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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原原本本的你呢?

老榕乘凉 了不起的省省 2979 2024-11-12 23:02

  洛阳很羡慕胡安。胡安想走就可以走,他也想走,可是他不知道他可以去哪里和能做什么,他没有退路,在橡皮糖工作室的这三年里,他看似风光,实则一无所有,自从回来之后,这半年里就连自由都没有了。

  胡安本来当任总经理,现在这个职位空缺,淑昂让洛阳当,他无动于衷,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地看着林悟顶替胡安的工作。因为胡安走得突然,而且拒绝接听电话,导致完全无法交接工作,这给橡皮糖工作室带来惨重的损失,很多建交的关系也中断了,那些关系都是胡安的人脉。淑昂气不过,对洛阳喊道:“打电话到他家里,让他还那两条登山裤。”

  胡安的妈妈接的电话,说胡安不在家里,这才作罢。

  我真不明白这里的人怎么都把淑昂当做神一样看待,这种膜拜让我感到恐怖,但是胡安的决绝也让我困惑。

  常言负责大学城派单,他本来就住在大学城,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以致我们两个被淑昂奚落一番:“你们两个能否留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再看看半年。”

  半年?我都已经决定六月底就不来了,而常言又是怎样打算的呢?我希望他能够比我晚点走,这样子至少我不会太孤单。

  柔然也是胡安的忠实粉丝之一,胡安的离开让她方寸大乱,接下来的项目如何开展,橡皮糖如何运营,她自己的学业又要如何兼顾,还有心训班的高强度训练,又要置于何地,她已经大三了,是得考虑是要考研还是要考公务员,所有问题都摆在眼前,让她像扯线公仔一样四分五裂。

  淑昂一心只扑在洛阳身上,自然不管柔然的死活,柔然在高中就确定要当一名心理咨询师,来橡皮糖两年了,从大一就来做心理志愿者,可扪心自问,她依然感到深深的不安。

  那天晚上,胡安嚎啕大哭,哽咽地说:“我好怕,我真的好害怕。”

  一脸鄙视的淑昂叉着腰呵斥:“怕什么!我都不怕,有什么好怕的。你不能总想着有我,要是哪一天没有我了你要怎么办?”

  这番话没多久,淑昂就召集了众人讨伐胡安,打算给他做一次心理干预,将他过往在橡皮糖所做的一切项目都翻出来,让他看到每一次都是写计划书,然后执行不下去,又写新的计划书,又执行不下去……一堆的计划书,没有一个是完成的,全部都是空头支票,当晚,胡安就走了。

  把淑昂气得头皮发麻,只想打人,她本是好意要冲击一下他几近奔溃的头脑,没想到他这么不堪一击,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胡安早就想走了,只是碍于面子和尊严,让他一直强撑着不走,如今柔然正陷在胡安当初陷在的地方。她能听到那天晚上胡安在大厅的呜咽声,一个35岁的男人因为害怕而让人失望,就像13岁的陈洁丽对她的妈妈一样的失望。

  我想这个世界上最笨的离家出走就是来橡皮糖了,而这种事情就是陈洁丽做的。在跟妈妈再一次吵架之后,她带着行李和钱包出走,恰好给多拉遇到,就把她收留到橡皮糖。

  淑昂也没想到乐于助人的女儿尼尼这次居然捡回了个人,还是个小胖妹!很快就跟蒋小姐取得联系,协商后决定欲擒故纵,先让小胖妹安心留在橡皮糖过几天“胜似天堂”的日子,而单纯、天真的小胖妹还以为自己遇见了知心人,立即掏心掏肺的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在年后女生开特训营、我当工作人员的期间,蒋小姐找上门来,小胖妹这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犹如老鼠见到猫一样地想要逃跑,立即给高大的洛阳逮回来。

  在橡皮糖待了一个多月的一天,淑昂对她说:“你如果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了。”

  她自然是想走的,天天被晓梅逼着读书、背书和做题,她已经快要疯了!收拾了行李,终于走出七道路207号的大门。

  “小云走了,林悟也走了!”

  一到橡皮糖,常言就立即跟我更新信息,我愣了一下,小云走是情有可原,毕竟他是公务员,本来就不用没事找事做,林悟就莫名其妙了,反问道:“不会吧,那柔然怎么办?”

  本来以为最早走的会走和常言,哪知道别人走得都比我们还快,每次都有种感觉:“怎么比我还早走!”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其实早就盼着我们去接班,然后好走人一样。

  林悟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不时瞄着柔然,要不是常言事先跟我打小报告,我真会以为他们只是闹别扭而已。

  在我刚进入橡皮糖的时候,一次志愿者日聚会上,才知道柔然和林悟是情侣关系,真是看不出来啊!因为并没有任何端倪,除了元旦特训的时候他们喜欢坐在沙发盖着同一张被子之外,并没有太明显的亲密动作。在橡皮糖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模糊性别,长幼无序,情同兄弟姐妹。每次开会,柔然与昌星的默契交流,无论柔然说什么,昌星都懂,配合得天衣无缝,我还以为他们才是情侣呢。

  淑昂对柔然说:“你选择爱情的话,那就离开橡皮糖;选择橡皮糖的话,就跟林悟分手。”

  柔然选择了分手。

  晚饭氛围特别尴尬,他们沉默地分开坐,我也觉得很不自在。

  林悟的梦想是当校长,在橡皮糖当全职志愿者,跟洛阳一样自考考上了当地大学的心理学专业本科,星期六去上课,唯一的收入就是给翔子做课外辅导,只是效果不好,早就中断了。现在要怎么办呢?一切看上去遥遥无期,毫无希望,常人熬不过的不倒单特训他也做了,可是,他还是觉得糟糕透顶,甚至比他当初还没进入橡皮糖之前更加糟糕。那时的他至少是自由的,做着平面设计,每个月有工资拿除外,还不用做饭、不用遛狗、不用打扫卫生、不用做这做那,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要不是那时嫌工资太低,想着转行做心理咨询,想赚更多的钱,他也不会沦落至此当免费劳工。

  真实的情况是,他其实是爱那个他以为他讨厌的平面设计工作的,我怎么会知道呢?那是林悟那时现有的工作啊!但是,他相信了自己头脑的故事,林悟认为他应该有一份更好的工作,就像他已经坐在一张椅子里,头脑却想要另一张椅子,他已经失去了理智,而这困惑正是他痛苦的来源。

  他不得不照着那个信念生活,离开心爱的工作,借着他的焦虑、紧张和不安,他能获得什么呢?他能走到哪里去?

  他无法得到任何东西,无法到达任何地方,就算他得到了什么东西……林悟进入了橡皮糖,看起来也是透过他的被打扰而得到,事实上并没有得到什么东西,相反地,他丧失了某些东西。他丧失了一些宝贵的片刻,那些片刻本来可以是很喜乐的,他丧失了一些宝贵的时间、能量和生命,他本来是可以在它们里面开花的。因为他错过了那些片刻,所以他无法开花。

  晚上心训班上课,林悟没有参加,“现在柔然可是单身了,暗恋她的人现在可以追求她了。”淑昂落井下石道,柔然在一旁无任何异议。我想六月份我要是退出的话,那么会不会也是这样仓皇而走呢?

  如果林悟可以理解柔然此时内心的情况,那么他就会同情她和支持她,不会在此时离开橡皮糖,可是,林悟和柔然是同类人,他都自身难保,又怎么顾及得了柔然呢?他甚至怨恨柔然不理解他呢!

  现在要怎么办呢?意念无法平息,柔然并不关心她是否能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她也不关心她是要走还是留,她只是希望念头能停下来,而我的经验是它不会停止的,但如果我们用理解去迎接它们,我们就可以从中自由,现在她只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淑昂的身上,唯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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