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苏燃锦身旁,整个人窝进沙发里:“这是原则问题,苏先生。对方体恤我,我就更应该体恤对方,不能真的让人家买一栋房子当我的储物室吧?”
苏先生的眼神仍然有些反常地只放在书本上:“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没打算用来做什么。”
“你好像很清楚?”
他顿了顿,像是被戳穿了秘密,半晌才答:“猜的。”
温如故套不出话来,便拿出手机开始看回去的高铁票。
苏燃锦瞟了一眼她的屏幕,叹了口气,说:“我陪你回去吧。正好腊月二十八那天我表妹回国,家里说一起吃顿饭。”
温如故自然没有道理拒绝,只是脑子里还有点乱,忘记问他那顿饭和自己有没有关系。苏燃锦弄好了平板电脑,递给温如故,说:“你明天把这个带过去,给阿姨解解闷。我给阿姨买了所有视频软件和阅读软件的年费会员,如果阿姨还有什么爱好,随时跟我说。”
温如故有些讶异地接过,感动和温暖在心里蔓延,她是爱上了一个多心细体贴的男人啊?
“谢谢。”
他站起身要往厨房走起,像只是做了一件分内事一样并不居功,只揉揉她的头发,笑道:“我觉得我们以后得立个规矩,我不想再听你说谢谢了。”
温如故一板一眼地答道:“可是该表达的谢意还是要表达。”
苏燃锦略一思索,故意使坏,戏谑道:“那你每次想谢我的时候,就亲我一口吧。”
以为她肯定会害羞不答应,每次逗得她羞红了一张脸还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心情特别好。却没想到这次温如故直接一骨碌起身站在沙发上,脚踩着抱枕终于有了身高优势,趁着苏燃锦还没反应过来,跳到他身上直接在他脸颊上“啵唧”亲了一口。
看着他又惊讶又害羞的表情,温如故心里非常有成就感。自从在一起到现在,就一直只有她被调戏的份儿,这会儿可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殊不知腰上的手越收越紧,她听见苏燃锦故意加重了呼吸声,再把重心往前一倾,两个人就都倒在了沙发上。温如故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丝毫没有挣扎的机会,他咬着她的耳骨低声道:“难得这么乖,嗯?
温如故感觉头皮发麻,劝他:“少侠,冷静一点。”
“我一直很冷静。只是你每次都能让我冷静不了……”
她只得搬出撒手锏:“说好了不乱来的……”
他的动作却没慢下来,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双唇摸索着落在她的颈窝间,气息喷出来,又热又痒。最后,他轻轻撕咬着,在她肩上留下了一个微红的吻痕,叹了一口气,笑自己:“作茧自缚啊……”说罢便再无声息了,伏在她身上睡着了一般。
在温如故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时,他又突然坐起身,穿好了拖鞋往浴室走过去。
她有些惶恐:“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些慵懒和无奈,答道:“还能干什么?冷水洗脸,帮你灭火。”
温如故这回脸红得耳根子都要滴血了……
回家前的一个周末,温如故起床时苏燃锦已经出门了,留言说是去买食材回来炖汤,她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昨晚跟他说要炖乌鸡汤给妈妈补身子的事。先打开冰箱把牛奶倒出来加热,再走进浴室慢条斯理地刷起牙来。正满嘴泡沫之际听到门铃响起,她以为是苏燃锦回来了,来不及吐泡泡就小跑着去开门,然后被门外的人惊得动弹不得—苏燃锦的父母,此刻正一前一后、各自提着一个大购物袋站在门口。苏妈妈在前,穿着一身丝绸质的深蓝色旗袍,将姣好的身材曲线勾勒得完美;而苏爸爸一身黑西装,一如既往的严肃威武,和苏燃锦一样的高瘦内敛,气场强大。
猝不及防就见家长了。
面对刚刚醒来还没有洗漱完毕的温如故,苏妈妈也是一惊,随即露出体面的微笑:“如故啊,刚起床?”
她尴尬得像是被雷劈了,满口的泡沫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苏妈妈替她解围说:“你先去洗漱吧。”她才如获大赦一般点头,又一路小跑回浴室。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苏燃锦父母,但正如之前想的,她现在面对他们时已经不再是苏奶奶众多学生之一,更是以苏燃锦女朋友的身份。这第一印象,真真是毁了。想罢有些崩溃地点开苏燃锦的对话框,发去一个“SOS”的表情,说:你爸妈来了!
他很快回复:马上回,挺住。
这怎么挺得住?温如故有些不知所措,加快速度收拾好自己再出来时,苏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而苏爸爸站在阳台外面打着电话。温如故仍然觉得十分尴尬,但该有的礼貌不能少,只得硬着头皮补上一句问好:“阿姨您早。刚才我还以为是简行回来了,所以……”
印象里一贯高傲的苏妈妈却了然地笑了,把她煮热的牛奶倒出来递给她,然后把刚提过来的紫蟹往冰箱里塞。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从前的疏离和敷衍,反而是一种道不明的疼惜。
苏妈妈把牛奶递给温如故,说:“没事儿,倒是我们突然来了,打扰到你们小两口了。你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
“挺好的。”
“家务活都是谁干?”
温如故愣了,这种问题就像“第一次去男朋友家里应不应该主动洗碗”一样让人左右为难。若说是她做家务吧,既不符合实情又显得自己廉价;若说是苏燃锦做家务吧,也是不合实情还显得她好吃懒做。思忖半晌,她只得如实相告,说:“一人一半。”
结果,苏妈妈直接摆手:“都让他干都让他干,你没来之前他自己就能搞得定,你别惯着他。”
“没有。”温如故此时根本喝不下牛奶,就随手放到餐桌上,微笑着走近想帮忙,“合理分配着,两个人都不累。”
苏妈妈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见温如故要上手,忙不迭把最后几袋蟹放进去,说:“不用,你别脏了手。这紫蟹是别人送给你苏伯伯的,虽然看着小,但是蟹黄特别厚,只有这个天时去市郊的河堤泥洞掏了才有,也算是难得的。你让小苏今晚给你做了吃。”
温如故被苏妈妈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去道谢:“好,谢谢阿姨。”
苏妈妈笑意更深,关上冰箱门后牵着她走出厨房,说:“不用这么客气。你千万记得要让小苏给你做,你别上手,你这手可是跟着奶奶画画的,不能干活儿给糟蹋了。小苏一个粗糙爷们儿,你就尽情使唤他,反正他也不是什么稀罕宝贝。”语气既不冷也不热,但是明显能感受到关心,和苏燃锦从前如出一辙。
温如故向来习惯了用冷淡回应别人的热情,眼下苏妈妈这突如其来的宠溺让她无所适从,只得干巴巴地再道谢。
苏妈妈察觉出温如故的窘况,温和地拍拍她的手以表亲昵,正好苏爸爸刚挂掉电话走进来了。苏妈妈微笑着对苏爸爸说:“看看,以前她还在妈妈家学画的时候,还那么小。转眼就长大了,出落得这么标致又有气质,可真是便宜我们家小苏了。”
苏爸爸的脸上也跟着泛出笑意,这是这么多年来,温如故第一次看苏爸爸笑。印象里,苏燃锦父母都是精明的商人,像是有永远都谈不完的生意和烦不完的忧虑,见人甚少带笑,反而透出一股子贵族清高感来。温如故站在那里,对这样的转变有些无所适从。

