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晶明耀眼,碧绿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抖动,空气也是清新的凉爽。
裴家别墅里,静悄悄的一片。
餐厅里,香喷喷的薏米豆浆,焦黄的素三鲜小笼包、排骨汤,糯米粥,各色美食应有尽有……
穿着睡衣的裴子诺打了个哈欠,伸着长长的懒腰,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方一走到餐桌前,他就愣住了,随即诧异的问一旁的保姆吴妈:“思恬还没回来吗?”
以往这个时候,褚思恬都会收拾妥当,安静地坐在餐厅里等着他一起用早餐。
今天却不见了人影。
吴妈摇摇头,也有些困惑:“早上起来就没见褚小姐,她是不是昨晚上没回来啊?!”
裴子诺皱眉,有些不高兴了,吩咐道:“你再去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好的。””吴妈点了点头,急慌慌的走到外间去打电话。
裴子诺拉下脸,自顾自地走到餐桌前坐下,闷不做声的吃早餐。
这时,裴家大公子裴子琛文质彬彬的从二楼走了下来,他穿着高档的黑色衬衫,臂弯上架着西装外套,一边步下楼梯,一边看了看左手的腕表,眉目冷肃如昔,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出门了。
经过餐厅时,“哥,你不吃早饭了吗?”裴子诺咬了一口包子,扬起头来问。
裴子琛整了整衬衫袖口的纽扣,似是无暇顾及,只简约地道:“早上要先去一趟银行,对了?”他似乎想到什么,忽然停住脚步,抬头问自己的弟弟:“爱丽丝葡萄酒厂的企划案,你跟进的怎么样了?”
裴子诺哑了哑,很快打哈哈道:“还在谈,还在谈,很快就有结果了。”
裴子琛瞪他一眼,掉头走了。
看到哥哥开门出去,听着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裴子诺依然慢悠悠的,不急不慌的吃早餐。
这时,吴妈走过来忧心忡忡地说:“褚小姐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啊?”
裴子诺愣了愣,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下,定定地想着什么,忽然一仰头,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
“算了,随她去吧!”片刻后,他如是说。
——
早晨起床以后,夏若青先是扑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脸,确保已经恢复好了没事了,女该才彻底放下心来,她收拾妥帖,搭乘着早班公交车,神清气爽的来到了花店,给舅妈帮忙。
此时,花店才刚刚开门,没有什么生意,汪沛菡正弯着腰,在认真地拖地板。
若青急忙走上前去,笑着说:“舅妈,让我来吧!”
看到她如此体贴乖巧,汪沛菡又是欣慰又是愧疚。一想到在家里睡懒觉不肯工作的小女儿若蓝,她又觉得心酸和无助。
要是若蓝和若青一样懂事就好了。
拖了地,擦了桌子,女孩坐在花店门口的小凳子上,专心的修剪花枝,这时,她的舅舅提着早餐走了过来,一看到她,顿时乐呵呵地道:“若青,你来了!”
“嗯。”女孩头也不抬的忙着手里的活。
舅舅又提醒道:“昨天电视台的人打电话找你,你一直不接电话,他们都打到店里来了?!”
“什么?”若青震惊地抬起头来,很快的,似是想到了什么,女孩的脸上露出喜不自胜的表情。
此时此刻,在另一边。
SK集团四楼的办公室里,光线冷清而寂静。
人事部张经理挺立在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汇报:“名录上的人员都来了,只有一个人,她拒绝了咱们的聘请!”
叶朗清抬起头,眉宇间很是萧索寂静,顿了顿,又苦笑道:“是夏若青吗?”
“是啊!”人事部经理有些气馁:“我们打电话通知她过来上班,她拒绝了,而且,她说她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谢绝了咱们的好意。”
叶朗清若有所思,寒浅地笑了笑。
张经理悻悻地耷拉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像咱们这样的全球500强企业,工资高待遇好,竟然还会遭到应届毕业生求职者的闭门羹,真是闻所未闻。”
“人各有志!”叶朗清从办公桌前起身,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新人入职培训这一块,你们可得抓紧了。”
“是。”张经理颔首,还是有些郁闷。
来到了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心事重重的张经理正在埋头往前走,忽然有一个冷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名单让我看一下?”
他抬头,竟然是周显昂周总。
张经理低眉顺眼,连忙将手头的文件双手奉上。
周显昂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寻觅的目光最终停驻在夏若青的简历上。
他掏出手机,将简历上的手机号码欣然记录下来,然后才将文件还给了张经理。
张经理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禁暗暗地想:
这个夏若青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叶总和周总如此器重?
电视台通知若青,下周一正式入职,实习期半年,合格后正式转正。
若青开心地不得了。
她在花店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活泼又热闹。
舅舅和舅妈也为她感到高兴。
若青心想,这次真的是老天爷眷顾了她,让她得到了梦寐已久的工作
离入职还有四天的时间,舅舅提出要给若青置办几身像样的衣服,若青自是感激不尽,又欢天喜地的骑着小电动车,跑去帮舅舅送花。
——
回国将近一个月了,夏若青没有找到,爱丽丝葡萄酒厂的企划案也毫无推进。
早餐时,大哥裴子琛开口问他,他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烈日炎炎的午后。
半岛花园的欧式小别墅。
裴子诺登门拜访了爱丽斯葡萄酒厂的老板奥贝塔先生。
奥贝塔先生是一位谈吐幽默,举止绅士的意大利老人。
他热情的接待了裴子诺,并邀请他品尝了家族酿造的红葡萄酒。
“你的这份坦荡是我最欣赏的,不像那些所谓的专家,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酒嘛!只要合自己的口味,就是好酒!”老人坐在白皮沙发上,说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
裴子诺的唇边染着微醺的笑意,他轻轻晃动手中的高脚杯,看着那鲜红的酒液轻轻拍打着杯壁,优雅地问:“这酒真的是你们家族的葡萄园酿造出来的吗?”
“当然了,这是用最好的土壤,最适宜的气候种植出来的。”
“你们一年的产量有几箱?”
“每年不超过10箱。”
“哦——!”裴子诺蹙了蹙眉,表情笑谑,不解地道:“这样以来,岂不是有些可惜?”
“可惜吗?”老人摇摇头,笑了:“你们中国有句古话,物以稀为贵,越是稀少的东西越是值钱!”
“那,你们的葡萄酒在市场上一瓶多少钱呢?”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要是在拍卖会上,我相信绝对超过三万块美元一瓶!”老人回答得很自信。
裴子诺点点头,垂着眼睛想了想,又谦逊地笑道:“我想这个酒的价值不能用金钱来衡量,那是你们家族的心血结晶。”
老人乐呵呵地笑出声来。
这时。
“叮铃铃——!”
“叮铃铃————!”
有客人来访,按响了门铃。
奥贝塔老人站起身来,对裴子诺说:“失陪一下,应该是其他客人来了,我出去看一下。”
“您请便!”裴子诺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笑容慵懒。
老人走出了客厅去开门。
裴子诺站起身来,端着葡萄美酒,在客厅里晃悠着,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一幅壁画上。
雪白的墙壁。
一束七彩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玻璃洒照在那里。
富丽堂皇的欧美壁画,鲜明耀眼的色彩格调,栩栩如生的裸体人物形态。
裴子诺眉目高抬,渐渐的,看得有些入神。
奥贝塔先生走出了别墅,一扇蓝色的花格子小门搁挡着外面的人。
他打开门,面带微笑的迎接道:“若青,你来了?”
“是啊,我来给您送花!”女孩有着高挑的身材和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她身着朴素的连衣裙,飘逸的长发发顶上裹着一个浅蓝色的丝帕,看到老人出来,女孩腼腆一笑,明媚动人:“奥贝塔先生,您最近过得好吗?”
“我还是老样子,但是今天见到你我太高兴了,若青,快进屋来,刚好有其他客人在,你们一起来品品我新酿的葡萄酒!”老人乐呵呵的发出热情的邀请。
“今天恐怕不行了,还有其他地址要去送呢?改天有时间了,我再来陪你聊天喝酒,好不好?”女孩的手里抱着两盆紫红色的蝴蝶兰,阳光下,她额头上的一粒粒汗珠像发光的水晶一样耀眼迷离。
得到老人的答允后,女孩走进了花圃,将两盆花放在了墙角的吊兰下。
“谢谢你了,若青!”奥贝塔先生满面笑容,非常客气地致谢。
若青站起身,从斜挎的包包里掏出了送货单和签字笔,双手伶俐的递到了老人手里。
老人签好字以后,她接过单子,欣喜地扬了扬眉。
“奥贝塔先生,您以后要是还需要什么鲜花,都可以打电话告诉我,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女孩的嘴角荡漾着温婉的笑容,说话的声音清脆甜美。
“好。”
“奥贝塔先生,祝您生活愉快!”女孩退后了两步,笑着朝老人挥手作别,然后身姿轻巧的转身离开。
“若青,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啊!”老人微笑致意,目送着她。
“我不会忘的。”夏若青转过身,大力挥了挥手,她右手上提着一个浅蓝色的花篮,笑语嫣然,美丽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
一身银白色的休闲西装,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裴子诺在这时漫不经心的走出了客厅,他慢悠悠的踱到了奥贝塔老人的身侧,仰头笑道:“您这院子真漂亮,真没想到,您还是一个爱花之人?!”
老人笑而不语,拿起小铁铲,蹲下身去,在花圃里忙碌开来:“花花草草可以陶冶人的性情,我一个人住,总需要有些事情干才会觉得快乐!”
“那您的儿女呢?他们没有跟你一起住吗?”裴子诺问。
“孩子们都大了,只顾着忙酒厂的事情,哪里愿意陪我这个糟老头呀!”老人自嘲地笑着。
“你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老人摇摇头,声音颓然:“我也记不清有多久了!”
裴子诺听了这话目光黯淡下来,他翘了翘唇角,若有所思的凝望着遥远的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