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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婚礼前后

迷失的白鸽 碧霄2466 5788 2024-11-12 22:59

  ——

  裴子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十点多钟了。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急慌慌的开车赶往了婚礼现场。

  天空碧蓝如洗,白云袅袅依人。

  一缕缕金色的阳光照耀广阔无垠的绿草地上。

  铺着鲜红地毯的大道两侧竖立着新郎和新娘的巨幅婚纱照。

  他们笑容温馨,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鲜花装饰的拱门秀丽典雅。

  五彩缤纷的气球随风飘动。

  整齐摆放的白色座椅上已经有宾客陆续落座,他们面带微笑,互相交流,侃侃而谈。

  婚礼现场的气氛热烈而隆重。

  裴子诺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目光冷静而痛苦,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环视四周,苍白刺眼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斜斜地拉扯在绿油油的草地上。

  灼灼伤人的阳光下。

  男子视线低垂,迟暮的身影有些狰狞。

  他静默地站立了片刻,慢慢地,双手在身侧慢慢握成拳,然后一扭头,大步流星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树梢,肆无忌惮地照进来。

  贵宾室里传来一阵阵喜悦的欢呼声。

  “思恬姐,你今天太漂亮了。”

  “真的好漂亮啊!你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子啦!”

  “裴家大少爷真是好福气啊!”

  惊讶羡慕的赞叹声。

  那坐在中间的美丽女子只是淡淡地笑,她手捧着一束淡雅的百合花,雪白雪白的婚纱在她的周身闪出迷人耀眼的光彩,她整个人宛若天仙下凡,美得几乎不真实。

  欢笑的祝福声中。

  四周的空气忽然冷了冷。

  裴子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贵宾室里的几位女子纷纷抬头望去。

  裴子诺走得很快,长驱直入,脚步刹在褚思恬面前,似乎有话要跟她说。

  坐在褚思恬身旁的几位彩妆师惊了一惊,笑容可掬地站起身来,朝裴家的二少爷欠身致意。

  “你们先出去。“男人面无表情,冷冽地吩咐。

  阿雅她们也不敢多逗留,低应一声,一溜烟的,低眉顺眼地走了出去。

  贵宾室里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褚思恬平静无波地打量着冒昧闯进来的人。

  裴子诺直直地看着她,身体慢慢僵住,不能动弹,那一瞬间,他的意识空白了好几秒。

  褚思恬望着他笑,那美丽动人、静若止水的笑容,仿佛没有一丝特殊的感情,仿佛他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朋友。

  裴子诺眉眼垂丧,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坎上似乎插了一把冰冷的刀,那刀子闪着讥讽的光芒,得意凛冽地,一刀一刀地,迟缓地凌迟着他,他绝望得几乎立刻要死去,然而那种伴随着疼痛而来的生不如死的感觉却渐渐清晰起来。

  他咬着牙,语气坚硬,近乎蛮横地道:“跟我走。”

  她微微一怔,嘴角的笑容更加清纯甜美。

  “子诺,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他表情愤怒,情绪抓狂,俯下身抓起她的双手将她从椅子上提起来,怒吼:“我说让你跟我走,我不能让你嫁给我哥。”

  褚思恬悲哀地摇摇头,勇敢地回望着他执拗的双眸。。

  “你还是那么幼稚,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只顾你自己的感受,我不会跟你走的。”她一次性把话说绝。

  裴子诺惊痛地瞪大眼眸,犹如一桶凉水当头灌下,他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凝固起来。

  但是,他还是不肯放手。

  他抓住她的胳膊,那样紧紧地抓住,连呼吸都颤抖起来:“思恬,你不能这样。”

  这是褚思恬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为她红了眼眶,只是紧紧地抓着她,仿佛只怕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

  为什么是在今天。为什么在她下定决心要接受另一个人的爱情时,她最初的爱忽然回来了。

  可是。

  聪颖善良如褚思恬,通情达理如褚思恬。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一刻。

  在她即将成为别人新娘的这一刻。

  她不能为了眼前这个曾经拒绝过她的男人而心痛。

  她几乎用尽了此生的力气,才忍住眼泪,冷笑着用最无情的字句,仿佛锋利无比的利刃,硬生生剖下去,将他与她之间最后一丝都生生斩断:“裴子诺,请你放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拜托你,请你放了我?”

  “我不信!”他几乎是在吼,“我不信,我不信你的话,我不相信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我不信!”

  她残忍地微笑,一字一顿:“怎么?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男人吗?你以为除了你之外,我褚思恬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你错了,我嫁给你哥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因为我爱他,而他也深深地爱着我,我对你儿时的迷恋早就彻底消失了,我们之间根本就不是爱情。”

  他的手那样重,捏得她痛不可抑,所有的眼泪都浮成了光,光圈里只有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在视线中淡虚成模糊的影。

  他的声音沙哑而痛苦:“我不明白,我只知道这个世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

  她嗓子眼抽紧,笑着笑着,胸口却痛得翻江倒海,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旋转,她浑身在簌簌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子,一字一句,清晰明利:“可是对我来说,这世界上有许多东西,都比你要重要,比如你哥,比如裴氏,他们都比你重要,你听到没有?”

  他木木地看着她,她有一种麻木的痛快,像是自杀的人切开静脉,那血一点一滴地淌着,渐渐淅淅沥沥,于是陷入一种虚空的祥和,四周都是绵软的云,再多的痛都成了遥远的事情,只是麻痹的快意。

  他只是望着她,过了许久,才说话,声音低沉喑哑,透着无法抑制的哀凉:“我爱你,思恬,不管你说什么,我爱你。如果你离开了我,这辈子我也许永远不会喜欢上其他女人了。”

  “那是你的事情。”

  她语气凄绝,一用力想将手从他手指间抽出来,他不肯放。

  她咬着牙,一根一根掰开,掰开他的手指。绝决地用力,弯成那样的弧度,也许会痛,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她宁愿所有的痛都由自己来背负,只要他受到的伤害最少最小,她宁愿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己来背负。

  他忽然发了疯,凶神恶煞地贴近,捧起她的脸强吻了她。

  她拼死地挣扎。

  他力气比她大,她推不开他,她最后终于将心一横,扬起手来,狠狠给他一记耳光。那样清脆响亮,如同重重地扇在她的心上,痛得她几乎无力自持,却指着他骂:“裴子诺!你是不是个男人?我都说了不爱你了,你怎么这么死皮赖脸,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给我放手,别再恶心我,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

  话说得这样恶这样狠这样绝,他眼底净是血丝,瞳孔急速收缩着,瞪着她,就像瞪着一个刽子手,而她屹然不动。

  他终于绝望,手指一点一点地松开,终于松开。她绝决地背过身去,不再看他,眼角的泪花却喷涌而出。

  两秒钟后。

  她听到他转身离去的脚步声,仓惶缭乱。

  裴子诺像一个盲人,急急往出走,走了很远很远。

  ——

  在赶去参加婚礼的途中,周显昂看到了双臂大幅度甩动,满脸不痛快的走在路边的夏若青。

  真的不想去呀,去了好尴尬呀。可是昨晚上才答应了人家,不去又不行。

  若青一边走,一边抓耳挠腮。

  周显昂把车子开往路边,一路并行在她身边,好奇地观察她失落的脸庞……

  一开始夏若青并未感觉到有车跟随,直到她无意识地侧脸观看,才错愕地发现有一辆车子一直开在自己身边。

  直到夏若青发现他,周显昂才不怀好意地摇下车窗。

  他探出脑袋,脸上还是那永恒的漫不经心的嘲弄的笑。

  “你又在犯什么二呢?”他出口伤人。

  夏若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反驳道:“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更快--

  周显昂笑着咧开嘴,挑了挑眉,故意加快了行车的速度。

  红色的玛莎拉蒂跑车宛若射出枪膛的子弹,从她身边飞擦而过。

  夏若青吓了一跳,瞪着消失在前方的周显昂的跑车,她挥舞手臂追了几步,一跺脚,恶狠狠地咒骂出声:“混蛋,别让我再看到你。”

  透过后视镜。

  望着大后方,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女子。

  周显昂摇摇头,笑得更加开心,仿佛捉弄她是一件再好玩不过的事情。

  ——

  浪漫优雅的婚礼进行曲。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纷纷送上诚挚的祝福。

  裴子琛和褚思恬携手踏上红地毯。

  司仪为他们主持了婚礼,并宣布他们正式结为夫妻。

  婚礼仪式结束后。

  夏若青离开了热络的人群,四下寻找裴子诺的身影。

  她脚步匆匆,东张西望地找了很久,最后在不远处,过廊拐角处的墙壁后面找到了裴子诺。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抱着头号啕大哭。

  “子诺——?”夏若青惊讶万分。

  直到这一刻,她才确定,裴子诺对褚思恬也是用情至深的,只是惯于装作淡漠的他,因为内心对这份感情的摇摆不定,而错失了一次次表白的机会,以至于酿成今天的局面。

  夏若青表情复杂,僵僵地站在原地。

  尽管她担心自己的好友,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过去。

  她不能过去。

  夏若青摇摇头,哀伤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回头。

  却看到了叶朗清。

  他扳住她的肩膀,同样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两个人不言而喻,沉住气,折身往外走去。

  避开了远处热闹的人群。

  这里绿叶成荫,四下很幽静。

  一缕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干净的青石路上。

  路边有一棵孤独的海棠树,繁花已落尽,空留一树枯枝败叶。

  叶朗清顿住步子,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前方的虚空,似乎在琢磨什么。

  夏若青只是叹气,一个劲地叹气。

  为裴子诺叹气。一抹从未有过的惆怅和悲凉涌上了她的心头。

  前方的叶朗清忽然掉过头,幽幽地说:“若青,你能和我说一说你们以前的事情吗?”

  若青怔了一怔,奇怪地瞪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夏若青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叶朗清口中的你们到底指的是谁?

  他为什么会用这种困惑和忧伤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裴子诺的朋友,那你和萧俊辰又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朗清沉下心来,直言不讳地问她。

  夏若青沉默地盯着他,继而嗤笑一声,淡淡地反问:“你呢?你和萧俊辰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同窗、敌人、亦或只是陌生人?”

  叶朗清唇角紧抿,慢慢垂下眼帘,原地踱了几步。

  “很多事情是我不愿意发生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夹杂着一丝悲天悯人,“可是我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让我们这样纠缠在一起?”

  纠缠?夏若青顿时无语。

  “没有人想要纠缠你。”顿了顿,她双手一摊,好笑地皱眉:“你是不是觉得,和裴子诺,萧俊辰的友谊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

  叶朗清背对着艳阳,不动声色,俊秀的身影在石板路上拉得颀长。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能与他们相识,是我的荣幸。”他反驳了她。

  夏若青满目怀疑,不高兴的别过脸去。

  这时,忽然有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突如其来:“你变了。”

  夏若青和叶朗清同时回头望去。

  却是裴子诺,不知何时,也死气沉沉的出现在这里。

  “叶朗清,你变得太多了,变得几乎我都不认识了。”裴子诺说的是心里最真实的感受,“五年前的你只是淡漠,但绝不冷漠,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很陌生……”裴子诺说到最后,语音变了调,幽黑专注的眼珠子里透出一丝愤怒的火光。

  “我承认我变了。”叶朗清身形桀骜,目光清越如山,顿了顿,又掠过视线说:“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应该提防我,如果哪一天我要对付的人就是你,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裴子诺慢慢咧开嘴,笑着笑着,眼底眉梢却涤荡起一层残冷的雾霜。

  “是啊!你前一阵子那么大张旗鼓的对付我们裴氏,丝毫不念及一点兄弟之情,我就应该想到,有一天你我终会站在对立的一面。”

  “如果可能的话,我并不想和你为敌,人生在世,并非皆如人愿,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我只能尽量做到问心无愧。”眼神坦荡无惧,叶朗清说出的一番话却饱满沧桑和凄凉。

  “那么现在呢?看到子诺这么痛苦,你无动于衷吗?”一旁的夏若青生气地问。

  “我帮不了他。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他在婚礼前将褚思恬带走,可是他没有那么做。”叶朗清的表情始终很平静,似乎任何事在他的心里都激不起波澜。

  裴子诺闭了闭眼睛,咬牙切齿着,转身想要走。却听到身后的男子又说:“裴子诺,希望你尽快打起精神来,因为很快我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你最好有一定的心里准备。”

  裴子诺的脚步停了一停,目光高抬,越走越快。

  叶朗清眼神凶狠,令人生畏。

  夏若青却觉得崩溃,怒喊:“你疯了?干嘛还刺激他呀?”

  “他再这样浑浑噩噩地混下去,他以后会失去得更多!”叶朗清一针见血地指出。

  若青呆呆地站着,忽然觉得心坎里一片疼痛,她闭了闭眼睛,转身疾步离去。

  “若青。”叶朗清出言,想要唤住她。

  对方却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仿佛逃离一般。

  滞留在青石小路上的男子长身玉立,忽然仰望着蓝天,微微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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