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工作日，钱暁午算是收拾好了心情，从饭店离开后史曜并没有再联系她，她也删掉了史曜的对话框，屏蔽了史曜的朋友圈，眼不见心不烦。先冷静下吧，这种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Richie跟她一起度过了假期的尾声也回美国去了，钱暁午问他那天怎么突然出现在饭店，怎么突然来中国，爷爷怎么没有回来，之前过年的时候跟他们视频他们怎么也没提到过这事，都被Richie说成是出公差搪塞过去了。

　　一进办公室，钱暁午就被兰兰吸引了。“我的兰，你烫头发啦！”钱暁午看着兰兰一头浓密的栗色卷发，配着她白皙圆润的小脸，忽闪忽闪的大眼，粉嫩的嘴唇，活像个洋娃娃。

　　“怎么样，好看吗？”兰兰拨弄了下头发，嘚瑟地问暁午。

　　“好看！当然好看。你没看我都看呆了么。这么大的造型你都没发个朋友圈，就顾着谈恋爱了吧。”暁午打趣兰兰。

　　提到“恋爱”，兰兰的目光一下就暗淡了下来。

　　“怎么了？”暁午把兰兰拉到自己工位压低声音问。

　　“说好初六回来的，结果人家直接飞意大利了。说是去出差。”兰兰嘟囔着。

　　“原来是相思。中午请你吃碗红豆沙。”钱暁午收拾着自己的工位，打扫尘土。

　　“为什么是红豆沙？”兰兰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转到吃上去了。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钱暁午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声情并茂地背诵诗句。

　　路扬正好走过，顿时心虚，钱暁午怎么知道他的心思。

　　“路总早。”兰兰跟路扬打招呼。暁午闻声抬头，也跟着说了句“路总早”。

　　“早。早。”路扬看看她们俩点点头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没发现路总有点儿奇怪吗？”兰兰趴到钱暁午工位上沿低语。

　　“姑奶奶，那儿还没擦呢，脏。”钱暁午赶紧把兰兰的衣袖拎起来，拿干净的布给她掸掸土。

　　“啊？我的白毛衣。”兰兰惊呼，周围的同事循声侧目。

　　“嘘。”钱暁午示意兰兰别大呼小叫的，手上没停下帮她掸灰的动作，“幸好赶紧让你起来了，掸干净了，看不出来。”

　　“谢谢午！”兰兰看看自己的衣袖，向钱暁午献上一个飞吻。“说认真的呢，你没觉得路扬不对劲吗？”兰兰又凑了上来。

　　“没发现，哪儿不对劲啊？没系领带？里面穿睡衣来的？”钱暁午假正经地说。

　　“哎呀，不是。你没发现你刚才念诗他没搭腔吗？”来不及等钱暁午的反应，兰兰接着说：“以前你跟我开玩笑的时候让他听见了，他总会搭一句。今天他不但没跟你一唱一和，打招呼的时候还有点儿窘迫呢。”

　　“让你这么一说，好像是。”钱暁午努力回忆刚才路扬的表情，好像是不太自然。

　　“这说明什么？”兰兰忽闪着大眼睛问。

　　“说明他烦我们一大早就聊天了？说明我今年的日子不太好过了？”钱暁午一脸恐惧。

　　兰兰翻了个白眼，“我的大小姐，您就不能想点儿工作以外的？”

　　“那兰大侦探有何高见？”钱暁午毕恭毕敬地问。

　　“我猜——是被你说中了。路总，相思了。”兰兰煞有介事。

　　这次轮到钱暁午翻白眼了，“兰，你可真不愧是‘八卦兰’。”

　　“我第六感一向很准的，我跟你说，路扬准是喜欢上谁了。”兰兰兴致勃勃。

　　钱暁午一抬头，看见一身运动装的余姐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你还是等中午饭的时候再跟我八卦吧，你们佘太君可来了啊。”

　　“啊？”兰兰又是一声惊呼，惹得周围同事侧目，发现目光，兰兰捂着嘴飘回了自己的工位。

　　午饭的时候，不仅兰兰在八卦路扬，全公司的人都在讨论路扬。

　　上午公司通发了邮件，公布了新的人事调动，路扬将调去法国，公关一部执行总监Mona将接替路扬的管理工作，一并管理公关一部和二部两个部门。

　　这对路扬和Mona来说都是好事，路扬被调去法国，如果回来，不是大中华区负责人也是分管总了，但这对公关二部的同事们来说可不算什么好事。Mona是公司出了名的“工作狂魔”，她对工作的热情简直就是把自己“大龄单身女青年”的标签贴在了脑门上，在Mona的带领下，公关一部的同事几乎每天都是最后离开公司的，别人加班的时候他们加班，别人不加班的时候他们照样加班。平时私下里聊天的时候，公关一部的同事们有几个总是叫苦连连，羡慕着二部的同事们，有一个又帅又风趣还会体恤下属的领导，不像他们的Mona，逼着同事们和她一起“勤勤恳恳”，谁出的创意都离不开她，在领导面前做足了样子，在下属面前摆足了架子。

　　“咱二部是没人了吗？为什么不能从内部提拔一个？非得让那个女魔头管着咱们。”“唉，好日子到头儿了啊。吃饭都没胃口了。”“还是多吃点儿吧，等Mona接手之后，恐怕咱们这一天就指着中午这顿饭了。”“这是逼我辞职啊，老板也真是的，也不看看他们一部离职率有多高，还能让Mona当领导。”“人家拍得好啊。”“外国人也吃这一套。”“人家可不傻，人家这是吃准了Mona这套可劲儿使呢，为什么自从上一任一部总监离职后，Mona就被任职了一部执行总监，两年多了，她还是执行总监，按理说有个三个月半年的早就该扶正了吧。”“有道理诶，越不给她扶正她就越想表现。可我们招谁惹谁了啊。”

　　午饭时，二部的几个同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坐在他们隔壁桌的暁午吃着饭，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暁午，你们二部也太惨了吧。不过刚才我们部门开会的时候，余姐透露了些风声，据说路扬推荐高姐担任二部执行总监，但领导考虑高姐正怀二胎呢，过不了几个月就得休产假去了，就没批。但余姐也不知道这职位怎么就落到Mona手里了。”兰兰降低声音跟暁午说。

　　“没事儿，看来我是逃不过。要是没有路扬，我差点就去一部了。”钱暁午想起实习期后还是路扬点名把她调到二部的。

　　“你说，路扬怎么突然就去法国了呢？你说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而那个人在法国？”兰兰联系到上午的猜想。

　　“不知道。”暁午摇摇头，低头吃饭。

　　“别那么低落嘛，她当她的官儿，你们干你们的活儿，反正你们服务的客户又不一样。”兰兰安慰暁午。

　　暁午点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只是从看到邮件的那一刻起，就觉得心里的不安感在增多，好像路扬要离开这件事，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下午，路扬和Mona带领公关一部和二部开了个会，一部人一副“可怜你们”的模样，二部人则是一片哀兵的模样。路扬有意无意地观察钱暁午，她始终表情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散会后同事们在群里商量着给路扬开个告别会，因为时间紧迫，路扬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就要去法国任职，同事们商议把日子定在周三晚上，不影响路扬收拾和休整。

　　过年回来刚开工，大家都不是很忙，下班时间一到，公关二部的同事们更是一溜烟踩着点撤退了，全公司都心照不宣，他们是在珍惜“最后的好时光”。

　　停车场，路扬从自己车里拿了个文件夹准备再上楼，钱暁午正好下来，今天很巧，他们俩的车挨着停了。

　　“路总。”钱暁午淡淡微笑。

　　路扬压抑着自己，他很想一把拽住钱暁午，告诉钱暁午他舍不得，舍不得离开她，他也想问问钱暁午，有没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他，如果有，表情上为何如此波澜不惊。

　　钱暁午打开车门，看着路扬走过自己车前，“路扬，”她叫住他，路扬瞬间回头。“你不够意思，还说是好朋友，过年的时候你怎么都不告诉我。”路扬觉得钱暁午的语气，有一丝委屈和抱怨。可他还没来得及欣喜，离别的不舍又涌上他的心头，他一面希望钱暁午是舍不得他的，一面又希望钱暁午并不在意他的去留，这样，他就能走得更干脆一点。

　　“我也是前两天才决定的。”虽然过年前总部就征求了路扬的意见，但他一直犹豫着，直到初五约钱暁午初六见面的时候得知钱暁午要去火车站接史曜，他才下定决心，下决心离开这里，离开钱暁午。他不想去破坏钱暁午和史曜，也逐渐忍受不了看着钱暁午每天在自己眼前，却走向别人的怀抱。

　　“是好事情，祝你一切顺利，步步高升。”钱暁午终于绽放了笑容，她笑得很真诚。

　　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我一定会留下，路扬在心里想着，嘴上却只说了句“谢谢”。

　　“我还有些资料需要整理，我先上去了。”路扬抬起手中的文件夹对钱暁午说。

　　“领导辛苦了，我先溜了。”钱暁午冲他摆了摆手，钻进了车里。

　　路扬冲着车里的钱暁午摆摆手，转身走了。钱暁午也再次微笑着冲他摆摆手，启动车子离开。

　　是好事情啊，路扬再回来没准儿就是负责人了。钱暁午的心情稍稍好了些，可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好好和他告别吧，但愿能坚持到他回来，钱暁午又想起今后要在Mona的管辖下工作，不禁叹了口气。

　　为了大家能够更尽兴，也为了这些给他开欢送会的人不会因为欢送他影响第二天上班的精神面貌，路扬还是说服了大家，把同事们为他准备的欢送会定在了周五晚上。

　　欢送会上，大家都举杯畅饮，分别向路扬祝酒，跟路扬拥抱，平时内向害羞的同事们胆子都大了起来，部门里的实习生更是向路扬示爱，立下豪言状语“嫁人当要嫁路扬”。大家先是哈哈大笑，但在一曲《可惜不是你》后，大家又开始一起哭，纷纷说着舍不得路扬。怀着二胎的高姐抹了把眼泪冲大家说：“你们这是干嘛呢，咱这是欢送会，哭哭啼啼干嘛，路扬又不是不回来了，等路扬回来，咱的好日子就又回来了。”

　　“对呀，等路总回来，路总就不只是总监了，到时候Mona就该巴结咱们路总了。”

　　“是啊是啊，路总你可一定要回来呀。”同事们附和。

　　“我争取等着你不嫁给别人。”实习生话一出口，又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也喝了不少酒的路扬脸微红，借着酒劲儿开起玩笑，“行，那你们都继续好好干，等着我回来。”他说“等着我回来”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神定定地看着钱暁午。

　　钱暁午看着脸颊泛红的路扬，微微一笑，和大家齐声说：“好！”

　　路扬没有让大家去机场为他送行，其实他渴望钱暁午能去送他，可转念一想，机场应该是钱暁午最不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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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又迎来了周末，季航还是没有回来，兰兰买好了水果蔬菜饮料带到季航的公寓，想着季航回来了就能有现成的食材。过年时为季航打扫好的房间又落了些许灰尘，兰兰放好手中的东西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大扫除。里里外外又都擦拭了一遍，兰兰心满意足也精疲力尽，打开一包零食窝进沙发里看看小说放松一下。

　　“这就是你家啊，虽然不大，但还挺温馨的。”进了门的姜晓棠站在门厅往房间里左右打量着说。

　　“别愣着了，进去吧。”季航跟在她身后进门，把行李都拉近来。

　　窝在沙发里的兰兰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了季航的声音，睁开眼看向窗外，天都黑了，兰兰打个哈欠起身。

　　“啊！”站在门厅的姜晓棠一声尖叫，同时吓了分别位于她眼前和身后的兰兰与季航一跳。

　　“季航你金屋藏娇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死我了。”姜晓棠摸摸自己的胸口说着。

　　“季航，你回来啦？”兰兰一听到“季航”两个字，脱口而出。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她的注意力更应该放在眼前这个跟自己有同款发型的女人身上。同款发型，兰兰想到这里立即知道眼前跟季航一起回来的女人就是姜晓棠，季航手机里的“小姜糖”。

　　“你好，我是季航的女朋友，兰兰，吓到你了，不好意思。我们之前在季航公司见过的。”还没等季航开口，兰兰便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是姜晓棠，季航的合作伙伴。”姜晓棠也大方地介绍自己，伸出手做出握手的样子，脑海里却怎么也搜索不到兰兰的影子。

　　兰兰没有理会姜晓棠的握手，而是径直走向厨房，边走边说：“别愣在那儿了，快进来吧，姜小姐，你喝什么？有咖啡、红茶和苏打水。”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姜晓棠很聪明，她知道兰兰并不欢迎她，“不用麻烦了，我跟季航上来拿瓶酒，拿了我就走。”她转身又对季航说：“赶紧把你说的那瓶好酒拿来吧，一会儿司机就到了。”

　　季航有些尴尬地点点头，进了屋，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交到姜晓棠手上。

　　兰兰拿着一杯苏打水从厨房出来，里面还泡了片鲜柠檬，“坐会儿再走吧。”脸上的笑容亲切可掬。

　　姜晓棠听出了“你赶紧走吧”的潜台词，“不了，出差这么多天，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回去了，有机会再好好和你认识一下。”她的笑容也礼貌优雅。

　　“那好吧，有时间再来玩儿。”兰兰依旧捧着杯子笑着，宛如洋娃娃般的脸，看不出一点点攻击性。

　　“我送送，我送送姜总。”季航看到姜晓棠的手握在了她自己的行李箱拉杆上，有些紧张地说。

　　“好啊，去吧。怎么能让女孩子自己拿行李呢。”兰兰说着低头喝了一口手中杯子里的水，语气跟神态都透露着季航是她的，季航也很听她的。

　　送走姜晓棠回来的季航僵硬地站到兰兰面前。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他看着茶几上打开的零食和沙发褶皱的痕迹，有些不悦。

　　“怎么？我不能来吗？”兰兰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眼圈泛红。

　　“你好歹也尊重一下我吧，这毕竟是我家，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到我家来吃喝玩乐。”季航的语气中有些责备。

　　“吃喝玩乐？你看看冰箱里那些新鲜的水果蔬菜都是谁买来的，你看看床单是谁洗干净谁换的？你看看你出去这么多天地板连个灰尘都没有是谁擦的？”兰兰又委屈又愤怒，她抬头看着季航，带着哭腔说。

　　“这些我可以叫钟点工来做。”季航虽然还是没有服软，但语气缓和了些，他想坐到兰兰身边。

　　兰兰没想到季航对自己带姜晓棠回家一句解释都没有，反而责怪她，她“腾”地站起来，盯着季航，阴阳怪气地说：“你是怪我坏了你的好事吧。”

　　刚落座的季航把头撇开，没有回应兰兰的视线，“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兰兰攥了攥拳，“是谁答应我初六就回来可初六却去了意大利？我说怎么年还没过完呢就要走，还临时紧急出差，原来是你和姜晓棠一起去意大利旅游！”

　　“你别胡说！”季航站起来，低吼一声。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刚下飞机你就迫不及待带姜晓棠回来。拿瓶酒？如果我不在，你俩就能在这儿一起把这瓶酒喝了吧，喝了酒之后……”

　　“闭嘴！”季航怒喝打断兰兰。“我累了，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兰兰有些错愕，她激动的情绪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虽不自愿，但也瞬间冷却下来。“她是你的小姜糖，我是什么？季航，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听到“小姜糖”三个字的季航像是被当众揭穿了秘密，窘迫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兰兰的问题，把问题又抛给了兰兰：“你居然偷看我的手机？”

　　话已至此，兰兰失望的情绪大过一切，没想到姜晓棠在季航心中那么重要，重要到她已经不能撼动一丝一毫。“如果不看，我还不知道自己的第六感能准得这么吓人。”

　　一片沉默。

　　兰兰在等季航解释，等季航道歉，等季航主动挽回他们岌岌可危的感情。

　　可季航什么都没有说。

　　“季航，你喜欢姜晓棠，你承认吗？”兰兰想让自己死心得更彻底一点。

　　又是一片沉默过后，季航缓缓开口：“是，我喜欢上她了。”

　　兰兰心如刀割一般，她咬着牙问：“你们在一起了吗？”

　　“还没有。”季航回答得干脆。

　　“好，我相信你。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还爱我吗？”兰兰在等待一线生机，只要季航说还爱她，她可以不计较，可以继续呆在季航身边。

　　季航犹豫了一阵儿说：“我不知道，对不起。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我们还能继续，像平常一样。但既然现在你知道了，我也不想骗你。”

　　“说到底，都是我的错。”兰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季航，我们分手吧。”兰兰的语气很轻，可每一个字都重重打在她的心上。

　　“祝你幸福。”兰兰抬起头，看着季航，双眼含泪。

　　季航也看着兰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安慰兰兰的话也说不出口。

　　兰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低下头从季航身边跑过，地板上落下了她的泪水。

　　兰兰穿着特地买来放在季航家的棉拖鞋，跑出季航公寓所在的小区，蹲在路边，掩面嚎啕大哭。

　　冬日的晚上，过路的人都行色匆匆，他们以诧异的目光看向蹲在路边痛哭的女子，他们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披散在她身上一头浓密的栗色卷发。几乎每个过路的人都会向兰兰投去目光，却鲜少有人上前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谁没有伤心难过的事呢，能痛快哭出来也好。

　　有个五分钟前进小区的大姐，拿着一件大衣和一双靴子出来，停在兰兰身旁。她把衣服搭在兰兰身上，“姑娘，把鞋换了吧，天儿凉。”兰兰循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人，抹了抹眼泪，“没事儿，大姐，谢谢你。我该回去了。”说完，她把大姐的衣服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蹲太久，腿都麻了。”起来时还不忘向大姐自嘲。兰兰站定后把衣服还给大姐，真诚地跟大姐道了谢，拿出手机打了车。那位大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把衣服给她披上了，搂着她，陪着她等到出租车停到她们面前。

　　兰兰坐进出租车，尽管双眼中还满是泪水，但她轻松地露出了笑容，对着车外的陌生大姐，用力挥手告别。

　　再见了好心的大姐，再见了，季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