表情。原来钱暁午这样的梳妆打扮确实都是有理由的，可没有一个是因为他路扬。

　　钱暁午和路扬愉快地吃了午饭、看了电影，路扬还主动提出喝奶茶，让钱暁午更是开心。

　　看完电影，距离晚饭饭点儿还有一些时间，路扬怕钱暁午想回去，谎称自己有东西要买，拉着钱暁午陪他在商场里闲逛。什么也不买说不过去，路扬买了一件衬衫。女人的购物欲是天生的，钱暁午也不例外，结果两个小时逛下来，钱暁午大袋小袋买了三四件，路扬倒是自觉当起了参谋，帮着钱暁午挑挑挑，买买买，甚至还想付钱，不过付钱的举动被钱暁午一举拦下。

　　正好饭点，没有辜负路扬的计划，路扬借着饭点为由又拉着钱暁午去吃了晚饭。吃完晚饭，路扬不得不把钱暁午送回家，打探了钱暁午后几天的安排，心想着只有初六的机会了，得想个理由再约钱暁午出来。

　　钱暁午跟路扬告了别，拎着自己的购物袋，满心欢喜地回家了。这一天虽然有点儿累，但还是很充实很开心的，路扬的陪伴让她忘却了她从来都是个孤家寡人，尤其是在节日的时候。

　　初三到初五，钱暁午按照计划跟不同时期遇到的好朋友们相聚，和她们聊聊彼此的近况、共同认识的人的八卦，每天都要说上好多话，快赶上钱暁午除了工作里这一年说上的话了。虽然口干舌燥，但钱暁午的心里却很满足，也很喜悦。她虽然不是个喜欢向朋友吐苦水求开导的人，平日里大多是朋友找她来寻求安慰或解决办法，但她很乐意分享和分担朋友们的喜怒哀乐，也愿意把自己的喜悦带给她们。只是，近几年的生活，好像没有太多的喜悦，不知道史曜的回归算不算一件，不过钱暁午还是跟她的好朋友们说了她与史曜的“再续前缘”，没有遮掩自己现在的恋情。

　　初五晚上，路扬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约钱暁午出门的时候，钱暁午收到了史曜的“指示”：初六中午十一点，去火车站接他。不想错过每一个机会，路扬试探性地给钱暁午发了微信，才得知她明天要去火车站接史曜。之前问钱暁午的安排，她都没有提到史曜，路扬差点忘了，他与钱暁午之间，还有一个史曜。一个钱暁午依然在意的史曜。

　　初六钱暁午起了个大早，洗个澡把头发吹好，散在肩头还用卷发器做了造型，穿上喜庆的红毛衣，戴上隐形眼镜，精心梳妆打扮一番才拿好车钥匙出门。

　　史曜说他自己会走到火车站的广场边，钱暁午只要停在不会被罚的路边就好，但钱暁午来早了，还有20多分钟史曜的火车才会到站，钱暁午只好到停车场找车位。好不容易找到个空车位停好车，史曜的火车也到了，她连忙打电话告知史曜她在停车场的位置。

　　又十几分钟过去了，钱暁午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中有人走来。一个高大的男子，皮肤黝黑，笑容明媚，正是她的史曜。钱暁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的史曜”，这么想着钱暁午心里升腾起一丝温暖和喜悦。她下了车，绽放笑容准备迎接史曜，看到史曜拉着行李箱，后面还有一位。

　　钱暁午还没反应过来，史曜和他妈妈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妈，这是我女朋友。”史曜大大的酒窝像刻上去的。“这我妈。”他碰了一下钱暁午的手臂。

　　“阿……阿姨好。”钱暁午有礼貌地跟史曜的母亲打了招呼。

　　“好。”史曜的母亲一脸和蔼，她对眼前这个个子高挑身材纤细的女孩子很满意，还觉得似曾相识。史曜这么多年都是偷偷带女孩子回家，这一次终于愿意让她见一见了，看来儿子的婚姻大事要有着落了。也许这就是一见如故吧，史曜的母亲暗自欣喜。

　　“先上车吧。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咱一会儿到饭店坐着看。”史曜跟自己的母亲开玩笑地说，他妈妈宠溺地拍了他一下。“后备箱开一下，我把行李放进去。”史曜又转向钱暁午，大大的酒窝还在脸庞绽放着。“嗯，好，阿姨您先上车吧。”钱暁午说完利落地钻进车里去开后备箱。

　　史曜的妈妈上了车，史曜也利落地放好行李关了后备箱坐进了副驾驶。

　　钱暁午按照导航，开去史曜昨天说为他们俩定好的饭店。钱暁午以为“他们俩”是史曜和她，她没想到，这个“她们俩”竟然是她和史曜的妈妈。刚才见到史曜时心里生出的温暖和喜悦正在被失落和失望代替，也许，还有一点点愤怒。

　　钱暁午想起高中时，史曜和她约好周末去自习，在图书馆里，有两个比他们早到的女孩子一直在打量她，钱暁午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女孩子和史曜认识，史曜却矢口否认。直到钱暁午在走廊里看到了成数，才知道史曜也和他们三个约好了一起来上自习。和史曜约定一起去自习时钱暁午就提出要不要多找几个同学，史曜拒绝了，结果在自习室看见了他约的其他人。这次也是，明明他和他妈妈一起回来，可昨天史曜却说只有他自己。欺骗、不尊重，钱暁午脑海里冒出这样的词语。

　　年少自习那次感觉到被欺骗的钱暁午当时就跟史曜发了脾气，质问史曜为什么要欺骗她，史曜说是那两个女孩子和成数非要来凑热闹，他拦都拦不住，现在想来这是个多么烂的借口，钱暁午当时居然相信了。钱暁午想到，即便是现在问史曜怎么没提前说他妈妈会和他一起，他也会有类似的借口吧。无论是她弃车而去还是轰这对母子下车，都不是好的选择。他们也会觉得她小题大做，况且那个人还是史曜的妈妈。

　　“史曜，你还没给我们介绍呢，”钱暁午的思绪被史曜母亲的声音带回，“我都不知道儿媳妇叫什么名字呢。”史曜的妈妈坐在副驾驶后面，身子前倾，贴近史曜的座椅，温和的笑容让人看了如沐春风。她这样和蔼的态度，让钱暁午觉得心情没那么压抑了，毕竟史曜母亲的认可，对钱暁午和史曜的未来很重要。

　　“妈，这是暁午呀，你没认出来呀。”史曜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脸得意。

　　“暁午，哪个暁午？”史曜的母亲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钱暁午？！”

　　钱暁午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史曜母亲的表情，从喜悦到疑惑，再到惊讶、难以置信、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