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啦！”兰兰雀跃着跌进季航怀里，“不是约好七点半KTV见吗，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来接你……你们呀。”季航宠溺地拥着兰兰，话说一半想起身旁还有史曜，没把狗粮撒太满。

　　“暁午还没下班吗？”史曜干咳了一声问，从四点到这里兰兰和季航就你一条我一条地聊着天，发了几条消息给暁午，她都没回复。

　　“客户来开会了，她还在会议室呢。还有时间，我们再坐坐等等吧。”兰兰在季航怀里回答。

　　“来，坐，你喜欢的焦糖玛奇朵，刚点好的。”季航给兰兰拉开凳子。

　　“谢谢老公！”如果不是史曜这个又黑又亮的电灯泡在身边，兰兰的感谢会化作一枚香吻印上季航的薄唇。兰兰挪开她眼前的满满一杯咖啡，问季航：“是你的吗？”“不是，他给暁午点的。”季航拿给史曜。“点的什么呀？”兰兰顺口一问。

　　“太妃榛果拿铁。”史曜回答。

　　“啊？”兰兰放下自己的咖啡，面露惊讶。

　　“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季航嘴上责备，眼神里都是温柔。

　　兰兰吐吐舌头卖乖，“错了啦，回家给你罚。”说着低头娇笑。季航忍笑很辛苦，在桌下偷偷握住兰兰的手，正颜说：“这咖啡有什么问题吗？”

　　“暁午糖过敏，喝不了这么甜的。”兰兰也赶紧正颜回答。

　　“糖过敏？”季航和史曜一脸不解。

　　“史曜你不知道吗？星期一午饭的时候暁午忍不住诱惑吃了一块蛋糕，下午手背就起小红点点了。吓得她这一星期都没敢吃面食。她说这是大学时发现的，那个时候她老过敏，一查过敏原居然是糖。她说可能是以前甜食吃太多了。从我认识暁午的时候，她喝咖啡基本就是馥芮白。”兰兰耐心地“讲解”着。

　　怪不得给她买的奥利奥她都放着不吃，史曜在心里想着，以前的钱暁午可是奥利奥的忠实粉丝。

　　史曜正起身准备再去买一杯馥芮白，看到钱暁午穿着一身灰色毛呢连衣裙，搭配一双黑色麂皮踝靴，妆容淡雅精致，正礼貌地微笑着和身边同行的三五人交谈。而她身边有一个同她一样耀眼的男子，挺拔的身材，一身深灰色西装，黑色皮鞋，嘴角微笑的弧度都和钱暁午一模一样。这不正是那个大雨天拉着钱暁午的男子、那个出现在钱暁午楼下的男子、那个送钱暁午手链的男子。

　　“兰兰，暁午旁边的那个人是谁？”被季航叫了几声的史曜不回答自己干嘛愣着不动反问道。

　　季航和兰兰顺着他盯着的方向转身看去，兰兰一脸欣喜道：“看来会开完了，他们都送客户出来了。你说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吗？路扬啊，暁午的上司。”

　　说话间，暁午一行人已经走远。等她和路扬返回时，史曜已经出现在咖啡店门口守株待兔。

　　“暁午。”史曜叫住头和眼神都没往咖啡店瞥一下就径直走过的钱暁午。

　　钱暁午和路扬一同回头。兰兰正好拉着季航出来，“暁午、路总，会开完啦？”

　　“是呀。你和季航在约会呀？这位是？”路扬冲季航大方地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史曜一时疑惑，他们都认识？

　　“路总，这是我男朋友，史曜。”钱暁午礼貌地说，“史曜，这是我的领导，路总。”

　　史曜这才缓过神来，前一刻还在恼她怎么都不往他的方向看上一眼，这一刻却很高兴钱暁午主动介绍了他的身份。而那个人，只是领导。

　　路扬主动伸出手和史曜握手，笑容依然大方灿烂：“你好，叫我路扬就行。”

　　“你好。”史曜配合地握手。

　　“你们这是double date？哈哈，看来今天客户来的不是时候，不过幸好他们也赶着过周末走了。你们放心，我不留暁午加班。”路扬开玩笑道。

　　“还有我的一些同事、我和季航共同的好友，暁午提前举办个party给我庆祝生日。人多热闹，路总要是没事的话也可以来参加。”钱暁午和季航都没想到史曜会向路扬发出邀请。

　　“对呀对呀，路总，我早就想叫你呢。跟我们一起来玩吧，人多热闹。”爱热闹的兰兰附和着。

　　“熟人挺多的，要不一起来吧。”季航虽然不知道史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在看到史曜和兰兰的盛情邀请后，也摸摸鼻子说。

　　这下弄得路扬和钱暁午都觉得很尴尬。前者觉得面对三人的盛情邀请不好意思拒绝；后者觉得自己怎么没事先和路扬说一下，感觉她现在很不够朋友。“没事的话也一起来吧，正好要一起上楼收拾下东西。”钱暁午赶紧跟上队形。

　　“啊哈哈，”路扬豪爽地笑笑，缓解尴尬，“盛情难却，那我这就和暁午上楼收拾一下。”

　　“我收拾下，穿个外套拿了包就下来，很快。”暁午对兰兰说。

　　“不急等你，那我们先打车。”兰兰说。

　　“咱们五个人吧？我开车了。正好坐得下。”路扬补充。

　　“那正好耶！”兰兰拉了季航，“那路总我们先去地下车库等你。你俩先跟我走，我认识路总车，暁午一会儿就直接跟路总下到地下车库跟咱们会和，完美，哈哈哈。”

　　看着兰兰热切张罗的样子，暁午和路扬不约而同地笑了。

　　史曜跟在季航和兰兰后面，转过身去，反方向也是一双倩影。

　　电梯里只有钱暁午和路扬，钱暁午鼓起勇气：“那个，路扬，不是不够朋友有聚会都不叫你，是我觉得给史曜过生日，还是以他的朋友为主，你是我的朋友，我有事一定会叫你的。”

　　“那你有事可不能忘了我。”路扬温柔地回答，走出电梯。

　　钱暁午跟在他后面，“嗯，你放心。”走进办公区，钱暁午挠着头想，“我有事一定叫你”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我有的不是什么好事。“路扬，不是我有事，是我有聚会。也不是，是以我的名义发起的聚会，虽然我并不喜欢聚会吧，但是我有我一定叫你。反正就是把你当朋友就对了。”钱暁午在工位上一边装东西一边大声说着，怕办公室里的路扬听不到，不过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知道了，”路扬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回答，“虽然是下班时间，办公室只有咱们两个人了，但你这样在办公区对你上司大呼小叫的也不好吧。”

　　“哦，我错了。下次注意。”钱暁午降低音量回答，本以为隔着堵墙说这话会不那么尴尬。

　　钱暁午和路扬出现在地下车库的时候，季航和史曜正盯着路扬的路虎看。“车不错啊，朋友。”季航拍拍路扬的肩膀。对于来自富二代季航的此类赞美，路扬一向采取一笑置之。“好啦，人齐啦，我们可以出发啦。史曜你坐副驾驶，我和暁午还有季航坐后座儿。”兰兰听到车锁打开的声音立即发话打开车门钻进车里。史曜刚想说怎么不是季航坐副驾驶，我和暁午坐后座，季航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已经随着兰兰坐进了车后座。史曜看向还站在车外的暁午，走向了副驾驶。他坐路扬的副驾驶总好过暁午坐。

　　“上车吧。”路扬看着钱暁午上了车关了车门才坐进驾驶座里，如果不是史曜在，他会去帮暁午关上车门。

　　在车上，从兰兰的口中，史曜总算弄清了车上这五个人的关系。原来季航早就认识路扬，他们的相识不是因为兰兰，而他和兰兰反倒要感谢路扬和暁午的撮合。这个臭小子，不早告诉我，史曜心里暗骂了季航一句。

　　到了目的地，身为主人翁的史曜、钱暁午没有迟到，随着KTV包厢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路扬和钱暁午座位的距离就越来越远，而钱暁午眼前的人也越来越陌生，这让钱暁午多少有些不自在。还好大部分人都是史曜和季航共同的好友，“Party Queen”兰兰一直在暁午身边，处于目光焦点地带。

　　“史曜，女朋友挺漂亮的啊。”

　　“史曜，生日快乐！新嫂子很有气质啊。”

　　“哟，史曜，速度够快的啊。”

　　“这个从来没见过啊，舍得让我们见见了。”

　　在目光边缘地带与人交谈的路扬不时听到这些调侃，瞥看一眼暁午，只见她只是礼貌地微笑，标准的笑不露齿。路扬对钱暁午这种状态了然于心。

　　其实钱暁午不在意别人说了什么，实际上她什么也没听进去。每当到了应酬的时候，钱暁午就开启“两耳不闻身边话，只要陪笑就不尴尬”模式。在工作中，所有应酬的话都有路扬接着。而现在这些话出自史曜的朋友，自然有史曜去接。身为银行客户经理的史曜，应酬的功力自然不会浅。

　　灯光变幻、觥筹交错，钱暁午站在史曜身边看着他应对来往祝贺调侃的人，看着他的酒窝忽闪忽闪。钱暁午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在操场的长椅上，微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头发，她侧着头看着史曜笑着说话，夕阳的余晖打在他们两人身上，那个时候，他的酒窝也是这样忽隐忽现。那个时候的钱暁午不知道将来会发生这么多变故，她以为只要经历过高考，每一个午后都会像那天一样温暖。可是后来，钱暁午才知道，学生时代每一次看似“要命”的考试，都不致命。如果说世界上只要自己付出努力就能有结果的，可能只有学习了吧。后来，钱暁午在每个午夜梦回泪满衣衫的时候，想起史曜那个在夕阳下的笑容就能觉得不那么悲观不那么害怕。只不过，过去的时间越久，钱暁午就越分不清那个午后是不是只是她的一个梦。

　　“暁午，愣着干嘛？”史曜塞给她一杯酒。

　　钱暁午这才反应过来，发现所有的人正看着她。路扬知道，刚才大家在说什么她一定没听到。作为男友，难道史曜不知道她酒精过敏吗。

　　“愣着干嘛，快接过去，大家等着祝咱们酒呢。”史曜催促钱暁午接过酒杯。

　　“还没切蛋糕就祝酒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大蛋糕呢。”钱暁午没有接过酒杯。

　　史曜笑得更加开心，放下酒杯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搂过钱暁午：“哈哈哈，我女朋友真贴心。感谢你给我那么多惊喜！”

　　“蛋糕呢？”史曜松开暁午问。

　　“还没送来呢，我定的八点。要不大家先唱歌吧。”钱暁午招呼大家先点点歌，热热场。

　　路扬对钱暁午随机应变的能力表示十分欣赏。兰兰疑惑史曜怎么不知道钱暁午糖过敏也不知道她酒精过敏。季航则觉得钱暁午这波“危机公关”的处理真是666。

　　“史曜，你和女朋友先给我们唱一首吧！”

　　“对呀对呀！主人公，来一个！”

　　“来一个情歌对唱！”

　　“来一个！”

　　“来一个！”

　　“那我们就来一个《小酒窝》。想当年我还拿这首歌给暁午改过歌词呢。改成了《小短发》，那时候暁午还是齐耳短发呢。”史曜禁不住起哄。

　　听了史曜的话，钱暁午满头黑线。甜到发腻的《小酒窝》在他们不再联系后，被她列到了“歌曲黑名单”。高中时期的钱暁午唱张韶涵、梁静茹都觉得没有压力，而现在的她觉得莫文蔚和陈粒的歌唱起来最舒服了，那些高音她可懒得往上飙了，也渐渐地飚不上去了。

　　钱暁午低头看表，七点五十。她拿起手机和羽绒服：“让史曜先给大家唱吧，季航和兰兰唱歌特别好听，他们来一曲也行。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外面等下史曜的蛋糕，不然我怕听不到手机响让人家大冷天儿在外面等着多不好。”说完也没听身后的人说什么，抬腿就走，如此沉着冷静不露痕迹，钱暁午都佩服自己了。

　　季航碰了兰兰一下，兰兰会意，拿起手机和大衣也跟了出去。其实季航最主要的目的是怕兰兰拉着他上去唱歌，毕竟还有几个史曜的同事他根本不熟悉，面子还是要给自己留的。看到兰兰跟了出去，路扬没有推开门去洗手间。

　　“暁午，你买的什么蛋糕啊？”兰兰追上暁午。

　　“巧克力蛋糕。最大众。你怎么也跟出来了？”钱暁午在KTV门口穿上羽绒服。

　　“这么多人得订了挺大的一个吧，我帮你一起拿进去。”还没等钱暁午说出“谢谢”兰兰紧接着问：“暁午，你跟史曜还好吧？”

　　“嗯？怎么突然这么问？”钱暁午被兰兰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有点儿懵，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表现得不好，“我们看起来不太好吗？”

　　“也不是。你刚才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夸史曜的女朋友贴心懂事。可是我觉得史曜是不是不太关心你呀？在星巴克，他都不知道你糖过敏，给你点的太妃榛果拿铁，我说你糖过敏，那杯咖啡就便宜我和季航了。还有他不知道你酒精过敏呀？刚才还一直给你喝酒。”兰兰一一道来，很认真的样子。

　　“可能是分开的时间太长了，他记得的都是我以前的爱好和习惯。”暁午淡淡地回答，“以前身体好着呢，还是班里运动会女子跑步项目的主力呢，啥也不过敏。我以前是因为史曜才不喝酒的，后来时间长了，就真的喝不了酒了。”说到这儿，钱暁午不禁想起高中时运动会她参加女子4X100接力，史曜和季航他们参加男子4X100接力，喊着为班级争得荣誉的口号一起训练的欢乐时光，心里升起一丝温暖掩盖了原本心中和史曜分离多年的陌生引起的酸涩。

　　“季航也说，史曜以前很爱你的。”兰兰还记得她和季航聊到钱暁午和史曜，季航说的这句话，只是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半，“现在也爱，只是没以前那么爱了吧。”她没有把后一半说出来。

　　钱暁午和兰兰拎着蛋糕回到包间，史曜已经喝了不少酒。所有人站起来聚在一起看史曜握着钱暁午的手切蛋糕，大家纷纷举杯祝史曜生日快乐。

　　史曜再次递给钱暁午一杯酒。

　　钱暁午拿起自己的果汁，向大家举杯示意。“史曜，我不喝酒的。”钱暁午低声告诉史曜。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不喝酒的，以后再也不会了，有我在了，你可以喝了，我不会让你喝醉的。”史曜回答钱暁午，只是他的音量不只钱暁午一人可以听到。

　　全场人一起起哄“喝一个！再为了史曜喝一个！他不会让你喝醉的！喝交杯！”。此时不说话的路扬、季航和兰兰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更加感觉格格不入的是钱暁午自己，她知道史曜这是借着酒劲故意的。“我上司在这儿，和他出去跟客户吃饭，还有我们同事一起吃饭我都不喝酒的。我今天喝了，你让我以后再怎么推酒？”暁午依旧低声跟史曜说着，脸上保持微笑，只是语气很严肃。说完立即向起哄群众分发蛋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此刻暁午甚是感谢路扬今天的出席。

　　史曜觉得没劲，独自喝了满满一杯红酒。他真恨自己邀请路扬，成了钱暁午让人无法拒绝的借口。邀请路扬，本是一场鸿门宴，不管他对钱暁午有没有想法有什么想法，史曜都想通过今天和钱暁午的秀恩爱，让路扬知难而退。可钱暁午并没有百分百配合。史曜越想越郁闷，他倒满两杯酒，向路扬走去。

　　“暁午工作时间不喝酒，别介意啊哥们儿。”史曜向路扬举起酒杯。

　　“你放心，我不会让酒精过敏的人还喝酒。我今天也喝不了酒，我开车来的。忘了？”路扬冲史曜微笑。

　　史曜心里暗骂“我他妈就讨厌你这种彬彬有礼的嘴脸”。“很多时候，所谓的‘过敏’是心结，而解铃还须系铃人。”史曜没有强求，自己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的酒窝深得像刻进了脸庞。

　　“史曜，你喝得可不少了。”季航上前解围。

　　看到季航，史曜提高了声音：“季航，我最好的哥们儿！我还认得你呢，我没喝多，咱们接着喝。”他转向众人，“来来来，我们大家尽兴。我和暁午举办婚礼的时候，你们可都还得来啊！”

　　众人欢呼称好，钱暁午只能尴尬赔笑。

　　“史曜喝醉了，你们送他回去吧。”深夜，人走得差不多了，史曜在沙发上抱着钱暁午睡着了。

　　“我们也得打车，你送他回去吧。”季航说。

　　“他都这样了，能说出他家具体地址吗。我怎么知道他家住哪儿。”钱暁午努力让史曜把身体坐正。

　　“你不是去过么。”季航脱口而出。

　　“小十年了，我现在就记得他家九年前住哪个区，谁知道他搬没搬过家。”钱暁午开启和季航熟悉的斗嘴模式。

　　“那你带他回你家不就截了。”季航不甘示弱。

　　“我家地方太小。他这么大个子我也扛不回去啊。”钱暁午怼回去。

　　“你是不是他女朋友啊？”

　　“你是不是他哥们儿啊？还兄弟，还瓷器。”

　　闻到火药味儿的兰兰赶紧救火：“要不看谁送他顺路吧，这不还有路总呢么。”

　　观战的路扬说：“本来想跟你们打声招呼再走的，没想到听了一段儿相声。”他这话一出，除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史曜，大家都笑了。

　　最后规划了最佳路线：季航兰兰和史曜顺路，他们送史曜回去；路扬和暁午顺路，他送暁午回去。

　　“路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和季航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说话就跟逗螃蟹似的。”暁午坐上路扬的副驾驶，“哇，这个不是咱们那天吃完饭看到的玩具吗。”

　　“没事儿，好朋友嘛，挺可爱的。”路扬笑笑。

　　“哈哈哈，可爱，回头我要告诉季航你夸他可爱，他这个直男癌一定又要暴躁了，哈哈哈。”钱暁午这一晚上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

　　路扬很佩服钱暁午自动忽略的能力，他说的是他们很可爱啊，不是单指季航。不过他看着钱暁午发自内心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我能看看这个玩具吗？”钱暁午指着路扬车上放着的木质玩具，木制的底座上，透明的玻璃罩里，埃菲尔铁塔在中间，一架木制的小飞机围着它转圈，左下角还有一盏灯，发出暖暖的淡黄色的光芒。

　　“当然可以。”路扬的右手撒开方向盘做了“请”的姿势。

　　钱暁午把玩具拿在手里：“这个才叫‘可爱’。”

　　“送给你。”路扬说。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钱暁午赶紧把它放了回去。

　　“本来就是准备送给你的。”路扬解释道：“你的‘童话’主题深得客户满意，为了让你保持源源不断的创意，买来送给你。本来是想装在礼物袋里送给你的，但是这有个玻璃罩，我怕放后备箱里压坏了，就摆在这儿了。要不是今天送你回家都想不起来了。”

　　钱暁午一脸难以置信。

　　“不喜欢？”路扬看她一眼问。

　　“不不不，喜欢。”钱暁午再次看向这个精致的木质玩具，确实是她童话世界的灵感来源。“真是送我的？”

　　“是！拿着吧。”路扬点点头，“别害怕飞机，如果没有它，我们怎么会看到法国的香榭，怎么能亲身感受到法兰西的浪漫。每一架飞机都有自己的航线，也会有塔台指引方向，无论飞得多远，总会归航。”

　　钱暁午捧着玩具，泪眼婆娑。那个她努力忽视的小飞机，原来是路扬这样的良苦用心。“路扬，谢谢你，给我这个惊喜，我很喜欢。”钱暁午的泪光晶莹，笑容灿烂。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路扬回答，随着钱暁午笑容的展开，他心中也有一股暖意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